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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被祝福的我 竹中语 2230 2003.09.19 12:09

    表哥替我开门的时候,露出颇为惊讶的表情,显然夜太深了,但我也看到,他因为我的出现而露出高兴的笑容。

  “哥,你过得好吗?”我轻声地问,不相信表哥会变得这么志气消沉。

  “还好,这么晚了,你还来?”表哥淡淡的回答。

  “你和魏文莉分开了,是不是很难过?你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分手,并不是那么难过。她的眼光很高,我这个样子,她是不会喜欢的。现在分手,总比以后分手来的好。反正,我本来也不是那么热衷婚姻。”

  听到表哥说得这么消极,我觉得自己也在悲鸣,“哥--”

  “真的,我原来不想结婚的。”表哥停了一下,“妮妮,不是听说你要出国吗?什么时候?”

  “我不出国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哥,我的事以后再讲。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了很难过--我--”说著,我有一种要哭出来的感觉。

  “我还好啊。”他强颜欢笑。

  “你骗我!”

  表哥转过身,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哥--”

  “我的右手不能画了,不能设计了,我--报废了。”

  我听见了他声音里的伤痛,我心里也痛。但我尽力提醒他的其它长处,竭力说,“可是,你有你的创意,你的灵感啊,你这么聪明,你有许多别人想不到的想法啊。”

  表哥叹气,“好多想法是嘴巴讲不出来的,必须用手才能表达出来。”

  “那,你就这样消极的生活吗?”我的声音提高。

  “对不起,我要让你失望了,”他看著我,“妮妮,我不能再送你画,我也无法变成有名的画家了。”

  我看到他眼里的悲哀,心很难过,“我不要你送我画,我不要你成为有名的画家,我只要你回到以前一样,生气蓬勃。”

  表哥又叹口气,“好多事情没有办法恢复的,我已经受伤了。妮妮,我让你失望了。”

  “哥,我不要你这样,我没有失望,你还是我的表哥,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要你过得快乐。”

  我抱著他,眼泪不断流出来,表哥从没有像今天一般,叹了这么多的气;他的伤,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很大。我的心好痛,好痛!

  “傻丫头,我并没有不快乐啊,”表哥乾笑两声,“你怎么哭了?”

  表哥为我擦去眼泪,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身上,抚著我的发,“妮妮,这么大,都要嫁人了,还像小孩一样。”

  虽然表哥的声音很温柔,它却给我很苦的感觉。

  停了好久,我终于小声地说。“哥,我--我不嫁。”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他的手胡乱地摸摸我的头。“真像小女生。”

  “我真的不嫁,”我说得很肯定,说得更大声,“我不嫁!”

  表哥回头,抓著我的肩,注视著我,“妮妮,你在跟我呕气吗?”

  我摇头,也注视著他。我不管,我不嫁别人!

  表哥看著我,他的脸色变了“妮妮--”猛摇头,“你不能这样,不要胡闹!”

  我大叫,“哥--我喜欢你。”

  表哥脸色苍白,他忽然不理我,转身走到书桌前,他的左手掌,拍在桌面上。啪,打在我的心上。

  我不管,我走过去,从后面环抱著他,把脸贴著他的背,静静的。

  表哥没有再走开,也没有转身过来,只喃喃地说,“妮妮,我们是哥哥和妹妹,我们不行的,不行的。”

  我不管什么哥哥妹妹,就这样,我听到表哥的呼吸声,听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温暖,我的心虽然激动却又很平静。多年来的压抑,在今晚得到了纾解,我已经让表哥知道,我喜欢他,很喜欢他。

  过了好一阵子,表哥转身过来,拉著我的手,轻声地说,“妮妮,你该回家了。”

  我摇头。

  表哥还是拉著我,走向门口,但我的脚不愿意移动,我问他,“哥,难道你不喜欢我?”

  如果,如果表哥说不喜欢,我该怎么办?不,不会的,表哥一直那么照顾我,他应该喜欢我的。

  表哥并没有看著我,又说,“你回家吧,妮妮,听哥的话。”

  我的声音开始觉得发抖,再问,“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表哥的脸色一变再变,他闭起双眼,嘴唇一抿,突然大声的说,“妮妮--你回家!”他的手指著门,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轰,似乎是一颗炸弹在我的心里面炸开,顿时一片混乱。

  为什么变成这样?

  好傻,我好傻。表哥是天鹅,我是丑小鸭。他是太阳,我是小草。我好傻,真的好傻!

  眼泪瞬间流泄出来,我没有哭出声,很快的,我冲出了门外,拼命跑著。

  ※※※

  原来,在表哥的心里,我从来都是没有一点份量的。

  我该怎么办?

  ※※※

  那个晚上,我并没有回家,一个人在车站过了一夜。

  隔天来到小时候常来的地方,看到好多景物都变了,就像我和表哥一样,也都变了,变得陌生了。

  表哥只能是表哥,表妹是不能喜欢表哥的,我原来早已知道,昨晚怎会忘了?

  我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表哥受伤了,他失去了幸福,我也无法帮助他什么,在我面前,似乎是迷茫的一片。

  有点想家,有点想念爸妈,而想念最多的还是表哥,不知他会变得如何?希望他能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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