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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接下来,一切又都变得平静。

  我开始喜欢向武一倾诉,他总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表情调皮又可爱。

  我知道,他不会到处乱说。

  说到茵茵,他总是安慰我:“她或许过不久又会回来的,那时你一定别忘了介绍给我认识啊。”

  我认真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白血病?”

  他疑惑地摇摇头。

  其实,那时我也不知道。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种病,是可以要人命的。

  可是我相信,即使她走了,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就像武一说的。

  不知道哪一天,我又想起了苏遥。记得,好长一段世间,都没有看见过他,我都以为我把他忘了。

  于是我跑到他们教室,找借口向他借笔记。

  他的笔记真像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说不出的细致灵气。

  我看得陶醉不已。

  不巧的是,那本笔记不小心被武一看见了。

  他拿着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惊讶地问我:“你认识苏遥?”

  我点点头,指了指前排一个男生的后脑勺:“他以前坐我前排。

  “哦!”武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说:“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个男生和他打架的事,你知道不?”

  “有点印象。”我淡淡地说:“和他打架的人,还有李九歌。”

  “原来是李九歌?”武一惊讶地睁大眼睛:“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吗?”

  “大概是吧。”我说。

  武一忽然把脸凑过来,神神秘秘地一脸调皮笑容。

  “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我怎么知道?”我说:“难道你知道?”

  “据说他们为了当时一个高二的女生。”

  高二的女生?

  当武一把一切告诉我时,我也是震惊不已。

  听说那天,苏遥正和他那个高二的女朋友从外面吃饭回来,走到操场的时候,刚好被阿九碰上,阿九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走过去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阿九拍开苏遥牵着女朋友的手,然后胳膊搭在人家学姐的肩上,竟然聒不知耻地说:“姐姐,甩了这个小白脸吧,从今天开始,我决定追你。看,从各方面讲,我都比他强多了。怎么样?”

  那个女生羞愤交加,当即就甩了他一个大耳光。

  阿九不但不认错,还冷笑着威胁说:“姐姐,打男朋友的时候,记得下手要轻一点。还有,你如果不和他分手,等着瞧吧,我以后见你们一次我揍他一次。”

  那女生于是就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就因为这,恼羞成怒的苏遥和他扭打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阿九喜欢那个高二的女生?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苏遥曾经有过女朋友。

  “怎么样?”武一赞叹着说:“很帅吧他?李九歌就是我的偶像,我要向他学习。”说完他瞪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问我:“李九歌是你小学同学没错吧?你要介绍他给我认识。”

  我失神地点点头:“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终于有幸见到苏遥传说中的那个女朋友是在某一天的午后。

  那天我坐在操场边,看急驶的车辆,看匆匆行走的人群,看追逐奔跑的学生,看打篮球的男生,也幻想自己的未来。

  突然,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还有他身旁如小鸟依人般的一个女生,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她的身旁,微微侧头,似乎和她交谈着甚么。

  他们挨的那么近,这样的画面,忽然就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亲爱的苏遥,他果然是有女朋友的。

  可是,他们看起来是多么的般配,般配到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我像个傻子一样一路目送他们,直到他们一同走进街边的一家小饭馆,我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突然就笑了。

  呵!我在心里默默地骂自己,白画,你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白画。”武一突然跑过来横在我的面前,“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半天,刚才老班查作业了,没有你的,正在那儿生气呢。”

  “生吧!”我黯然地说:“我心里烦,想在这里呆一会儿,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回去我再交。”

  “那……”武一看了我几眼,试探地说:“我在这儿陪你会儿,你也可以把烦心事告诉我,让我给你分析分析。”

  “有什么好陪的?”我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哎!你看!”武一突然指着马路上的苏遥和那个女生说:“那就是苏遥的女朋友,就是那个女生,你知道的。”

  “我看见了。”我扫了一眼他们亲密的身影,心又莫名地痛了一下。

  “不过。”武一十分八卦地说:“那个女生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说,苏遥会不会将来也考进她那所学校?”

  我站起身,瞪着武一,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你那么爱八卦,可以去问苏遥啊!”

  “喂!白画。”武一皱着眉不满地说:“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好好的。”

  “你要不喜欢可以不用理我!”我说完气呼呼地向前走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其实我也觉得武一很无辜,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向他发了火。

  武一追上来,和我并排走。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正打羽毛球的女生突然扔了手中的球拍,跑到我们面前,她瞪了我一眼,然后看着武一恨铁不成钢地说:“武一,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整天屁颠屁颠的跟着一个女生后面,丢人不?”

  武一倒也不生气,他朝那个女生做着鬼脸说:“你管我跟着谁呢!反正丢的不是你的人。再说她是我同桌,我有事跟她说。”

  我稍微扫了这个气焰嚣张的女生一眼,有一点点惊讶。

  她的眉眼身形就是个小版的武一,小小的瓜子脸白里透红,薄薄的嘴唇微微倔强的翘起,秀挺的鼻子因为生气而一张一翕地颤动着,大大的杏核眼透着一丝不怒而威的威严感。

  女生生气地颤抖着手指指着武一气急败坏地凶他:“以后离这个白画远点,听到没?”

  “不要你管!”武一吼完扯了扯我的校服:“我们走。”

  “放手!”我烦躁地拍开他的手:“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省得让人误会。”

  说完我快步往校园里跑。

  武一在后面大喊:“她是我妹妹!你不要生她的气啊!”

  我管她是你谁,和我有关系么?

  我的心里,一直都在苦恼苏遥的事,才没有闲情管别的事情。

  我为苏遥几乎发疯着魔,可是我却毫无办法。

  后来很多次,我都看到苏遥和那个高三的女生一起,有时候是在食堂,有时候是在宿舍楼下,有时候是在操场,有时候或是在下课后的走廊上。

  他和她,说说笑笑,亲亲密密,永远都是那么美好的让人不忍亵渎。

  我突然明白,我和他,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两条平行线。

  在爱的世界里,我是弱者。所以,我不再坚持。其实,我也是个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曾经,为他而改变,变得乖巧,变得温暖,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为了他,放弃了阿九。而现在,我又要放弃他了。

  亲爱的苏遥,请原谅我的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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