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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被祝福的我 竹中语 2825 2003.09.19 12:08

    铃,就像平常的电话铃声,我也像平常一样接起电话。

  电话上传来妈妈的声音,“妮妮,你知道吗?你表哥出了车祸,蛮严重的。”

  晴天霹雳!震动了我的世界,还有--不,没其它什么(还有)!那些,都已经成了过去……

  ※※※

  就在他们订婚旅行的第一天,发生了车祸。魏文莉只有一些轻微的外伤,表哥的外表也看不出严重受伤,人却昏迷不醒。

  我放下了所有的事情,赶到了医院。

  魏文莉守在表哥的身边,看起来很疲倦,也很忧愁。我尽量克制自己,压抑自己的情绪,心里想要好好安慰魏文莉。但是,当我看到表哥不醒人事地躺著,和魏文莉红肿的双眼,我抱著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洒了下来。

  后来,反而变成魏文莉安慰我,“云妮,不要哭嘛,断层扫描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那,哥为什么不醒来?”我握著表哥的手,不像往常的温暖,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著,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如果表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有要笑我丑了--他现在怎么不来笑我?怎么不呢?

  魏文莉只能握著我和表哥的手,没有回答我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表哥就是不醒过来。他的脸看起来很安详,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想什么?或是在作梦?

  从我进了病房以后,我就没有回去睡觉过。

  妈妈看了,不忍地劝我,“你自己也要休息一下,文莉在的时候,你就可以回家睡个觉。像你这样,会把身体累跨的。”

  我叫了声,妈,眼泪又忽然涌在我的眼眶里,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

  妈一脸忧伤,摇著头。唉,她叹气。

  表哥还没有醒来,我怎会有心情睡觉?我要陪著表哥,他如果知道我在旁边,他会快一点醒来的。表哥说过,他会保护我。我知道,表哥会醒来保护我的。

  ※※※

  到了第四天,表哥还是不醒。医生开始害怕表哥会变成植物人,当医生说出这个顾虑时,魏文莉哭得很伤心,而我反而镇静下来,因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表哥会就这样抛下我!

  坐在病床边,我在心里不停的呼叫表哥,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找不到表哥时,心里很害怕,不断无助的呼叫表哥。最后,表哥都会出现的。

  只是,这次表哥没有理我,他仍然安安静静的躺著……

  整个病房没有其它人,只剩下了我和表哥,他还是那样的安详。

  哥,你知道我在你身边吗?我轻声的问。

  不知不觉中,我趴在表哥身上睡著了。

  “妮妮--”温柔的声音。

  有人叫著我的名字,有人摸我的头发,好像在梦中。

  “妮妮--”很温柔。

  我的心头一震,打开眼睛,啊,我看到了表哥的笑容,我看到了表哥睁开的双眼……

  我叫了一声,“哥--”好高兴,眼泪滚滚而下。

  我趴在表哥的胸膛,从来没有这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温暖,从来没有这么想笑,从来没有这么想哭,从来没有这么想赖在表哥的身上……

  表哥的手抚著我的脸,轻轻替我擦掉眼泪,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不必说话。

  表哥出院以后,我果然像妈说的一样,身体累垮了。

  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刚好可以让表哥和魏文莉来探望我。我看到他们两个,又恢复像金童玉女一般,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

  只要表哥幸福,我这样重复告诉我自己,但愿表哥幸福。

  放下了表哥这个担忧以后,我想到了黄明辉,他还在等我的回音,我想,该是我下决定的时候了。

  看到表哥从死亡的边缘活了过来,好多原来故意忘掉的事情,突然又想了起来。现在的我,似乎就在公车站牌边,来往的车辆很多,却没有属于我要搭的车子。

  该何去何从呢?

  ※※※

  第一次知道夏夜可以这么寂静。在餐厅里,在黄明辉和我之间,静得只听到刀叉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心跳。

  忍了很久,我终于说出口,“明辉,我不跟你去留学了。”

  他很惊讶,“为什么?”这是个他没有准备接受的答案!

  “我们之间无法再进一步了。”

  对他而言,我的话成了一把利剑!无情地从我的心狠狠地穿透他的心。

  他撕喊,“为什么?我们已经交往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你怎么会突然变了心?”

  “抱歉,我真的抱歉。对不起。”

  我对他感到歉疚,但是我无法说出理由。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抓著我的手,激动地说,“云妮,我会给你幸福的,你会幸福的!”

  “明辉,幸福是不能给的,必须是两个人一起来创造的。”我忍下心说,“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云妮,为什么不能?”他一再地问我。

  但我无法给他任何答案,只能重复地说,“对不起……”

  看著他惊吓而痛苦的表情,我的心也很苦,可是,我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忍受这一份苦,深深的,在我自己的心里。

  虽然我知道他的好,也许,是我们缘分不够吧,我实在无法另外给他一颗真心。

  黄明辉和我就这样分手了。我知道,他不能理解,我们之间四年来的感情,就这样轻易地结束,因为我自己也不能理解。

  对他,我很抱歉,但我不是存心伤害他的。

  原来,我以为我已经说服了我自己;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直在欺骗自己,其实却骗不了!

  为什么?我必须在留下彼此的伤痕以后,才知道自己错了。

  ※※※

  能够拥有的承诺,我已经放弃。

  想要寻求的,却不能属于我。

  ※※※

  过了几个星期,我听爸爸提到表哥换了工作,我的心里有点纳闷,哥,怎会突然换工作?我试著打电话给表哥,但是没有找到他。

  不知他的工作能不能适应?是不是在新的地方上班太忙了?

  后来妈妈给我的消息,却使得我非常的震惊,叫我难以接受。

  她告诉我,“魏文莉跟你表哥退婚了。”

  我惊讶得几乎讲不出话来,勉强挤出,“为什么?”

  “上次车祸的后遗症,听说不久之后,你表哥的右手坏了,左眼好像也有点问题,他上个工作也是因为这样换掉的。”

  什么?一阵昏眩。我的声音急了起来,“什么时候发生的?表哥现在怎么了?你们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妈妈很有耐性地说,“妈也是刚刚知道的,你表哥一直不说。这次,是因为魏文莉家里人提出了退婚,我们大家才知道的。”

  虽然妈妈一直地安抚我,叫我不要著急,可是,我怎能不急?表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竟然完全不知情!

  当天晚上,我找到了表哥。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双眉轻锁,少了一分开朗;身上失去了一向的斗志,显得有点颓废。

  我看了,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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