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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林间展开的旅途,神秘的店铺,借来的书

远飞 清灵介质 6103 2005.07.18 22:21

    忽然一道闪电裂过长空,将四周闪着阴森冷光的刀刃和握住它们的半人高生物从黑影中勾勒出来。那些带着丑陋可怖面孔的生物在灌丛中龇牙咧嘴地朝我们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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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我的心像掉进了冰窖。所有有关异世界怪物的噩梦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真实,携着黑暗雨夜的水汽和暗影,直扑入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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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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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过天上下暴雨时在森林跋涉时会是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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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满身泥泞、跌跌撞撞地在树叶、树根以及泥水间跋涉的感觉吧。雨水模糊了视线,我便抬手不停地去擦。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抱着一本空白的大书,也没有雨伞,就这样茫然地向前走,没有结束,没有开始,走向我想象中的光明,直到融入新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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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要在黑暗中独自向前摸索着前行?哦,当然不是,大我13天的老哥一直在我前面,默默地挑选路况稍好的地面走,并不断地拨开许多挡路的树杈。因为他实在是太沉默了,以至于有时我都会忽略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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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幸好他在,不然让我一个人掉到这个世界,吓也吓死了。连林鸟突然的号叫声都会吓我一跳。周围的黑暗中隐约传来的咔嚓咔嚓、吱吱呀呀、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都被我过分灵敏的耳朵捕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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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老是觉得自己隐约听到有羽翅拍击的声音划破风雨,又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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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老哥呢,倒是跟走在学校的操场一般,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担心和害怕。他坚持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我肯定是因为太害怕了才出现的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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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可能呢?我一边努力把鞋子从厚厚的枯枝烂叶中拔出来,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然后伴随着很大的“噗叽”一声,又把鞋子踏入前方厚厚的烂泥地里。这怎么可能呢?谁都知道我的听觉和嗅觉都是一流的。尤其是在我第n次听岔别人的话和分辨出别人家正在炒的菜后,总有人又好气又好笑地“夸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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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们到这里的早晨开始,一整天森林里都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清晨的阳光被越来越密的林木吞噬之后,薄雾就像幽灵一般在茂密的林木间盘旋、萦绕。但雨还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砸下来的。最开始吸引我们前行的水声也湮没在越来越大的雨声里,把我们遗忘在林间。现在,我正披着老哥的风衣,和他一起躲在一棵大树下避雨。在这片陌生的森林中、层层叠叠的落叶和厚厚的草地之上,我们已经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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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这本书吗?我低头看看手里厚厚的“砖头”,深蓝色封面上银色的纹章在暗夜和雨水中发出幽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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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我昨天的选择呢?我抬起头望向林叶间漏下的微微泛红的夜空。那种刚来到奇幻世界的新鲜感在这样阴森可怕的森林里,就突然都不见了。什么精灵、矮人、巨龙、骑士,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先遇到一堆等待将我们作为晚餐主菜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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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糟的是,天渐渐黑了下来。森林中的夜幕降临后,暗影就会从黑暗的角落悄悄地滑出来。白天葱茏可爱的树木也在黑暗中变成了狰狞的怪影,森森然像要朝我们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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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对野外冒险几乎一无所知的我和老哥心里都很清楚,在夜里我们不可能还在这样的地方继续乱转,明智的选择是一定要尽快找到可以安全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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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这样的地方在哪里?我们从早上在林间醒来,一直到现在,走了大概有一天了,这途中什么都不敢吃,什么都不敢喝,也不敢休息,我只觉得现在一坐下,眼睛就要自己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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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们是迷路了。”老哥显然看出我的疲倦,就拿过我手中沉重的书,“顺着河流走也许真的能走出森林,但我们现在连河流在哪里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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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大喷嚏,吸着鼻涕尽量认真地回答道:“这话不完全对,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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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老哥还是被我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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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了一下,我们继续向前走去。老哥让我把书顶在头上,试图遮挡一下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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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我们要在这里走到什么时候?”把已经一身泥水的我又一次从地上拽起来,老哥一脸无奈地说。而我装作没听到,只是咕哝着“这些树枝会动,是它们移动到我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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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们这样走有意义吗?”打断我的胡说八道,老哥严肃地提出这个我们俩恐怕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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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个那个那个这个……”我心虚地四下里看看。其实我曾经很努力地爬到一棵大树上去看,可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望不到边的密林和黑暗充斥的空间。叹一口气,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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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一点也不清楚我们应该怎么走,或者说,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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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个,你最好想清楚。”老哥举起手里那本厚书,“如果你坚持认为我们在这本书里,那么它现在怎么可能还在我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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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问题!”我有些懊恼地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背靠着树干把手一摊,“也许我们就应该坐在这里等着把我们丢到这个世界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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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开那本此刻是一片空白的厚书,看着林木的阴影映在上面、雨水从书页上静静地滑落而完全没有渗入的意思,冷静地对我说:“也许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借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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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叹一口气,思绪飘回了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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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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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了。”裹在大棉袄里的我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老哥,对着早已冰凉麻木的手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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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只穿着单层外套的老哥瞥了一眼面前那一扇不算太大的橡木门,扬扬眉,又满脸不确定地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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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只有那扇看上去历史悠久的破门支撑着看上去随时可能塌下来的西式屋檐。青铜质地的门把手上缠绕着常青藤花纹,精致的纹路间还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看上去很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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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了吧。”我耸耸肩,伸手去够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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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厚重的橡木门突然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自己向里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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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助门外积雪的反光,吓得后跳一步的我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长长的、逼仄的石头楼梯。更匪夷所思的是,楼梯两旁居然还点着真正的火把。摇曳的火光投射在蜿蜒向下的石阶,勾勒出斑斑驳驳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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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时间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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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出这个古怪的念头后,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仿佛是甜蜜的花香混杂着动物尸骨的腐臭——夹杂着地下的寒气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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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你要去吗?”老哥皱着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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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这里的氛围设置得真不错。”于是满不在乎迈步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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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下面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一堆移动的礼品盒,很快搬盒子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一个裹在火红色长袍里的人对愣着的我说了声:“请让一让。”然后就从我旁边没入了节日街道的人流中。我只听出是个好听的女孩子声音,还瞥见她的风帽边翘起的几卷栗色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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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人,那我先走吧。”说着老哥挤进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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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旋的楼梯一直向下,向下。慢慢地,好像有丝丝寒气从周围的石壁溢了出来。只是转了一个弯就到头的石阶居然让我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甚至我异常敏锐的听觉除了隐隐的滴水声之外,还隐约捕捉到一些低低的呢喃声,几乎像是……咒语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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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老哥在这里呢,有什么好怕的。我努力摇头挥去不快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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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楼梯尽头出现了一扇同样式样的门,门楣上挂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黑月。犹豫了半天,我终于用颤抖的手拧开了缠绕着五条龙的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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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这些是——”我倒抽一口冷气,听到老哥和我发出相似的声音,然后开始拼命地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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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猛然置身于奇幻电影的道具间,我们只能呆呆地看着,静静地感觉着周围被幽幽烛光勾勒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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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大大小小的木架上塞满了千奇百怪的法术药材。大部分整整齐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装着五颜六色粉末的小罐子,注满有色和无色液体的圆鼓鼓的小瓶子,标有奇怪字符的笛状彩色瓶子,藏有好些根七彩羽毛的长颈瓶,塞满似乎还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玫瑰花瓣、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脱水树叶和干草根、甚至还有大把蜘蛛网的大玻璃罐,还有一些盛有黏乎乎、说不清颜色的东西的碟子。剩下的空间被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皱皱的蝙蝠翼、成串的尖牙、毛茸茸的爪子、扭曲的骨块、整张的兽皮和大型动物角充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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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我们走错了地方……”老哥平静的声音里飘过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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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普通的木质书桌,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桌角放置着一支默默流淌着烛泪的蜡烛,桌上平摊着一本打开的书。老哥正想走过去看看,我突然想到奇幻世界中那个可怕的禁忌:如果一个普通人胆敢翻看高阶法术书,那么下场可能会无比悲惨——书上的每个字都会烧灼他的血肉、撕裂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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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不要碰这里的东西!”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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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我的惊叫吓了一跳,触电似的缩回了手,然后自嘲似的笑了:“我们没有生活在魔法世界里!”然后捧起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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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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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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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本普通的图画书嘛。”老哥随意地翻看着,然后举起书来给我看。我就和书上那些栩栩如生的巨龙等奇幻生物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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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怕什么啊。要知道我昨天晚上还在家里明亮的日光灯下复习物理呢。寒假过完一回学校就要检测,我在这个故弄玄虚的地方害怕个什么劲儿啊,难不成明天就把我丢到奇幻世界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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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为这个念头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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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拉克。”一个轻柔的声音蓦地穿透黑暗。我惊诧地循着声音出现的方向转过头去,从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的老哥背后,正好看见书桌侧面的阴影中闪出一团耀眼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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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清冽、苍白的光芒,如同银月的光芒。仿佛为了表示对这种光芒的敬畏,蜡烛们闪了闪,就都悄悄地熄灭了,像凡人面对神灵般崇敬地垂下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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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修长优雅的手紧紧地攥着一柄桃花心木的法杖,光芒从杖顶的那颗金色龙爪所抓着的水晶球流泻而下。几秒钟后,手的主人从阴影中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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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穿着最厚的棉衣,却仍有一股寒气随着他的出现而包裹住我的周身。我很快明白,这种寒冷与外界自然的寒冷是截然不同的。它来自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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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现身”,也许并不准确。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只是一团黑暗。就在那一瞬间,法杖的光芒黯淡下来,但我觉得我“看到”,或者说“感觉到”更为贴切——“另一形式的黑暗,更实体化的黑暗”。而且“黑暗”似乎也在好奇地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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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谁在那里……”讶异地注视着对方,我的牙齿居然开始不听话地上下捉对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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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这里的老板?”老哥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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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答。“黑暗”伸出手指轻触桌上的书页。原来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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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控制住自己的牙齿,努力想在法杖此刻并不明亮的光线中看清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人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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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着一袭绣着银色符咒的厚重黑袍,但看不出质地是否为天鹅绒;甚至腰间也挂着一些鼓鼓囊囊的小包,但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收藏着魔法药材;整个面孔隐藏在兜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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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好,瑞和哈特,我是这里的黑袍法师。”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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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和我面面相觑,我有过这个名字吗?还有,黑袍法师?这人奇幻中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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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抬起刚才一直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审视着我们。在那种锋利如刀的目光的逼视下,我浑身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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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我只想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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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帽中的面庞似乎展开了一丝微笑:“我这里大多数东西不适合你们。不过,我可以借给你这个看。”说着,他拿过老哥手里的那本书,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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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犹豫地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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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本很厚的铺路石砖式大书,十分适合于珍藏在博物馆里;可是它却异乎寻常的轻,在手里掂掂,几乎感觉不出有重量。深蓝色封面四角勾勒着银色的细腻花边,扣着的皮带上有一枚手掌大小的、平滑的精致银色纹章。我随手翻了翻,眼睛随之瞪大,然后差点埋在书页中抬不起头来,是栩栩如生的奇幻生物图解,还附有翔实的文字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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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可以借给我吗?”我有点不想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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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有些魔法书籍也会选择自己的阅读者的。现在,你们可以往前走了,”他指向屋角的一架木梯,上面有一个活板门的设计,“欢迎下次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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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于是迈步走向那架梯子,心里突然充满了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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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书籍?选择读者?”老哥还在疑惑地重复那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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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得愣住了,等等,那他刚才的意思岂不是——他是一个真正的黑袍法师?想到这里,我刚准备踏上梯子的脚步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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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瑞,我送你的一句话是——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光明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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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没等我说完,法师便微微欠了欠身,慢慢地归入他开始出现的黑暗中。只有法杖还散发着它固有的清冽银光,直直照向我们该通过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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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人。”老哥毫不留情地评论道,他不屑地耸耸肩,“但这里还挺有意思的。我们走吧,反正是和你一起出来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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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抱紧了刚得来的那本书,摇着头爬上了长长的、晃晃悠悠的梯子,好奇地拽了拽活板门上悬着的一个小小的红月标志,把木门轻轻向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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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炉里的火在熊熊地燃烧,加上摇曳在房间各处的鹿角式大烛架上的烛光,所有布置都被蒙上一层温柔的橙黄色光晕。从垂到地板上的厚天鹅绒质地加饰金穗的窗帘,到墙角摆放的让人一看就想窝进去的大沙发,到屋中央立着的一根顶端用红布蒙住的柱子,再到脚下的饰金边绣金线的波斯式地毯,还有右手边燃着温暖明亮的熊熊火焰的壁炉,眼前完全是一片泛着金色浪花的红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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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置身于这些过度华丽的装饰中,我不禁有点眩晕。刚刚在黑袍法师那个地下室般阴森的地方呆得心里直发寒,现在变成了身上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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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房间一侧占满了整面墙壁的玻璃橱窗吸引了我。晶莹透明的橱窗里闪烁着金属和宝石的光芒,还精巧地摆放着五花八门的小饰物。每一个宝石的细致剖面上都有一朵火苗或烛光在跳跃,看上去是火光在宝石内部燃烧。项链、坠子、胸针、戒指、手镯和护身符,形状或精致或怪异、闪着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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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橱窗前踱过去,逐一细细观察着这些东西。突然,我注意到一个开启着的黑天鹅绒盒子,藏身于我在玻璃上映着的影子里。一枚纹章戒指,挂在一根简单的银色链子上,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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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火红的海洋中,只有这枚镶嵌着海豚图案的戒指依然闪烁着冷冷的幽光,仿佛冰色丝绸似的天空上浮动的深沉蓝色冷光。换一个角度看去,光线还会幻变,就像月光下的大海上翻涌的银色浪花。月亮向天的一边倾坠之时,海面上的波光开始暗淡,却依然闪烁着千古不易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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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的余光突然感觉到身侧厚重的窗帘动了一下,又是一下。我扭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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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窗帘的褶皱和深深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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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惑地望向老哥,他皱着眉头指向屋子的另一端:“我们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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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架精致镶金边的火红悬梯和尽头那扇小小的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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