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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遗笑江湖 小刚板 3850 2020.11.24 16:13

  苏州西畔是八百里太湖水泊,其中渔船如蚁相互交织,吆喝之音往来不绝。悠悠湖面之上点缀着一望无际的荷蓬,碧绿清葱。微风轻抚,湖边堤岸上的烟柳各自翩翩起舞,丛丛芦花更似醉酒娇娘一般载歌载舞。推开醉仙阁二楼的飘窗朝外望去,湖光之色美不胜收,那残阳斜照下的湛蓝湖面,波光粼粼,好似一位身姿婀娜的西域少女正自跳着袒露肚脐的巴渝舞,十分惊艳妖娆。

  一位身段优雅的少年公子在醉仙阁二楼最角落的隔间向外探头提声喊道:“小二,劳烦你跑腿上来一趟。”“得嘞。”不一时,从楼梯快步走上一个消瘦模样的小哥,陪笑道:“公子有什么吩咐?”那少年站在一面雕花屏风之前,举目凝视,默念道:“水宿烟雨寒,洞庭霜落微。月明移舟去,夜静魂梦归。暗觉海风度,萧萧闻雁飞。”,将折扇拍打着掌心,不禁连道几声“妙,妙,妙。”侧脸转向小二,道:“小二哥,屏上这首《太湖秋夕》你可知是何人所作?”小二自信满满道:“嘿嘿,问我您可算问对人喽,这可是王昌龄大人所提呐。”那人略微一惊,道:“哦?”眯眼再看看那诗,心里暗想:“果然是他。”眉眼微皱,十分谦逊的问:“那此诗为何只有前三句呢?末尾的一句......”小二一摸鼻尖,自豪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罢。”不料,小二深深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鱼蛋,道:“也是王大人命运不济,只为芝麻大的一点琐事就被贬到了咱苏州地界。夜里,他烦闷无以为消遣,便约着那寒山寺的不通和尚一起畅游此地,一路有说有笑,可依旧抹不去他心里的忧郁苦楚。不通和尚走后,王大人夜不能寐,喊来小的要了些酒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便在这屏风上提笔挥舞起来。”脸上微微显现尴尬之色,道:“小的目不识丁。嘿嘿,可素来对文豪墨客却是钦佩至极的。我照着诗句数了一数,也很是疑惑呐,就问他‘王大人为何迟迟不落笔了?’王大人洒脱不羁,抱起酒壶那是一饮而尽呀,你猜怎么着?王大人轻言轻语,结结巴巴对我说‘就三句,就三句,最后一句写不得,写了要杀头,这里边藏着个天大秘密嘞’。”小二煞有其事地说,好似王昌龄再现一样。

  那少年心头一凛,转脸盯着屏风兀自出神,小二连叫两声“公子”,才回过神来,轻轻“昂”了一声应付了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两,道:“小二哥,劳烦上壶女儿红,再烧几个拿手小菜儿,另取两副杯筷。”小二双手端过银子,欢快的跳着出去了,接连端上红烧清江鱼、百花脆藕、鲜煲三生汤,以及四五盘地方特色小菜。

  赤日当头,水波悠悠。一叶破木小舟正由湖心朝岸边划来,持篙者是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三十五六岁模样,眉心靠右兀自隆起一道三寸长的刀疤,身体的任何部位无一不彰显出一股震心慑脾的英雄气概,一对深入骨框的黑眼珠尤为引人瞩目,尖锐而犀利;腰间悬着一口四寸长的梧音刀,寒光逼人,让人望而生畏。

  小舟顺风快速地朝岸口驰去。远远的,岸口早已聚集起了一帮等着要瞧好戏的粗鲁渔民,交头接耳、嘈杂喧闹,向乘舟驶来那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人群后头忽然传来一声:“八爷来啦。”众人一起迎着来声扭头望去,同时一分为二避出一条小径。只见,人流底处迎面走来一位身材匀称、臂长腿壮的俊丽小子,长得眉清目秀,清新爽朗。他身后跟着五六个高低不等的怪人,四男一女,样貌迥异。六人大踏步朝岸口走去,视若无物,人群竞相退避。那小子双手叉腰,歪头坏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湖中驶来之人。

  二人相距一两丈时,那小子高声呵斥道:“哪里来的流氓无赖?未经爷爷允许竟敢私自偷走渔船。”声音无比洪亮,穿透力十足,让人听了不禁心怯胆寒。那人自顾自收篙送篙,气定神闲,不以为然。那小子破口叫嚣道:“孙子还挺横,上岸来跟你爷爷比划比划。”那人鼻子微耸,强忍怒火,对那小子的叫骂之声全当放屁一样。他俯身拾起船头的一捆麻绳,将船与岸口木桩牢牢绑了,把绳子往两边用力一撑,按住刀柄径自往人群中走去,于那小子投在自己身上、尖锐的目光全然不顾。那小子气鼓鼓道:“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岸口它到底姓什么?”那五位怪人早已涌上堵住了他的去向,皆手执利刃恶狠狠地望着他,脸上表情明显不容他轻易走掉。那人转身抱拳,怯生生对那小子说了声:“跟你八爷一个姓。”那小子逼近两步,冷笑一声,道:“这就是明知故犯了。”不屑地说了声:“打。”五个怪人更不答话,那女子当先挺剑而出。

  眼看剑尖渐至那人背心,旁人都是一片惊叫,他却不躲不闪,好似没有半点知觉一般,脚步未挪半寸依旧伫立原地,只是呆呆望着那小子,祈求容让自己一条路走。待冰冷的剑尖刚刚触及到他的上衣却还没有碰到肌肤时,那人下身未动,只腰胯一转,剑锋便直挺挺沿着胸前半寸之处滑了过去,左手轻轻一推就将那女子远远地送了出去。从女子提剑而起至踉跄跌出,也仅仅只是转眼之间,那人与小子的眼神交汇竟一刻也不曾间断过。

  四人一齐道声:“好功夫。”其中一个举着两只硕大的铜锤,跨前一步,道:“欺负个丫头,传出去不怕被笑话。哈哈哈......”回头四顾,于人群中找一些支持,道:“有种的跟我姚太保过两招。”那人回身来望,兀自一惊,面前说话的哪是个人?分明是个上下齐粗的半截瓮,根本找不出哪是脖子哪是腰,要不是铜锤举得老高,连胳膊、五指都不好辨认。那少年脑袋一甩,姚太保应势而出,两只铜锤相互一碰,发成一阵极其刺耳的“嗡嗡”声,众人忙不迭的捂耳退步。姚太保右手抡锤在头顶绕个圆圈,那锤增势如飞砸向那人颈项。艳阳似火,锤头所到之处,闪出很多条夺目亮光,明晃晃射向周围观众。其中一条菱形亮光恰好照在那人眉宇之间,姚太保与之对视看得真切,那人的两只眼睛就如同两只雪域寒鹰,冷冰冰没有一丝温情存在,直教人胆颤心惊、不战自败。那人浑然天成,并不退缩,左手轻轻一提,刀鞘鞘尖不差分毫地击中锤头顶上的项珠。只听得“当”一声震天响,一股强大的力道由项珠沿锤身传至锤把,姚太保登时感觉虎口酸麻、身轻腿飘,好似被雷电击中一般,脚底一软,向后扑倒,圆鼓鼓地坐在了地上,左瞧瞧、右望望,无尽迷茫,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绵绵地吐出三个字:“好...厉...害。”姚太保天生力大,十来岁时曾与邻里伙伴比赛掰手腕,一个过路少年气盛不服,非要与之比个高下,第二局时只“咔嚓”一下竟齐刷刷被掰断了腕骨。如今,他又长得粗圆,力气何止增加了百倍千倍,单是手中一只大锤便有八八六十四斤,挥舞起来也是来去自如,无甚阻碍,苏杭一带大多都晓得太湖之畔孙八爷手下的姚太保所向披靡、勇武过人。此刻众目睽睽拜倒在对方手里,也顾不上颜面好坏,竟是服服帖帖、毫无脾气,拍一拍土灰溜溜的退下。

  眨眼之间,只一推一挡就已败下二人,为首走出一人文质彬彬,满面胡渣显得十分沧桑,但时刻都保持着一脸和善的微笑,慢悠悠道:“在下鲁世卿,也来尝尝阁下手中钢刀。”呵呵一笑,道:“不知阁下能否留下个名讳,也好让我等输个心服口服。”那人冷若冰霜,斩钉截铁道:“罗秋杰。”鲁世卿道:“幸会,幸会。出招吧。”双手执棒于前,只见衣带纷飞、发丝飘扬,足下有如松柏之根---苍劲有力,棒上双手好似芭蕉之叶---潇洒清逸,从头至脚尽显铁骨柔侠之气。虽然方才一女一男没什么妙处,但罗秋杰以他二十几年腥风血雨的江湖经验看得出:鲁世卿绝非身手平平之辈。

  罗秋杰缓慢抽刀出鞘,刀锋与鞘匣之间摩擦发成一阵轻微的“钲钲”声,跟拨动铁片反复回弹时所发的声音一样,鞘口褪下之处,只见一寸寸寒光若隐若现,似真似幻,让人不禁望而生畏。罗秋杰道:“怎么个比法?”鲁世卿抬眼望向那少年以寻求指示。那少年道:“赢了鲁大,我便放你走。倘若输了...”重重“哼”了一声,饱含冷嘲热讽,道:“那就留下两只撑篙的爪子。”罗秋杰毫不迟疑,仿佛难逢敌手一般,自信道:“一言为定。”旁观之人皆是一片唏嘘、窃窃私语,大多都说:“这汉子算是完了,可惜。”“鲁大从来就没败过。”......只有方才与罗秋杰交过手的一男一女略微替鲁大捏把汗,但也并未孤注一掷认为他一定会胜,因为他们二人确实还没见鲁世卿有过败绩。

  鲁世卿双臂一抖,棍末兀自转了两个圆圈,足尖轻点,戒棍直挺挺向前打出。眼看对方猛虎似得欺近,罗秋杰脚步向左一跨,左掌垂直棍侧轻轻推出,从容避过一招;棍头微斜,鲁世卿掣肘倒拽,手腕同时上下一翻,那棍龙卷风一样的朝罗秋杰扑来。刚才戒棍直出,勉强还可用掌缘格挡,可现在旋转如刀,若以肌肤相触定是非残即伤。鲁世卿挥棒相侵,罗秋杰连忙倒退避让,二人始终保持着寸许距离,一个虎虎生风,另个却是一退再退,草地里被踩出直溜溜的四行印记。鲁世卿见他无意恋战,一让再让,脸上热滚滚十分不自在,怒道:“是好汉的快出招。”罗秋杰忽然双脚一点,凌空向内翻个跟头,早已跃过鲁大远远地站在了旁观人群之外,嘹亮地传来一声:“鲁兄,后会有期。”拔腿朝西跑去。

  罗秋杰刚刚逃走那招,实在轻灵秀巧、妙不可言,若是他凌空一翻于鲁大背后偷袭踢出一脚,定可后发先至将鲁大踢个狗啃屎,至少也能震其心神,灭他威风,保证赢得一片喝彩之声。可他却在凌空中使了个野兔跳墙,上身一挺,气贯长虹似的翻了出去。等众人醒悟过来时,他早跑的无影无踪。八爷惊讶之余“哎”了一声,命令道:“给我追。”那四人一如既往的奋身拨足,鲁世卿连忙伸手挡在四人面前道:“慢。”歉意十足地望向八爷,恳求道:“八爷,今日之事暂且算在我鲁大头上,待日后碰见他,我亲自找他算账。”八爷哼了一声,道:“好吧,没趣的紧。那就看在大师父的份上,暂且饶他一条狗命。”袖口重重一甩,昂头朝外走去。鲁世卿愣愣站在原地,朝着罗秋杰消失的街口兀自呆呆出神,自知武功修为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简直好比鲁缟对强弩,刀剑之下不显山、不露水,竟于邻里乡亲之前保全了自己的这张混饭老脸,因此心中涌出一片钦佩、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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