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奕住手!”龙阳恰巧走出,见势危急,忙以随身佩环飞出相隔,不料却被碰断,剑仍切入徐倏手腕些许,正往外渗血。徐倏却依旧纹丝不动。
“胡闹!”龙阳径直走来,抢过龙奕手中利剑生气吼道,并忙让御医察看徐倏伤势。自己也在一旁急切地等待结果。可他却忽略了已经热泪涌出的龙奕还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龙阳听御医说只是皮肉之伤,并未伤及动脉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当即转过身来准备训斥龙奕几句时,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他不由短叹了一声,微微摇头,然后走向坐着的徐倏突然拱手满怀歉意说:“公主任性,孤先代其向你致歉。”
“不可!国主万万不可!”徐倏急忙提前单跪在地,行掌拳礼。但太过迅速过力,伤口突然辣疼,“国主与我尊卑有别,万万不可如此。方才只是倏儿职责所在,虽万死不辞。”说完咬牙不语。
“那你快快起来。”龙阳看出了她的表情,连忙直身扶起徐倏。
“诺。”徐倏起身直立。
“你且坐下。”
“倏儿不敢。”
“孤令你坐下。”
“诺。”
“从今往后你就伴孤左右,且住前殿,孤睡则同睡,不可日夜站立。”
“倏儿谨遵国主之命。”徐倏说着又准备单膝下跪。龙阳急忙扶住她的双臂。徐倏一时愣住,低头不语,不敢直视龙阳。
龙阳也突然觉得不对,连忙松开说:“从今往后,不许单跪,不必行礼,一律站立,孤令你坐,你便坐,令你一同进膳,你便一同进膳,听到了吗?”
徐倏半天没有反应,只因救出龙阳那一刻起,龙阳对她的诸多要求和她接受训练以来所要求的迥乎不同。在她的认知中,国主当是高高在上,若令其往,不得违抗,若令其死,不得犹豫。可是此刻的龙阳先是亲切称她“倏儿”在先,又令自己一同吃住伴行在后,实在让原本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她突然之前无所适从,毫无方向感。
“你是不是想让孤再说一遍?”龙阳见徐倏还是没有反应正准备真的重新说一遍时,徐倏突然准备再次单跪,但至中途发现不对立刻起直上身回应:“诺。”只是声音远没有之前那么有力,而是很轻很轻,暗含女性特有的一种羞涩。
“你不乐意?”龙阳觉出声音不对。
“不敢。只是倏儿有一事不明。”徐倏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阳。
“但讲无妨。”龙阳大致猜到她的疑惑。
“国主为何如此宠宥倏儿,倏儿实在惶恐不已。”
“其一,你对孤有救命之恩,如此礼待,尚觉不足。其二,方才公主砍伤于你,却是因孤而起,孤愧疚难安。其三,孤尚重伤未愈,几无缚鸡之力,有你护卫,孤方安心。”龙阳一直注视着徐倏,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很是奇怪,“你为何总是低头,不愿正视于孤。”
“一二皆是职责所在,国主无须挂念。既是国主命我贴身保卫,倏儿岂敢不从。”徐倏还是没有抬头,“国主双目真如闪电,倏儿甚畏。”
“孤命你从今往后皆须正视于孤。”龙阳很奇怪,自觉眼睛并无特殊之处。
徐倏本以完事,不想龙阳硬要如此,又低头良久后,才抬起头来。可是与龙阳直视一刻,她浑身突然不自在起来,总感觉龙阳的那双眼睛正如炫烈闪电,正不断击射于她。
“早应如此。”龙阳面露喜色。与此同时,辰时之钟传来。
“走,陪孤前往和政殿。”
“诺。”
“不对,你应说倏儿知道。”
“倏儿知道。”徐倏只觉此刻的自己已不是自己。
徐倏亲自挑出六名战士,每日紧随龙阳,其余战士则是按照吩咐隐藏于王宫的各处角落。
今日殿上,除陈镜尚未归来外,都已进殿。龙风则是趴于床板之上,列于将领首位。龙振水亲自于旁照料。龙叶也已奉命回朝。
“国主,且问何时巡城?”荊扬总是第一个开口,已成朝堂常规。
“巳时开始,尽早安民。”
“诺。”
“将士们的尸首安葬得如何了?”
“我军尸体已有万余归家,尚有三千无人认领。”李大人最近都在核实抚恤名单,最清楚情况。
“既然如此,就与郑军将士一道,葬于和平山下。”龙阳说着已拿起桌上挂笔写出五字:护溪战魂陵。
他写完后才说:“升工部左侍郎杨景为工部尚书,督造护溪战魂陵。”同时让泰伯将条幅递与杨景。然后又对着礼部尚书蒋大人说:“即日起,将每岁三月初三增为国祭之日,今后孤将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悼念,故望礼部尽快商榷完善祭祀礼制,以呈孤阅。”
“诺。”
“望溪和平两郡方过战乱,望国主减轻赋税。”又是李大人。
“免望溪和平赋税三年,南溪各县半年,并以乡村实况酌情变通,以促百业复兴。”
“国主仁爱。”
“以右军主将龙叶转辅国上将,统领三万护国军。”
“诺。”
退朝之后,龙阳等龙叶与龙风宽慰几句后,方才叫他:“徐致曾告于孤,陈大人有一封亲笔信托你转交,是与不是?”
“信在此。”
陈大人信上如是:
国主尊上,老臣谨拜:
国主阅信之时,老臣当以归家,还望国主宽慰老臣擅离国都之罪,惟当惶恐。
援吴那日,国主年轻,甚是急莽,瞻前已有,顾后不足,而以国都之军尽遣,方使梦有可乘之机。君上不知,朝中耳目众多,梦之爪牙不占少数,内奸外叛之流不能尽知,渴乱望难之徒亦不尽数。老臣虽知,却未直言,还望国主治以老臣欺君之罪。
老臣隐言,确有苦衷。赵庆小人,与吾同期中第,因之乡土为邻,互为知友。同僚二十余载,早已知其底细。是时以免打草惊蛇,老臣权且应下,暗中观察,方知其为梦人。一直密而不揭,只因实无证据,且想已是尚书之一,何人愿信甘为苟且之徒,唯有待其自露马脚,方有那日城门之险。老臣罪过。
国主初归,羁心未全,思虑尚纯,却是仁爱之君,大义之主,百姓所望。老臣早已料到,赵庆小人定当滔滔大谈天下己任,华夏一统,实不过一己之私。君可明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岂以武力相逼,实是愚蠢至极。须知这人乃是七情六欲之体,这天下百姓乃是人心互仁之众,唯有仁义以治天下长久,当以仁政以教华夏和盛。那日兵部官员一应力劝,多为老臣门生,却非老臣授意,而是自发为之。本思已是触犯君威,不料国主恩露而下,仁泽义润,得主如此,老臣无憾,故望国主莫失本心。
此战东姜虽损,国主却已受益,当知南盟所求,亦知北方所望,诚是有所增益,国主自赢。故天下大势,想必国主早已自有谋略,无需臣下多言。只是臣乃兵部尚书,军防之事还须多虑一番。
东门之战,国主可知,源起南溪子弟以命相搏而无畏,以亲相激而无悔,故老臣诚劝陛下,当以南溪子弟守其家,必以边关将士守其土。广州六郡之兵,家眷诚以激励者,可受下赏,予其银两,自愿随之北上者,受中赏,予其土地,定居所驻之地者,受上赏,予其全免赋税。国主无需多虑,此之银两土地给予,可助其开商垦田,反可增税。赋税之减免,比之军费消耗,实乃微不足道,却可励兵而战,亦可固牢民心。此外教化江州八郡百姓之大义,以知安居来自不易,以融军民,必可长安稳治。
老臣略估,此战概亡两万将士,又伤一万五千以上,如此缺口,多会他处征兵,以复当地经济。于此时断不可行,应当反其道而行之,多征战乱之地,例之望溪和平二郡,国都沿近。一则此地方平,生计当困,参军即可一家活济,以弱民变之心。二则此地恰经血火之洗,百姓皆恨梦军,多已无惧战场,又拥保家卫国之心以励,故可从速而训,从速而战。三则以警国内郡县,适量增税,以补缺额。如此一来,亦可空出土地,招至佃农自耕,可促人口往复不绝。却也切记,国主凡事应当三思而行,方免重蹈覆辙,以受民望。
老臣此信,权且亦作辞官之文,再次东拜而上,祈愿国主安康,东姜北上无疆。
时东姜王上十一年九月十二日
“陈大人果有先见之明,本想待其归来讨教,谁料却无机会矣。”龙阳小心翼翼地把信装起,回还龙叶,“待巡城结束,你随孤前往阅政殿,参谋拟写一道军令,待大将军归来,与陈维一道负责征兵之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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