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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烤鸡的可怕目的

光色世界 乌云云吞 3486 2020.01.05 01:16

  山灵小道,渔城与贡城间的一条必经之路。

  因此道修造在墓堆之上,乃灵魂聚集地,又因此地为山间小径,故称“山灵小道”。常年有灵异之事传出,真真假假,让人分辨不得。

  月黑风高,一团黑影鬼鬼祟祟埋伏在草丛里,瞪着一只只大眼饥渴难耐地朝远方张望。

  时间如流水划过,困意使伟人萎靡。

  “哈欠~”黑影中一位黑衣人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通红大眼,努力睁圆眼睛望向远方。

  然而,一阵阴风吹过。

  那些魑魅魍魉的传闻竟如活过来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尽情奔腾驰骋,眼睛绝对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不然为何看什么都觉得鬼影幢幢?

  这人哆哆嗦嗦着,眼神四处飘荡,身体不由自主地挨近旁边的同伙。

  不料,那人竟极嫌弃地瞟了他一眼,身体静默离远了一些。

  “草!”

  突然,寂静的空中传来一声暴喝。

  如此猝不及防,先前那人差点被这声音吓到放声尖叫,余光瞥见周围同伴一脸淡定,理智及时将他悬崖勒马,随便帮他把张大的嘴巴闭合,尽管战栗的瞳孔和抖动的腿间还是出卖了他。

  只见他急燎燎想看清声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接着,声音又怒骂道:“这他妈都两天了!怎么他娘的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

  害!原来是队长在抱怨那个什么什么公主没出现,还以为……

  这些人正是乌盗团的一支队伍。据城中线人探到,公主将在城主安排下休息一晚,次日离开。可自公主离开日始,一连等待了两日,却是连半个公主都没见着。

  另一边,大烤鸡微笑着打开门,惨白的光线慢慢从里面透过来,门缝隙越拉越大,直至,里面的东西彻底一览无余。

  一个散发着白烟的草窝横放在中心,与之前狭小的房间不同,这是一个空旷的空间,中间是一片草地,两侧种植了不同种类的灰色的花草树木。

  中间草丛柔软处,草窝静静躺平着。

  旁边支楞着一盏低矮的黑铁路灯,灯源原理与煤油灯类似,燃烧着苍白火焰,照出周围一片惨淡。

  两人走近,发现窝里躺着七只干瘪的、小小的幼鸡崽,它们全身呈灰白色,羽毛破烂,紧闭着双眸。周身放置了一些特殊的石块,散发着寒冷的冰气,白雾缭绕,应当是用来防腐的,但仍有淡淡的死尸味传出……

  “……”黎璃子不禁捂住了口鼻,好看的眉毛渐渐颦起,记忆中隐隐有个声音道:我还有七个孩子在嗷嗷待哺……难道,这就是这只烤鸡要我们帮的忙?

  “很多年前,它们远没如今这般瘦……那时,它们个个都像毛团,喏!就像你怀里的这只!”大烤鸡指了指黎璃子怀里乱动的小鸡崽,又道,“那时,它们多么无忧无虑啊……”

  “是它们陪伴我渡过了森林里其中一段难捱的日子。当初我发现它们时,它们的母亲已被万恶的黄鼠狼袭击至死,临死之前,为了保护还未孵生的它们,将它们藏至一处隐蔽的山洞。”

  “它大概没想到,那处山洞,恰好是我的藏身之所。我实在太寂寞了。不然怎么会自顾都不暇了,还有心情照料、孵化它们。”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小鸡们的寿命实在是太短、太脆弱了,同样一场黄鼠狼偷袭危机就可结束他们的性命,我也在那场偷袭中失去了脑袋……”

  “多年后,我已无惧森林里任何动物。黄鼠狼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可,我却更加寂寞了,我更加怨恨那些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我好恨!若不是他们!我就不会变成这副难看样子!就不会遇到这些鲜活的小生命,就不会为了它们的逝去而感到如此难过,如此地悲伤……”

  大烤鸡的声音渐渐激动,因情绪起伏过大连身体都剧烈抖动起来,慢慢地,它的声音由强转弱,越来越低沉,最后化为浅浅的啜泣……

  木礼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双眼无波无澜,但瞳孔深处似有一种莫名情绪悄然浮现。

  “逝者已逝,你不必太过沉溺于过往。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木礼上前一步,道。

  大烤鸡背对着两人,没有说话。

  “如果想让我二人复活它们,抱歉,我们做不到。”黎璃子有些可怜它,抚平了怀里害怕的小家伙,语气尽量不那么伤人。

  久久无声,过了好一会儿,大烤鸡平复了下情绪,带着淡淡哭腔道:“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之所以带你们来,不过是想让你们帮我带一封信给我的家人。当年,倔强的我,为了学习烤鸡手艺来到渔城,不惜与家里决裂,背井离乡……”

  “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我一次都没有回过家,我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听说你们要前往北方,我希望你们能带一封信到风雨国,它是你们北行路上一个贫穷的王国,这种事,对你们来说很简单吧?”

  随着烤鸡最后一字落下,周遭场景又徒然变化。

  它们回到了原先那片草原里的一间房屋。

  大烤鸡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泛黄的白色信件,递到黎璃子面前,道:“这两年来,你们是第一个如此认真地听我讲述完我故事的人。我很高兴,同时也感到很抱歉,莫名其妙拜托你们这种事,还把你们卷进来。”

  “你们很强,却是善良的人,明明有能力离开这里,却迟迟没有动作,还愿意聆听一只鸡的疯言疯语。所以我相信你们。这两年,我也玩够了,我不想在杀人了。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曾经的伙伴都不在了,我原以为我会很高兴……”

  “所以……你与我们说了这么多,真正的目的只是在判断,我们是否可信?”木礼突然打断他道。

  大烤鸡没有正面回复他,轻描淡写道:“以前,我也拜托过别人的,可惜,他们都变成了鸡……”

  大烤鸡顿了顿,蓦然灿笑道:“另外,如果你们真的完成了我的委托,你们将得到一个丰厚的报酬……”

  大烤鸡渐渐说着,附近的景物也慢慢变化……

  周围的火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恍惚间,他们回到了出发之前的那个地方。在他们面前,罗列着一排排整齐的银城卫,一些人手里举着火把,态度友善的城主大人坐在马鞍上,簇拥在人群之中。

  “公主殿下,在下久等了。”城主盯着终于露面的大烤鸡,文不对题的森然道。

  黎璃子看了看面前的架势,语气不悦:“城主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城主终于别过头来看她,微微笑道:“抱歉,公主殿下。但这只鸡实在狡猾,我们费了许多时日都没法捉捕它……”

  城主见事情貌似有些不对劲,迟疑了一会,道:“它这是愿意乖乖束手就擒了?”

  他之前确实是故意而为之,故意把事情说得相当神秘,勾人犯罪,却不具体相告。

  在这之前,他并不清楚这只鸡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并且,这鸡只在傍晚出没,来无影去无踪,极难捕捉其踪迹,它成为了人们心中可怕的梦魇。

  这事迟迟无法得到有效解决,导致民众对他的业务能力产生了质疑。这点,身为近年来最受民众爱戴的城主,他,怎能允许?

  因此,当得知异国的小公主要来,他高兴极了,城中人们对它的恶名早已如雷贯耳,谁愿意给它开门?于是,它只能找那些不知情的异乡人下手。

  公主可是一个刺激的点,她十分符合这只鸡爱找麻烦的行事风格。因此,什么也不知道、且特别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的公主殿下,无疑是一个突破口,于是,城主便有了之前的骚操作。

  凭借这两人的实力,他猜测他们定不愿受其摆布,一旦发生肢体冲突,这只鸡必然处于劣势的一方,顺势依靠他们收掇这只嚣张的烤鸡,崩掉它所在的空间。

  一旦空间者布置者体力不支或死亡,除非其自愿,否则他将无法继续维持空间的正常运行,空间会产生破裂,随之崩塌,使人返回原来的地方。这时,空间布置者必然也会随之遣返。

  就算这只鸡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回来,这时候,这只鸡必然也受了一些创伤,无法立刻进行空间转移,空间防御也处于较弱的状态。这种时候,便会暴露一些位置信息,让同属空间系的法师摸清它的位置所在后,带人进去给它致命一击,再将其拎出。

  但这样需耗费一定的时间,就怕到时这只鸡恢复过来,修复了空间防御,这样就很难在找到其踪迹了。因此,城主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

  就这样,城主一边叫人不断地探索位置,一边在此守株待兔。可孰料,等待探索了一晚,竟无事发生,一无所获,好在今晚终不负所望,但现在这情形?

  “你利用我?”黎璃子冷冷道。

  “我感到很抱歉。公主殿下,请原谅我的自私。”

  “呵呵……”大烤鸡冷笑道,“多说无益,不过越发显示你的这些铁疙瘩无用罢了。我累了,已经懒得与你们玩躲猫猫了,我就在这,任君处置。”

  黎璃子看着席地而坐的大烤鸡,了解了它的用意,道:“那些鸡怎办?”

  大烤鸡淡淡道:“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黎璃子微微吃了一惊,原本怀里的小鸡崽竟然变成了一个脆生生的小女娃,正紧拉着自己的小拇指,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朝四周张望。

  但渐渐的,这小女娃越变越虚,越变越淡,就像要飞升般,最终仅剩下一团半透明的烟雾。在这其中,一个笑脸逐渐浮现,稚嫩的童音飘出,开心道:“谢谢你,小姐姐!我要去找父亲母亲啦!再见啦!”

  “我解除了幻术,崩离了空间,那些鸡都会变回人类,回到他们各自的家庭,养鸡场将不复存在……”大烤鸡语气平淡,仿佛没有一丝辛苦搭建起来的东西被亲手摧毁的挫败感。

  “那件事,就拜托你了。”大烤鸡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黎璃子微微颔首,默默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城主看了看束手就擒的连环杀人犯,又看了看默默点头的黎璃子,仿佛扬眉吐气,一声令下:“来人,把这只鸡关押入地牢。”

  “是!”周围响起响亮的卫兵应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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