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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纷纷世上愁 飘落各家中

问仙台 古人说问天 4297 2017.04.21 20:05

  静夜虚寒,石头几人正赶回胡大山的家中,路过一处深巷口石头忽觉胸前的石坠微微热了一下,他莫名有感,不禁朝着巷子里多撇了几眼,又忙着匆匆离去。可他不知道,这一眼却是他日后千难万险的开始。

  几声犬吠自巷子的深处传来,尽头处一家大户高墙琉瓦,朱门紧闭,两盏大红的灯笼在门詹的两角被冷风一吹在这空空的巷角摇来荡去,更显凄冷,与街头的热闹纷繁恍若两世。

  高耸的院墙内廊阁栋栋,灯影重重,石山园景,亭台水榭,应有尽有,只是本该是热闹喜庆的日子不知为何有些清冷。

  一连串的碎步声自小廊的拐角响起,又往西侧的厢房匆匆而去。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他又犯疯了,小少爷吓坏了,您快去看看吧!”应门的丫鬟慌里慌张的伸手去敲门,不知是跑的太急没停住,还是慌了心神,猝不及防之下脚下一崴一头撞进了门内。

  那丫鬟眼前一花,暗道一声倒霉,就在将倒之际一道白影闪过将她扶住,清冷的声音不着半点烟火,自她耳畔响起“慌什么,去将大夫开的醒神汤熬好送到老爷房中。”声音一顿,又接着道:“昇儿呢?”。

  丫鬟本能的抬起头,眼神与声音主人清冷的目光不期而遇,她身上没来由的一冷,低下头哆哆嗦嗦道:“小,小姐,文昇少爷被老夫人带回去了,是夫人令奴婢来请小姐过去的。”。

  头埋的更低了,丫鬟诺诺而言站着动也不敢多动一下,更是全然不敢多看一眼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

  自从老爷得了疯病,小姐脾性就大变,对待下人动辄就行家法院规,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温柔善良,连踩到只蚂蚁都会伤心一阵子的人了。

  “去吧,娘亲应该已经熬了汤药,记得快些将汤药送来,顺道告诉娘亲我这就去看父亲,让她先陪着昇儿。”。

  丫鬟闻言如蒙大赦,告了身后逃似得匆匆朝老夫人的厢房而去。

  空庭寂寂,一株腊梅静静的立在这清霜白雪中,又是一声叹息,望着匆匆离去的下人,文婉宁紧紧握起桌上长剑,喃喃道:“父亲,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家家主文太宣,位高权重,可一年之前莫名其妙的疯了,自那天起这长剑就再没离开文婉宁三尺之外,她成了家中的支柱,而这长剑仿佛成了她的支柱,可惜这剑虽能十步杀人,却斩不掉随之而来的愁与忧。

  文婉宁还未到正房,就听到断续的吵闹,只听得一阵略带沙哑的嘶嚎声断断续续自寝房传了出来,“你们,你们走,都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哈哈都是假的......假的,你们全都是假的,让我死!让我死!”。

  推开房门,只见四个壮实大汉正竭力将一个老者按在床上,这老者正是文太宣。

  文太宣虽被四人按住但气力之大竟隐隐有挣脱之象,众人心中正犯愁,忽见到文婉宁快步走来,登时如临大赦,心头一松,手上忽遭大力,竟纷纷被那老者推搡在地,文太宣翻身站起,看了看窗边的书案,一跺脚,脑门便直直朝案角冲去,地上四人看到这一幕惊起了身的冷汗,但那文太宣太快,四人一时之间都忘了阻拦,其中一人更是用手捂住了双眼。

  血水四溅的场景并未如期而至,文太宣只觉的额头触到一团温暖柔软,随后一股热流带着微微的腥甜顺着面颊留到嘴里,他睁开浑浊的眼睛,发现一掌熟悉的手隔在他与桌角之间,那股腥甜正是从这手上流下的血。

  见到此景文太宣心中某处登时仿佛被针扎一般,嘴中的腥甜泛出了苦味,他就这么浑然一僵,如同魔怔里一般的停了下来。

  “小姐!”那四个仆人面露惶恐,不知所措,这府中小姐是千金之躯,往日娇柔惯了,何曾有过皮肉之伤,这段日子府中更是人心惶惶,下人们稍有过失都战战兢兢的。

  “无妨,老爷这里有我,你们继续巡夜去吧。”文婉宁一声令下众人心里长松一口气,其中一人忽然踱步上前小声问道:“小姐,需不需要将青龙请来?”。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身后的衣角被人微微拽了拽,顿时恍然大悟,后头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文婉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又淡淡道:“‘四象’均有职责在身,喊他来做什么?还愣在这里?还不快出去做事?”。

  众人告退,文婉宁将父亲扶至床边坐下,看着身旁父亲浑浊无神的双眼她心头一颤,本如寒冰的面容突然软了下来。

  文婉宁将父亲的头枕在双膝之上,看着他日益枯槁的面容鼻头一酸,一手抚在文太宣的额上,如同哄睡前的小孩般轻轻哼唱起来。

  “山遥遥,水迢迢,山水遥迢把人儿招,儿为阿爹取酒来,饮遍青山走一遭,儿呀儿,快陪我看这春风挠人把心烧,且将纵马追闲云,偷得一日乐逍遥。。。”。

  几点泪水落下打湿了文太宣满是褶皱的脸颊,他昏黄的眼眸渐渐又有了几分生气,看着文婉宁有气无力的颤声说道:“这不是你小时候为父教你唱的小曲儿么,宁儿,可这都是假的,假的呀,你也是假的!是不是?人生如梦,最可怜的就是这梦中人的梦...”。

  说罢文太宣掩袖抽泣了起来,也许是闹累了哭倦了亦或终是自暴自弃,不消片刻便传来了他轻微的呼噜声。

  “父亲,今夜就多休息一下,等明日我便遣家仆去寻来这天下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文家不能没有你,你不是说盼着婉儿出嫁那天么,婉儿谁也不嫁就陪着爹爹好不好?”。

  看着熟睡过去的父亲,文婉宁心中酸涩,自一年前父亲孤身外出数日后回来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不但修为尽失,更是一天天的古怪起来,终日饮酒消沉,视众人为脑中幻觉,除了对自己和弟弟还有些温情,见他人如同陌路,近日来更是动辄便要寻死,稍有看守不严便被他钻了空子,今日的一幕也不知道遭了多少回了。

  片刻后文婉宁见父亲渐入酣眠,才从袖中又取出一颗安神丹,照列放入文太宣的口中。

  文太宣的倒下让家中如同失了主心骨,冬月城如今暗潮涌动,稍有差池文家便有万劫不复之险,那城主庄仲志早就不理政务,大权旁落,而一旁的武家蠢蠢欲动,欲行不轨。尤其是这几日,文婉宁只觉心中压力如山风海啸,一浪高过一浪的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文婉宁为熟睡的父亲盖好被子,对着窗外蹙起眉头,屋中烛火一颤,房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一个小厮慌里慌张的进来,道:“小姐不好了,朱雀刚匆匆赶回来说今夜擂台染血,交代我们加强防护,便带着玄武出去了。”。

  文婉宁颇感意外,心中疑虑:“按说擂台染血也不是少见的事情,可这小厮为何如此慌乱,还有朱雀,竟不司其责擅自离守,这倒是让人在意的很。”。

  见那小厮欲言又止,慌乱中透着几分惊恐,文婉宁便问道:“那朱雀还说了些什么?”。

  小厮结结巴巴道:“好像说是远远看去死了很多人,白虎说的匆忙小的也没听全,再就是他就是指了指......咳、咳”话到一半,小厮的手伸在半空,他忽觉喉头一甜,挂嘴边的话吐出来都成了溅在四处的血,那小厮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寒光莹然,那小厮只见一段白刃闪着青光,毫无征兆的从自己的嘴中穿出。

  鲜血四溢,“扑通”一声,他仰面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不动了,一双露着绝望与惊恐的眼睛向着夜空大大的睁着,而那嘴边的几句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哼!唠唠叨叨那么多废话,我在一旁耳朵都听起了老茧。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父女在一起正好省的我挨个去找,今日就把你们文家给一窝端了。”

  窜入门口的冷风将桌上的烛火压得很低,灯焰如蛇信吞吐。

  文婉宁攥剑的手中沁出一层冷汗,她端坐床边,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对着门口持剑的黑衣人厉声道:“武无极,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你们武家如今都成了宵小之辈,只会背地里暗算?我文家要是出了事你就不怕城主拿你家祭刀!”。

  门口的黑衣人哈哈一笑,虽被认出却并不避讳,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摘了遮面的夜行巾,只见他眼梢眉眼里透出说不出的得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文婉宁,得意之色更胜,说道:“文家姐姐,你也不用拖时间,更不用抬出那废物城主,今日没人来救你父女,等我收拾了你们父女再去宰了你那胆小的弟弟,将文家在冬月城除名,那我武家就能独统一城了,而我武无极早晚也将是人上之人!啊?哈哈哈哈~”。

  笑声甫一落地,四周的院落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呼喝斥骂之声伴着刀兵金鸣,沸沸扬扬的连成一片。

  武无极听到这声响,如同早有预料一般,一双小眼在文婉宁的身上来回打量,轻佻道:“怎么?还在等‘文星四象’,那可就要让文大小姐失望了,这会儿他们怕是来不了喽~”。

  目光愈发的肆无忌惮,武无极啧啧道:“看你这往日柔柔弱弱的小姐也拿起刀剑了,真是大煞风景,不如宽了衣带与本少爷在床上较量一番,若是伺候的少爷爽了,保不准本少爷一心软便放了你,这也未可知啊,啊?哈哈哈~”。

  见他目露淫光,一双贼眼在自己身上打转,文婉宁忽然从床上站起,掩住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倏然之间,本是昏灯暗影的屋子仿佛也随着这一笑亮了起来。

  这一笑,冰消雪融,寒夜胜春。

  本已成竹在心的武无极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哈哈的狂笑了起来,全无刚才的猥琐神情,倒是颇有些豪士英杰的落落之相。

  “是了,这才是无极认识的文家大小姐嘛,这才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先前凄凄惨惨的像个什么样子,婉宁姐姐,从小到大我都觉得你笑起来是最好看的,刚才那样子实在太丑了,传了出去怕是要遭人笑话。”。

  “你不也是,要说你武无极是个浪荡好色之徒,我怎么会信?这蜃州也不会有人信。”。

  文婉宁一双妙目忽闪,虽是说着话但目光早已落在武无极身后的深深夜色之中,她轻声问道:“今夜是你自作主张还是你父亲武长空的意思?你哥哥宗烈呢?他在哪?还不让他出来见我。”。

  见她面无惧色,但目光与神色中暗藏的期盼都落在自己身后空荡荡的院落中,武无极心中只觉得好笑,大喇喇道:“宛宁姐姐,你的问题可真多,可我一个也不想答,那个傻大个你就别等了,既然明白他会坏事,今夜的事情又怎么会让他知道?”。

  抽出尸体上的剑,利刃寒霜在清冷月辉之下雪亮更胜院中积雪,武无极淡淡道:“大哥常跟我说婉宁姐姐天资傲人,即便对武艺修行毫无喜好,但随随便便一学,一身剑术就不下顶尖好手之列,羡煞旁人,今夜小弟不才,就用你父女两的血洗清我武家登顶的路,上路吧!”。

  长剑如游龙出水挟风雷之声,飘忽中带着无匹的霸气,武无极方一出剑,文婉宁便心头大震,她只觉所有生机都被断了,连拔剑的手都僵住了,这一剑有几人能接得住?

  “嘡~”武无极的剑突然滞在了半空,再也进不得分毫。

  文婉宁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背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挡在她身前,虽然看不见面容,却让文婉宁鼻头一酸,眼中湿润了起来。

  曾几何时,多少次午夜梦中曾想过他会为了自己持剑相依,甘为天下敌,又或是带着自己逍遥世间从此白头到老。

  但那只是少女梦中怀春的心思与幻想,从未当真过。可如今他真为自己挺身而出时,文婉宁心中却是说不出的伤心与难过。难道文武两家终是不能共存么?怪只怪天意难测,造化弄人,人道朱门豪族好,可却难存儿女情长意啊。

  文婉宁心头万绪千言,但甫一开口终是化为一句话:“宗烈,你来啦~”。

  冷冷的空气中传来一句熟悉又温暖的声音:“我来了~”。

  “轰隆~”一道红色的闪光伴着徐徐而来的轰鸣划亮了天地,染红了院落中三个人的面庞,也染红了城外的茫茫四野与城里的高阁低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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