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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疯子的养鸡场

光色世界 乌云云吞 3264 2020.01.01 16:09

  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世间万物欣欣向荣,焕发无限生机……

  如:格里大院附近的花园里娇艳欲滴的花朵们,一个个争奇斗艳,各领风骚,好不热闹……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队伍来到了大院门口。

  一位全副武装的银城卫走上前,敲了敲门,道:“公主殿下,我等受城主大人之命,特前来护送您们前往贡城。”

  良久,木礼打开了门,随后走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公主殿下。

  城主府。

  “发生了什么,公主殿下?你不是说今天就要出发的么?”城主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托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是的。但,我见到它了。”黎璃子脸色疲倦地道。

  “它?”城主愣了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惊奇地道,“你是说,那只鸡?你见到它了?我的天!”

  “它有没有要求你做什么奇怪的事?你吃没吃它做的烤鸡?”

  黎璃子道:“它要我帮助它,并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完成一件事情。今天傍晚,它就会出现……”

  城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他道:“我记得我应该提醒过你……这只鸡只要别人不答应它的要求,便会一直死缠烂打。它总能找到这个人,无论他身在何方,直至这个人死亡。我当时是怕引起你的恐慌,所以没有多说,没想到……”

  黎璃子道:“我深刻体会到了,它纠缠了我们足足一个夜晚。我后悔没听您的话,是晚辈太过冲动了。”

  “唉——”城主叹了一口气,道,“当它敲门时,你只要坚持不理会,它便会主动放弃。另外,千万不能吃它做的烤鸡,不然,会发生可怕的事!”

  “何事?”

  “凡是吃过它做的烤鸡的人,都消失了!”城主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

  “它存在了多久?”这次发问的是木礼。

  城主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丰富表情,道:“它是近两年才冒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它是谁,从哪里来,为何要这样做。”

  格里大院。

  黎璃子坐在桌子旁,双手支撑着下巴,一双漂亮的深褐色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桌布,上面绘着深红色格子图案,红黑相间,颇具美感,与灰蒲国的装饰风格迥然不同。

  “所以,你认为城主果然是在故意隐瞒么?”黎璃子低低地开口。

  站在旁边的木礼肯定的答道:“是的。”

  “当时,‘它’敲门引发了那么大的动静,可附近房屋里的人竟连一丝反应也没有,这点非常奇怪。”

  木礼看了看黎璃子,继续道:“可见,这是一位拥有空间能力的法师,并且,能力很强,能够制造出单独的空间。”

  “也就是说,在当时,它应当是把我们的院子与其他地方切割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但因为它能够控制的时间较短,也许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导致他白天不能正常出现,所以他应当只是一名高级法师……”

  “而,城主,据目前我们收集的资料可知,他自身也是一名高级法师,对于‘它’的能力竟一无所知,可见,他,对我们有所隐瞒。”

  黎璃子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总之,无论城主究竟想干什么,今天晚上,我们也许会找到答案。”

  木礼难得地笑了笑,看向黎璃子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赞许的意味。

  傍晚时分,敲门声如约而至。

  两人自觉地开了门,一只无头大烤鸡逆着夕阳走来,本就金黄油腻的烤皮如今更是渡上了一层金边,看上去,就像天神下凡般、散发着耀眼金光的……一只烤鸡。

  只一刹那,它便来到两人面前,对他们点了点头,翅膀往右一摆,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两人相看一眼,按着烤鸡的意思走。

  没走几步,也许,也就三步。

  附近的景物徒然扭变,那座格里大院变成扭曲的曲线不断蜿蜒,慢慢扭出一个绿色的轮廓,这轮廓愈来愈清晰,愈来愈真实,最终,他们来到了一片青青草原。

  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青绿草原,清新自然的空气……

  “咯咯咯!”

  突然,一声鸡叫响起,黎璃子感受到脚下有什么异动,往下一看,一只橙黄色的小毛团正拱着自己的鞋子……

  黎璃子将它抱了起来,凑近一看,毛团冒出了它淡黄色的喙,以及黄中带血丝的小爪掌,两只小翅膀紧紧挨着,歪着头,露出骨碌碌的小眼睛好奇地瞧着自己。

  大烤鸡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一语不发,从刚才始,它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很诡异,如今的它与昨晚的它简直不是同一只鸡!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处空地。上面立着几个围栏,里面圈养着十几只大大小小的鸡。有些在围栏外肆意走动,打打闹闹,有些在水槽处喝水,当然也有跑进草原里去的。

  两人来到一处石桌坐下,对面是大烤鸡,它要说话了,虽然看不见它的表情,但从其行为可以判断,它进入这里后,有些烦躁不安。

  “这里……被我命名为养鸡场。如我昨晚表述的那般,没有丝毫虚假,若你们认真的听完了我全部介绍的话。”说完,它貌似自嘲般地笑了笑。

  它接着站起来,朝一间房屋走去,黎璃子两人又只得跟着。

  “这里……”它指着一排锋利的、反射着寒光的刀具,又指了指残留着淡淡血渍的大砧板,“这些都是宰杀食鸡的工具——它们的屠宰场!”

  说完,大烤鸡放肆地笑了,里面含有一丝嗜血的疯狂。

  黎璃子看着陷入癫狂状的大烤鸡,不太明白它带他们来看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她只感受到,大烤鸡很不安,非常不安,甚至很暴躁。她下意识地抚摸怀里那只略显焦躁的小鸡,止住了它的颤抖。

  接着,场景又徒然一转,两人来到一处阴暗的房间,四四方方的,只有中间桌子上的红色蜡烛燃烧着昏黄的烛光。可以看到,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一扇白色的斑驳的门。

  房门紧闭。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名人类的时候……”大烤鸡悠悠开口。

  “那时的我是渔城里最出色的烤鸡师傅,我做的密汁鸡每天都供不应求,吃过的人每个都赞不绝口……”大烤鸡好像陷入了青年时的美好回忆,“我原以为日子会永远这么幸福地过下去……可我错了……”

  大烤鸡痛苦道:“我没想到,我的成功给我的同行带了巨大的痛苦——他们没法做到我这样,脆弱的自信心一天天被我所碾压,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

  “他们对我发起了攻势,他们密聚在一起,打压我,排挤我,各种恶意中伤我,仅仅因为我比他们优秀!他们不甘心……”

  那些人想了一个坏主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烤鸡的好朋友邀请它到他家一起商讨如何做出更美味的密汁鸡,单纯的它去了。

  那些人蛰伏在角落里,就像螳螂捕蝉,趁它不注意敲昏了它。它在晕死前,听到它的好朋友这样对它说:“你不是最喜欢做鸡吗?那就做一辈子鸡好了!”然后是一顿狞笑……

  当它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里面有很多凶猛的野兽,它只是一只鸡,毫无办法,它沦为禽兽口中可以移动的盘中餐,因为它只是一只烤鸡。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它的头没了,因为一场大意被野兽当做食物吃掉了。它的世界从此一片黑暗,也因此畏惧日光,但它却渐渐地爱上了夜晚的感觉。

  经过多年刻苦的修炼,它终成为这片森林最强大的生物,它很强!因此,它决定回来复仇,它誓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它一个个敲击他们的门,不同意就一直纠缠,纠缠他们到精神崩溃,纠缠他们到死!

  它逼迫那些开门的人吃掉它做烤鸡,有些不愿意的,它只能杀掉他,这里是它的空间,当然由它做主。大多数人同意了,他们含着泪和恨意吃下烤鸡……

  “哈哈哈哈!他们死也想不到,他们自己做鸡的也变成了鸡!变成了我养鸡场里可以随意宰杀,作为食物的鸡!那些恶人一边吃着被我做成食物的美味的烤鸡,一边变作养鸡场里的鸡!这真令人兴奋啊!大快人心!没有人可以想到我这么绝妙的惩罚方法!”大烤鸡疯狂地狞笑出声。

  “可惜,那些恶人被吃掉了,养鸡场再没有了生畜来源,这该如何是好呢?”大烤鸡陷入沉思状,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森然笑道,“没办法啊!我只好去敲别人的门了。但这次呢!我不会一直纠缠他们,除非他们愿意给我开门,就像当初他们自愿购买我的烤鸡,都是心甘情愿的。”

  空气似乎都沉默了良久。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僵局:“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在你的空间里可以肆意妄为,那为何不直接动手处置恶人,而要一个个的敲门,如此的,浪费时间?”

  大烤鸡侧过身子,看着黎璃子,语气令人毛骨悚然:“直接杀掉有什么意思?就像当初他们把我变成鸡那样,那是种慢性折磨!这种痛苦我当然也要叫他们亲身领会一下!”

  “我特意选择太阳下山,人们回到家中吃饭睡觉的那刻。以敲门声作鬼魅,不停地纠缠折磨他们,使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咽不下饭,坐立难安,这不是更有趣么?”大烤鸡惊悚地笑了,诡笑声填满整个窄小的空间。

  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也许是笑累了,它摆回身子,正对白色木门,正色道:“好了!故事讲完了,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大烤鸡大概是微笑着,因为它的声音含有淡淡的笑意,它站了起来,走近那扇门,慢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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