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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告别

南国有渔 梨膏那个甜 3300 2019.11.27 09:05

  与顾稹谈完之后,顾南佳着实消沉了一阵。直到她忽然忆起,自己已与班主任约好下午回学校。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一刻,按照学校时间的话,这会儿刚好是午休结束。她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这会儿出门的话,应该能赶上最后的下课时间。

  顾南佳原本打算悄悄的办好手续,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但这会儿,她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再去那个教室看看那些个人,至少是一种青春的缅怀仪式,也许,这一别,有些人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她整理了一下失落的情绪,心不在焉的背着书包出门了。

  到了学校后,顾南佳第一时间给班主任发了消息,不巧,班主任正在上课,她便懂事地告知自己去办公室等他。

  趁着班主任还没回来,顾南佳决定再去操场溜达溜达。

  午后阳光正盛,风吹在脸上,是一种让人着迷的享受,哪怕只是为了这片刻欢愉,人也不愿意再回到黑暗里去。正常上课的时间里,操场上格外的喧嚣,好几个班同时在上体育课,一群青春盎然的少年少女似乎什么都没做,就让“操场”活泛了起来。

  顾南佳注意到操场西北角角落里的几个花棚,都被细心的掀开了那一层厚厚的枷锁,在五月微风中肆意展现着自己孕育的生命。只剩下竹骨架的花棚在阳光下带着些拘谨,硬生生的绷紧着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伤了身体底下的那些植物。

  每一盆花每一棵草都是花棚的勋章。

  顾南佳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这所学校的局外人,冷眼旁观着它的热情,自己却丝毫不愿意融进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南佳来不及细品失落,着急赶往班主任的办公室。

  等她穿过整个操场、幽深的长廊,终于找到班主任的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早已气定神闲的坐在工位上喝茶。见顾南佳气喘吁吁,班主任忍不住打趣:“怎么?顾南佳同学这么快就找不到我的办公室了?”

  顾南佳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顺手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她冲着班主任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整洁漂亮的小白牙,不甘示弱:“几天不见,您帅的我已经认不出了!害得我找了好几圈,才发现这位帅得令人发指的大叔,竟然是我的班主任!”

  她的夸张神情惹得班主任发出了一串朴实的大笑,他瞅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顾南佳,觉得这才像是一个17岁的小姑娘。自打他成为这个班级的班主任后,他一直很奇怪,为何顾南佳小小年纪眉宇间总是带着化不开的忧愁,虽然关于顾家的某些“故事”他也有所耳闻,但始终认为顾南佳身上有种特别深重的难过。

  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时听闻,王幼晴如何如何欺负她,他也撞见过几次,王幼晴耀武扬威咄咄逼人……他一直等着顾南佳来找他,哪怕只是说一句被欺负了,他也好有理由与借口去帮助她。

  可是,并没有。

  顾南佳像是一只沉默的羔羊,默默吞咽了所有。她许是以为宿命便是如此,因此,从未对这些有过丝毫的怨言,甘心情愿承受着一切伤害。

  后来,时间久到,他以为顾南佳的人生再无任何可能了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毫无征兆的,顾南佳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忍气吞声,不再任由被欺负,她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开始学着反击,尽管她还是一个人……

  于是,他渐渐听到班里同学议论,顾南佳是如何把水泼回王幼晴身上的,她又是怎样把王幼晴那伙人丢过来的垃圾一股脑塞到王幼晴领子里去的……他也学会了在王幼晴哭着来告状的时候,假装惊讶,继而毫无作为的。

  做这些的时候,他是开心的。

  尽管,他深知自己身为班主任并不能如此做事。

  顾南佳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师,今天叫我来,是要做什么?”班主任真奇怪,明明还年轻,却总是喜欢装深沉。小男生才会喜欢扮演成熟。

  他回过神来,笑着把顾南佳的手从面前扒拉开,“欸,我可是你老师。”说罢,他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顾南佳,小心翼翼的从面前的书立中抽出一沓A4纸,“啪”得丢到了桌角处,示意顾南佳拿起来看看。

  “这是办理离校手续必须填的资料,你大概浏览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在该签字的地方签上名字就行。”

  顾南佳抓起那厚厚的一沓纸,手上一下子有了份量。真是抱歉让学校为自己浪费这么多资源!她心不在焉的翻了一遍,反正都已经做好决定了,这些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那我现在就把字签了吧!”

  顾南佳伸手想从班主任的笔筒里拿支笔出来,不料,却被班主任给拦住了。

  “你认真看过了?不要以为这是学校出的文件就没问题。以后你要是真的进了娱乐圈,凡事签合同是必须的,那时候还能看都不看就签字?小心被坑哦~现在就要有意识的养成认真阅读并思考的好习惯……”

  顾南佳好笑的看着班主任,看他煞有介事的给自己科普所谓的“未雨绸缪”真是有唐长老的风范啊!

  意识到顾南佳在嘲笑自己,他及时闭上了嘴。“反正,作为老师我是只能教你这么多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顾南佳大大咧咧的冲他蹙了蹙眉:“因为你是我老师,我根本就不需要去担心嘛!”

  说罢,顾南佳抽出一支黑色的水笔,准备开始签字。

  “我大概帮你数了数,你至少要签50个名字。”

  “……”

  好不容易签到最后,顾南佳在空中甩了甩酸胀的右手,手腕处瞬间传来一股刺痛。唉,真不知道以后长了大学,还会不会怀念现在。她把散开的文件一一收拾好,叠放在一起,整理整齐后,才交给班主任。

  “好啦,任务完成!你去教室把你的个人用品收拾收拾带走,以后,就不必再来学校了。”

  耶!

  顾南佳在心里欢呼,表面上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她用尽量真诚的语气跟班主任道了再见。

  结果却被班主任无比嫌弃,“心里乐开花了吧?不用跟我说再见,以后你跟着楚媛混的话,你还得再见到我的。”

  他有些小傲娇。

  顾南佳去教室的路上,心情莫名的很好。

  她虽然有些羞涩,不知该如何张口道别,但说到底,那些也是自己曾朝夕相处的“战友”,现如今,自己有机会先一步离开,总是要有个道别才算是一个像样的交待。

  她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是课间休息。

  同桌一见到她,便笑了。周围的同学们也都顺势围了过来,在顾南佳左右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大多数是好奇,更多的是关心。顾南佳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同学们的关心,只好回以微笑。

  “这次走了,是不是不回来了?”

  “是的。”

  顾南佳忙低头去收拾自己的课本,她的手摩挲着封面,有些顺滑,有些涩。她仔细的感受着书本的厚度,里面承载的是她这三年的青春,每一个字符都刻着顾南佳的曾经。有些课本早已卷起了毛角,是她翻阅无数遍的印记,当然,这其中也有王幼晴的功劳。

  终于收拾完了。

  顾南佳提溜着沉甸甸的书包,最后一遍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教室,也许,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一个地方,集聚了这么多的人,心无杂念的为着同一个目标而生生不息奋斗着。她的视线扫过教室里的一张张年轻的脸,努力想要去记住每一个他们,不管好的坏的,终究要翻篇。人啊,总是会在最后过去的那一刻,对所有东西都释怀,包括曾经所有的恶意与不满。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同桌,在来之前,她专门为这个沉默寡言的同桌准备了礼物。

  在顾南佳下定决心转身离开教室的那一刻,同桌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句:“保重,南佳。”

  顾南佳差点儿落下泪来,她想要快一些离开,不愿再被这些情感所牵绊,她必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这里是青春,这里是走过就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顾南佳!”

  有人喊她,是王幼晴的小跟班。

  顾南佳站定,看着王幼晴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款款走过来。

  “姐姐,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吗?”

  王幼晴的声音很甜,但顾南佳听起来却觉得格外刺耳。

  “不是正如你意吗?”

  她反问,对上王幼晴那双小鹿似的眼睛,看到里面映着自己的脸,面若冰霜,冷冰冰的。

  “你怎么说话呢!”旁边的小跟班着急表现自己,直愣愣的挺身而出。

  顾南佳淡淡的瞟了一眼这个没头脑的家伙,薄唇轻启:“滚开,你没资格。”

  “你!”小跟班逼近顾南佳,举着手,想要打她。

  “啪!”

  小跟班肩上重重挨了一下,她愕然回头,正对上王幼晴一张嫌恶的脸。

  “姐姐都要走了,难道还在跟妹妹计较吗?”

  一转眼,又是那个人畜无害的王幼晴。

  “原本打算回家再给你的,既然这样,现在送给你好了。”顾南佳笑得淡淡的,伸手从书包中抽出一个封好的牛皮袋,递给了王幼晴。

  “祝你好运。”

  顾南佳没再做停留,她迫不及待想离开。

  身后,王幼晴拿着那个棕色的牛皮袋,就那么直直的望着顾南佳的背影。

  “幼晴,这里面是什么啊?”

  小跟班们好奇。

  王幼晴没吭声,默然打开了那个牛皮袋,里面是顾南佳自高三以来所有考试的试卷。

  王幼晴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在心里咆哮着。

  早已离开的顾南佳,没能听得到她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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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梨膏那个甜

梨膏那个甜

又是愉快的一天~周三,看得到希望。

2019-11-27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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