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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巫帝与鱼”

九州踏歌行 夕辞白帝 3063 2017.04.21 20:17

  在黄橙橙的灯光下,巫山阿公半眯着眼看着画像,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过了许久,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这神秘的石殿里回荡响起,一段属于巫家嫡系的上古秘辛开始娓娓道来。

  大灾变后,整个神州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异世大陆被神秘的力量切割成了几块,与神州大陆重组后形成了如今的九州大陆。

  当年巫家始祖巫帝从大灾变逃生后,发现高山被夷为平地,大海倒灌入峡谷形成湖泊,世间无数势力都在这次浩劫中烟消云散。

  而当巫帝回到部落时,更是绝望的发现部落领地已成为一片汪洋,最后的巫部落还是难逃覆灭的命运。

  当心爱的人与唯一的故土都失去的时候,人往往会陷入绝望,巫帝觉得整个灵魂都跌入了无底深渊。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于是新生的大陆上就多了一个到处游荡的绝望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看遍千山万海,见过人生百态,巫帝见到都在忙碌重建家园的世间万物,忽有所感,他想到自己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巫,既然老天非要毁灭掉巫的传承,那么他自己更不能让巫的薪火断灭。

  可是在不周山的峡谷里,巫帝已经暗暗发誓,此生只有若水一个妻子,就算为了家族繁衍也不会再娶他人。

  阴阳繁衍本就是大道至理,而巫帝却想逆天而行,凭空造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巫帝想到女娲造人的传说,又想到自己从撞倒不周山的异世大陆上获得的奇物,那种打破命运、摆脱桎梏的动力让巫帝战意昂昂。

  据祖巫相传,先天神灵女娲受命运之轮启示,炼苍天黄土为躯,融阴阳本源为性,化己身元神为魂,历天地大劫,终造万物之灵。

  巫帝就一动不动沉思一百零八年之后,某一天,巫帝双眼忽然睁开,一道摄人心魄的光芒闪过,一股惊天气势从他身上直冲云霄。

  大风骤起,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下变得漆黑一片,当地的居民还以为大灾变再次降临了,肉眼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宛如利剑的闪电,耳边能听到的只有狂风的咆哮,仿佛神鬼的呐喊,令人恐惧。

  巫帝腾空而起,双手一挥,一条巨龙竟凭空出现在了空中,整个龙身只怕有几千丈长,身有五爪,全身血红,刚一出现,一股龙威就在天地散开,周围所有生灵在这股上位者的气势压迫下都是匍匐在地、全身颤栗,面露绝望之色。

  只是血红巨龙出现后却是一动不动,只见其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波动,原来这头恐怖的巨龙已经死去。

  巫帝看着龙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自言自语道:“看你气势,想你生前也必是那异世大陆的一方神祇,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落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巫帝感叹了两句后又道:“今日借你精血一用,为我巫族延续传承,日后,巫族也自当供奉于你!”

  话完,巫帝双手开始掐着巫印,嘴里念着远古的咒语,整个人发出一柱亮光,直冲云霄,漆黑的云层一下被贯穿,天上就仿佛多出了一个洞,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轰隆隆!”

  只见一只巨手从天空孔洞里钻了出来,云层翻涌,电闪雷鸣,这只巨手不知有多长,整个天空都是它的身影,无法看到其他的事物。

  巫帝凝重的看了看巨手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身子不由摇晃了下,一声闷哼,从巫帝身体里飘出两团光影。

  只见一团散发着血光,另一团却是像极了巫帝身形的小人,这两团光影竟是巫帝的精血和部分神魄。

  巫帝深吸一口气后,也不再犹豫,又从须弥世界中抓出一块散发阴阳造化本源的宝玉,单手一指,三样东西就直向血龙尸体飞去。

  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巫帝面色更加沉重,双手又开始施展那玄妙的巫印。

  “立天地、转生死、化阴阳,生万物!摄!”

  随着巫帝的一声大喝,只见天上巨手五指张开,两股黑白气体从手中喷出,在空中化成一个玄妙的太极图案,罩向龙尸等四物。

  一阵亮光闪过,天上庞大的尸体便被灰蒙的气体包裹住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表面一直变幻莫测,不可名状。

  漆黑的天空上只剩下这一团光在闪烁,或灰蒙,或七彩,绚丽无比,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期待着神迹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光团一下裂开,所有生灵的眼睛顿时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听见仿佛是开天辟地的声音,异常恐怖。

  然后一声小孩的哭泣声传了出来,整个世界就好像被这个声音叫醒了,天上乌云退散,温暖的阳光再次普照下来,灿烂山河又恢复成了多姿多彩的世界。

  巫帝露出一个奇怪玄妙的微笑,看了看小孩,踩着虚空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白莲,走完十二步,双手抱起睁着大眼睛看他的小孩,忽然皱了下眉头,然后微微一笑,向周天万物宣道:“吾名巫帝,侥幸得窥造化之机,今日终获道果;遂自号白帝,在此筑城;纳周天万物,引八方豪客;入城者,吾护之,卫城者,吾授之。”

  从此世间多了一座城,周天多了一位神!

  ……

  ……

  “呼!”巫山阿公长长吐了一口气,看着还陷入震惊的巫山,摸了摸巫山的小圆头,将巫山拉回了现实。

  “始祖封帝后,建白帝城,引万方来朝,当真是显赫一时。”巫山阿公叹了口气道,“只是始祖生性本就淡泊名利,而且挚爱已死,就算为了巫部落的传承,也不会违背本心,做这争王争霸的俗事!只是偏安一隅,休养生息。”

  巫山虽然此刻有点理解不了威震天下怎么成了一件俗事的道理,但也没插嘴,屏住呼吸继续听着阿公的讲述。

  “直到第二代先祖启六岁进入碎魄境时,才发现我们巫家元魂异常的缺陷,始祖方才告诉先祖启一个事关巫族生死的秘密!”

  当巫山听到先祖启六岁就进入碎魄境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要知道巫家以武立家,所有巫家之人从小练武,自然知道标志武者实力的等级分布。

  据族老相传,武者传自上古炼气士;自洪荒时期后,天地灵气削弱,一部分上古炼气士结合巫族的修炼体系,炼天地元气化为己身精气,称为“内力”,并淬炼肉身,与元合一,形成神通,使得武者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武者等级又分为九阶,分别是炼体、炼气、周天、气丹、神通、元神、天人、渡劫、洞虚,从一至九,还有传说中的道境、圣境、神境三重境界,而每一重境界晋升都需要大智慧、大毅力、大运气不可。

  而先祖启六岁就是碎魄境,那不相当于一岁一个大境界,当真是骇人之极,要知道已经九岁的巫山还不知道自己是否到了一阶呢!

  阿公没有让巫山继续在那感叹,接着讲到。

  “虽然当年始祖以祖巫秘术逆天改命创造了先祖启,并破境封神,但此举却遭了天妒,世间万物本都是三魂七魄,而我巫家却只有两魂六魄。”巫山阿公露出悲愤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族身具始祖与龙族血脉,本是天生的血脉武者,应享天地气运,立下万世之基!但却天生残魂,无论前面进阶速度多快,却无法突破至道境,终究不过苟活一千来岁。”

  巫山阿公叹了口气:“每个庞大的势力除了最顶尖的战力外还需要中间基石的力量,我们巫家虽然有始祖庇护,但当始祖消失的时候,终究难逃覆灭,这也许就是命吧!”

  巫山第一次看见阿公这种沮丧的表情,有点心疼的拉着阿公的手。

  阿公霸气一笑道:“我巫家男儿虽命运多舛,但与天斗、与命争也是一大乐事,现虽蛰伏于此,但终会飞龙在天!”

  “阿山,作为巫家嫡长子,今日你可明白你所肩负的重任,你可有信心承受这个重任?”阿公严肃道。

  “如果是读书,孙儿有点怀疑,但恢复家族荣光,破解命运诅咒,吾所愿也!”巫山昂然道。

  巫山阿公一阵欣慰大笑后,眼中精光一闪,微弯着腰,对着祭祀画像中的女子介绍道:“这是始祖妻子若水始祖母,虽并无血缘之因,却是灵魂之亲,巫家能传承至今,也侥幸得亏若水始祖母所留宝物镇压本族气运!”

  又指了指画中神秘文字道:“这是始祖唯一留下的字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巫鱼’,这也许就是始祖要逆天造人的信念吧!”

  巫山心想始祖不是叫巫帝吗?怎么画卷中落款为巫鱼,便好奇向阿公问道。

  巫山阿公眼神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怀念、嘴角含笑,说出了让巫山感觉莫名其妙的话:“当你遇到了世上最温柔的水,你就会发现自己想变成那水里的鱼;水欢快,鱼也感到欢乐;水湍急,鱼也觉得难受;水枯竭,那么鱼也许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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