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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起飞,湖心的触手,神准的一掷

远飞 清灵介质 7193 2005.07.19 17:35

    一个轻捷的身影从狮鹫背上翻身跃下,轻巧地落在树杈上。我注意到树叶上摇摇欲坠的雨滴都没有被他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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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站……”老哥压低声音说道,把我往后拉了拉,他手中的剑光在雨水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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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好像是……”我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半,就惊讶地望着老哥不动声色地一剑劈了过去,出手之快与他壮硕的体形极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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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惊叫声中,那人居然在湿滑的树杈上来了个完美的后空翻,跃出了老哥的攻击范围。然后他立在那里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喂,我借给你剑也不是叫你这么个用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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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双狡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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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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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但是有人显然比我更吃惊——老哥去势过猛加上惊讶过度一下子没收住脚,在粗树枝上直打滑,眼看就要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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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尖喙从上面的林叶中伸下来叼住了老哥的衣服,恰到好处地止住了他摇晃的趋势。我愣愣地瞪着那个威猛的鹰头,正想说点什么时就看到老哥大松一口气之时马上转过身去。他的“谢”字刚出口,就面对一双大型猛禽的亮黄色眼睛!幸好这次他连连后退又差点摔下去的趋势被凯林及时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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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谢谢……”老哥这次说什么也不敢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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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对那头狮鹫挥了挥手,用清亮的奇怪声音吩咐了几句。那狮鹫便啸叫一声,展开强健的双翼跃入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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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的搭档卡诺就是我刚刚说的狮鹫兽我们刚刚从上空寻找到了降落地点就在前面不远处还有一头狮鹫也在那里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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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老哥摇着手好不容易打断那人张口说的一大串话,带着一脸惊异的表情打量着突然从天而降的人,“我想知道山怪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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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个啊。早就解决了啊。”凯林轻描淡写地说完,就好像他刚刚说的是“我刚刚用半小时解决了一套奥赛题”一样轻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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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个谁(我一下子没想起人家的名字),你……阿嚏!”话还没说完,我连忙扭过脸去打了个大喷嚏。淋了半天雨,又在既冷又湿的林间狂奔了半天(逃命谁不得跑啊),接着往树顶这么一立又吹了半天风,老哥薄薄的风衣显然无法阻挡我着凉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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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突然有一团布料似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砸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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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有些恼火地转过头去,却一下子愣住了。那团布料不偏不倚地扣在我头上,然后垂下一个长可及地的披风来。春日般的温暖随之柔柔地将我包裹,还有林间草木特有的清香在我身边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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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难以置信地捻起布料仔细看,这样柔软的手感,却能阻止雨滴和寒风的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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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斗篷啊。暂时先借你了。”凯林又变魔术似的取出那卷绳梯,往树下一甩,“我们赶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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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些感动,我正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凯林(谢天谢地我想起人家的名字了)……”却因他接下来的一席话马上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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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凯林一边熟练地往树干上打着绳结,一边自顾自地摇着他那一头很精神而又张扬的淡金色短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弱的人啊。唉,人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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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学了几年箭(剑)术就不是人了!我瞥了一眼正对我皱眉的老哥,完全了解他又要批评我乱拿人家的东西了,我决定暂时忽略老哥的存在而进行正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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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退一步,用手捂住我张成O形的嘴巴,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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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那对从短发下支棱了一点出来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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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尖耳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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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你……”我惊讶得话都说不流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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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吗?有什么不满吗?不怕生病的话就把斗篷还给我吧,没人喜欢无缘无故淋雨的。”他望着打好的绳结满意地拍拍手,抬头对我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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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啊!”尖叫声在林间回荡时,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捂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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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安静!大惊小怪!”老哥不失时机地数落起我来,他指指凯林,一副很有见识的样子,“别人好心借给你斗篷,你却非要给别人起这么难听的外号!太没有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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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捶树狂笑到不行了,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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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忘了补充,与此同时,凯林也晕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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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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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呢,经过一段“有惊无险”的漫长旅途,我们终于抵达了林间的一片开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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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一脸默然地补充:“是啊,不过就是凯林射下了几只叫声难听的怪鸟,砍翻了半队浑身是毛的怪物,又关闭了无数森林里的可怕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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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我这个从来对奇幻世界没什么兴趣的老哥,他的意思就由我来翻译好了。大概就是凯林射下了几只鹰身女妖,砍翻了半队半兽人,又用神准的箭矢消灭了森林里无数虎视耽耽的敌人……当然,很多暗影里的危险都是我们人类看不到的。我又瞥了一眼凯林在黑暗中微光闪烁的眸子——精灵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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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我们刚刚问他我们要到那里,他很爽快地答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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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岚。”发觉我们奇怪的面面相觑,凯林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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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安全地站在一个湖边。雨也停了。无星无月的阴沉天空下,林木立在四周寂然无语,只有两头狮鹫和凯林压低了的兴奋聒噪在这阒然的四野中显得有些突兀。眼看就可以飞离这里了,一路护送我们到这里的精灵少年显得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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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太安静了。”为什么我总觉得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安在潜滋暗长,就像那湖岸边漂摇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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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老哥点点头同意我的观点,他按剑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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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这时沿着湖边的草地走了过来,其中一头狮鹫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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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从背上取下一支剑鞘,把老哥手中的剑收好又帮他背在背上,然后拍拍老哥的肩膀,又指指那头狮鹫:“试试和它一起飞翔吧。”他似乎是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接着对老哥说道:“我得带着这个淋点雨都会生病的家伙。”精灵显然故意忽略了暗暗攥紧了拳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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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看看那头狮鹫矫健的身姿,加上尖利的鹰喙、强壮的狮腿和鹰翅——那狮鹫正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审视着他——老哥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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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去吧。”我把他往前推了一步,鼓励道,“机会难得呢。”我有多羡慕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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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略有些僵硬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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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他无师自通诶!我都忘记告诉他了。”凯林更加饶有兴致地看着狮鹫兽很快低下它那高傲的头颅,躬身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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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可以杀人的目光瞪了凯林一眼。忘记了?你想害死我老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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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凯林好像完全没察觉我的怒目而视,他仍然一脸惊讶地仰望着天空,“啊,这么快就飞起来了!飞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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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抬头望向天空,张大嘴目睹着已经起飞的狮鹫扇动强壮有力的羽翼,载着老哥在天空中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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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开始显然还有些紧张,在他从我头顶上掠过之前我看到他紧紧地抓住狮鹫的脖子不放——而随后我便一下子扑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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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老哥你也看准了人再冲行不行!”我仰起脸来,冲天空不满地挥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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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会与狮鹫交流!”凯林很内行地评论了一句,得意地斜了正以无比奇特的姿势半跪在草地上的我一眼,又补上一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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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哥身上,差点忘了再站起来。显然很快他就熟悉了技巧,开始带着狮鹫在空中优美地盘旋。只见老哥拍了拍狮鹫的脖子,然后狮鹫就很听话地啸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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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爬起来,正呸呸地吐着嘴里的草叶,就听凯林惊叹:“哇,还可以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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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猛地一沉。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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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我急忙跑过去把很幸运地摔在厚厚草垫上的老哥拉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叶和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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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直着飞我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个动作我只要多练几次就好了。”老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摆摆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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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草地比较软,”凯林冷静地说,“要我说,第一次骑狮鹫就尝试翻转这种高难的动作,你真的很厉害!”他给老哥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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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的耳朵胀得很红,大概是刚刚掉下来时失重的缘故。然后他又一瘸一拐地跑去招呼那头刚刚从天空降落的狮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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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们也走吧。”凯林转身走向另一头狮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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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站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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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啊!”他头也不回地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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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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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浮现细细的波纹。随后湖心生成了一个越变越大的黑色漩涡,翻腾着冒出巨大黑色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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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湖心几个小黑影冒了出来,它们越升越高,像数条黏糊糊的黑色巨蛇一般,更多的触手从湖面幽幽地冒了出来,慢慢地,慢慢地,向我所站的草地滑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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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跑,瑞!”在已经飞上天空的狮鹫上的老哥冲我焦急地喊道。他的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天外,带了很大的回声,慢慢地,越飘越远,越变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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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恐地盯着那沸腾一般的湖面,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湖底伸出它潮湿的触手,攫住了我的心。我很想转身就跑,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双脚好像生根了一般,完全迈不开脚步。我只有站在原地,颤抖着望着那些长满丑陋吸盘的触手一步步向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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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后面有人狠命把我一扯,把我拉了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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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跑!”凯林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他用冷静的嗓音喝道,“快,到狮鹫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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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仿佛如梦初醒,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了看了一眼,发现凯林拿出一个口袋,然后把一些白色的粉末往那些触手上面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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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可怖的尖叫从湖心传出。触手闪电般的往后一缩,都消失在湖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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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飞快地转身向我这边跑来,边跑边喊:“Cano, noro lim, noro lim,surinensse!”(“卡诺,快起飞,飞,飞到空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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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狮鹫顿时昂首振翅,两腿有力地一蹬,便飞离了地面,而在草地上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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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已经跑到我面前,他对我喊了声:“我一拉你你就往上跳!”他的时机拿捏得很准确,刚好在狮鹫向我们俯冲而来之时抱着狮鹫的脖子一翻就跃上了狮背,然后顺手把我给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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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要把我的胳膊给扯断了!”我不满地揉着疼痛的胳膊,坐在精灵身后抱怨着,用另一只胳膊给已经在天空飞了很久的老哥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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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说两句,还没有脱离危……小心!”凯林突然一声惊叫,把我往旁边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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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我差点掉下去!天哪,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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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凯林胳膊上缠着的那只黑色的触手,我惊呆了。他准备伸另一只手到身后去拔剑,又一只触手缠了上来,紧紧地卷住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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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拼命往后挣扎着,虽然明显没什么效果。幸好触手只是越绞越紧,暂时还没有把他拖下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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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点再拿些你刚刚用的圣粉!”我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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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圣粉?你以为我是出来野餐呢,随身携带那么多盐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他的语气居然还是带着嘲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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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就在我张大嘴愣神的时候,发现这事儿还没完——触手缠绕之处,他的皮护甲开始腐烂并发出焦臭的气息,那些粘稠的汁水便像活物一样渗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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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别光顾着看,快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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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凯林一眼,精灵的冷静真让人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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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灵机一动,然后瞥了一眼凯林背后剩下的一个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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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离鞘,剑身铮然有声。我潇洒地将那把剑抽出来后高举过头顶,强忍住恶心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只差喊一声:“怪物,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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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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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汁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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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一阵狂风和一个长着翅膀的巨大身影从我面前飞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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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块白布在受伤的手臂上飞快地缠了两圈,边缠边对着骑狮鹫飞过并砍断那两只触手的老哥喊了一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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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则仍保持着把剑高举过头顶、大义凛然的姿势,凝固成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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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话没说完凯林就把我的头往下一按。一只硕大的触手从我头上擦过,然后击打在凯林胸前,把他打得一个后仰,差点翻下狮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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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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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他在我的手中断断续续地说,“没事被你这样拼命晃,也要晃出事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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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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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手放在胸口,然后难以置信地望向正在老哥的剑下向湖心退却的触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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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那是我的魔法颈袋!”凯林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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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魔法颈袋啊,里面有什么?家徽?哎呀不要了不要了,”我毫不留情地推了凯林一把,然后拍一拍狮鹫,“卡诺乖,快飞快飞,离那些蠕动着的东西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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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卡诺,我们飞吧,就把那笛子和书留给湖怪好了。”精灵用自己的语言吩咐了狮鹫两句,扭头对我笑,笑得异常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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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发出一声惊叫,“卡诺,快,我们到那个湖上面去!快呀!”狮鹫在我的拼命拍打下不满地发出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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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怎么变卦得这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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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那是我借别人的书诶!总不能失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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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去把它们夺回来!”说这话的当然不可能是凯林,只有我已经在往前冲的老哥。看来他在剑术和骑术方面极有天赋,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在触手森林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老哥的“剑法”显然与凯林刚刚展示的灵巧敏捷式不同,他完全是靠着远大于常人的巨大力量,将每个胆敢伸到他面前的触手一一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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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小心点,我们也要冲了!”精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沉稳,这大概就代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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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飞速掠过耳旁的风还有迎面而来的那些抽动的触手,这是人过的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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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声点!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吵坏了!”我前面的人……精灵不耐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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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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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不是人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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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咬牙,举起剑摆了个我认为很酷的POSE。不管了,跟你们拼了!然后就举起剑来狂挥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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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卡诺,它不仅带我们闪躲开了每一只袭来的触手,而且尽量飞得平稳——防止我掉下去。要知道,狮鹫的尖喙利爪可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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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取弓在手,挽弓搭箭,极其精准地瞄向其中一只正要缩向湖心的触手——显然他看到了颈袋的位置——然后他猛地一低头躲过堪堪擦过他头发的剑,又没好气地补充一句,“还有,你要是不会用剑,麻烦还插回鞘里收好,我光躲你的剑就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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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更加卖力地挥剑,将那些触手和凯林一起从我面前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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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的一声轻响。我挥剑的手臂也停止了动作,愣愣地看着那两支并排射出的箭掠过湖面,将那只弹向天空准备缩回湖面的触手射穿。然后触手中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就直直地坠向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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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敢说你想好接下来该怎么接它了?”在我们疾冲过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的时候,我有些绝望地问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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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个嘛……”他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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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飞速掠过的黑影从被洞穿的触手下闪过,刚好从湖面上接走那个小袋,顺便带着狮鹫来了个精妙的翻转,让他背后追赶的几只触手通通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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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想好了。”凯林得意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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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帅了,老哥!”我高兴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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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老哥绽开一脸笑意对我们挥手时,凯林突然喊了出来:“快躲开!”他的音调都变了,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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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向继续翻腾的湖面,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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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水波退却处,是个巨大漆黑的骷髅头,它闪烁着幽光,大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地对着漆黑的天空狂啸,像要将周围的空气吸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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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林的箭矢虽然死死钉在了骷髅头甩出的那根可怖的触手上,但却没能阻止它把老哥抽下狮鹫的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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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狠狠摔在草地上,翻滚出好几圈,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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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只恨不能插翅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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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是除掉这个大家伙!然后我们才有机会去看你的老哥!”凯林的声音依然异常冷静,他手里的弓弦却是响个不停,射出的箭矢洞穿所有伸向昏倒的老哥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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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用凯林的斗篷擦了擦眼睛(希望他没看到),也用异常冷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凯林,请让卡诺飞到湖的正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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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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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位于怪物的正上空,面对着那个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触手,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平静。我闭上眼,然后睁开,手腕翻转,再次高高地擎起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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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死吧,可恶的怪物!”长剑铮然鸣响,划着一道亮银的剑弧,刺破了湖上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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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满意地拍拍手,哼,我从高空给这把剑一个力,再加上向下的重力势能,不怕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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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好像掷错地方了?我原本打算砸进那怪物空洞的眼眶里,没想到剑此刻正正地插在它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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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声玻璃碎裂的轻响。伴随着红宝石般的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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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长剑从插中的地方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来。这光芒散发出来,趋散了笼罩在怪物周身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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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可怖的长嘶。所有的触手瞬间都停止了攻击,它们回到母体周围,企图帮它拔去那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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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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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你老哥那边!”凯林一声惊呼,在所有的景物都开始以湖心为中心旋转并模糊时,他突然的声音让我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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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还有一只触手例外,它飞快滑向草地的一端,像游走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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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种暗中攻击的蛇信子里,往往藏有最毒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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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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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像在风暴的漩涡风雨区,完全身不由己地旋转着。森林、天空、地面,都混成了这幅画中的油彩,在怪物消失溶化的湖面的画布上涂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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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就在我们要被卷进漩涡中心的那一刻,漩涡和湖面在一阵闪光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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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精灵一狮鹫重重地跌在冰冷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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