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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醉生天萝

祝琴说 逗跌 5127 2019.07.16 07:00

  化形木的所思所想,苏荷感同身受,原来,化形木竟也能因为宗爷爷的敷衍而失落。师父说过,人之重,便重在可生七情之思,有了七情之思的化形木,只怕在未来会取代自己。

  多思无益,她对祝华年点了点头,转身便引着宗默向峡谷尽头的一处小路而来。

  小路直通内城后山,无风山距后山不足三里,二人还未走出多远,那化形木已然与祝华年作别,竟尾随她而来。控制化形木的方法需要强大的神识,可是,以她的修为和神识还无法左右化形木的想法。

  待踏入小路之后,她便停了下来,她要尝试说服化形木,让她走另一条路,否则,若被其他山门弟子发现这其中的蹊跷,将会弄巧成拙。

  宗默知道苏荷在想什么,莫说是苏荷,便是那化形木是他,他也会心惊胆战。他难以想象一块无法操控的另一个宗默能为宗氏带来什么。

  “你在担心我?”化形木追上来,笑问道。

  “你知我知,又何必多问?”苏荷冷着脸道。

  “是啊。”化形木嘲笑道:“你正在想,当你回归山门之时,一定要请求师父毁掉我。”

  “你知道就好。”

  “原来,自我诞生的那一刻,你所有惊喜都只是伪装。这才是真正的你,连自己都怀疑。”

  宗默在一旁默默观望,相较起来,这化形木真实得着实惊人,只是,若她也懂得伪装,那才令人无奈。好在,她只是一道木头影子。

  虽这般想,同时也为这木头伤感,人类创造了化形木,相比道蕴百灵又如何?这个问题实不可解。若果真与这天地规则相较,他宗默又何尝不是一块化形木呢?

  顶着宗氏声誉,行使着奴族的职责。好在,他自幼便深谙得失之道,且不知这化形木是否明了这一点。以任心的手段,那精妙的符纹只怕比他更懂得道迹之势,显然,是自己多虑了。

  见苏荷未语,化形木又道:“若蒙天道不弃,再或有幸感动师父,我便会换一副样貌存活于世。到那时,你便再见不到我,无论我如何行事乖张,也不会照顾你的颜面。”

  “你还懂得颜面?”

  “这要感谢你的记忆,你让我明白,被困于神木之中,不知人类竟是这天地之间最复杂而又矛盾的生灵。既然你如此纠结,我便改名苏篱,既要改变,便先从名字开始。当然,在外人面前,我会照你的神念指引,我还是你,名为苏荷。”说完,那化形木便与二人擦肩而过,直向南方的那条路的尽头行来。

  没人理解一块化形之木,她本为昌归城外一株无性醉生萝,因为天生神性,又不入凡人之眼,才使她顺利活了下来。那恩主说,她本是上仙的一滴眼泪,亦或是一块道基之石所缺失的一角,无论是什么,似是注定了她来历非凡,人间的经历便是她此生必经的劫难。

  一万年前,她躲在醉生萝的藤蔓之中,独自在丘原之上感受着这世间的离合悲欢。

  起初她觉得,人间很无趣。

  第一个三千年,没有一个人类经过那里,她很孤独。如果那算是自己的人间劫,她倒是相信,因为她最怕的便是孤独,曾几何时,她还以为自己被时光抛弃,那日起月落便如轮回幻象,每个昼夜都如一个轮回般漫长;

  第二个三千年,她遇到了很多人,有人期望进入昌归城得到庇护,那大城的城门却并未开启。有人想从那大城中出来,那城门却依旧紧闭。

  在某一刻,她似有所悟,原来,那城最大的作用便是令人不如意,若是所有人都如意了,想必那城便不再如意。这便是规则吗?也许是?应该是?就是!

  她守着那个错误的结论度过了第三个三千年,在那段时间里,战争无休无止,城门也随着城中统领的性情开开合合。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那些得到庇护的却被饿死,那些出了城的反倒被无情杀死。城里城外,只是换了一种死法,人,终究是要死的。

  难道,死是人的最后归宿吗?若是那样,自己所经历的人间之劫岂不是更轻松?但有生劫,一死了之便是。可事实确是如此吗?

  最后一个一千年,她遇到一位仙人,那人自虚空而来,放眼昌归城面色凝重道:“昌归,昌归,活得这般不完满,又哪里是什么昌归?”

  那仙人边说边施展法力,时光似在倒转,恍惚之间,她如同回到了万年以前。

  那里只有一座城,紧闭的城门斑驳异常,只有偶尔的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和狗叫声,才令她心生希望,原来她并不孤独,原来在那道高耸的城墙背后也有人间烟火。

  那仙人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坐在她的身边。他见她注视着那城门,便也望向那城门,望着望着仙人笑道:“也许你是对的。被左右过的时光,便失去了道之真义。”说着,仙人便要掐决。

  她连忙阻止道:“不!求求您,停在这里刚刚好,我喜欢这种宁静。”

  那仙人疑惑道:“你不是厌烦孤独吗?”

  “不!”她否认道:“如今我终于明白,在经历过之后方才知道这种宁静的可贵。没有遗弃、没有背叛、没有同类的厮杀,更没有那种可怕的不安。我喜欢四野的虫鸣、婴儿的啼哭、狗的叫声、甚至是那人间夫妻的吵闹不休。一切曾经的嘈杂,在当下是那么宁静而美好。”

  “你这个小家伙终于有所悟了,有所悟便是神性使然,但凡生灵皆有神性,并非由谁赋予。我不能赋予你更多的神性,但我可以赐你一场机缘。”

  “是什么样的机缘呢?”

  仙人摇头道:“你知道了,还算什么机缘呢?你看这世间生灵,每个人都错过,与人错过、与事错过、与物错过,甚至与自己错过,但凡能顺手捉住的实是寥寥。机缘会来,看你如何把握。”

  她眼见着那仙离去,却未曾出言挽留。于她而言,能有人和自己说说话便算作机缘了,人生寥落至此,还能奢望什么?人生所求至此,又何其幸运。

  便在那想法生出的刹那,她过去所有的困惑似乎在刹那之间便通明了。一切烦恼皆源于所求,不求不争,或许才是圆满的人生。她的人生还未曾开始,一切皆有可能。

  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她为自己的人生做了无数假设,直到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个人类,确切的说那算不上一个人类,而只是一个女人的灵魂,只不过,和她比起来,那女人实在强大太多。那个女人便是任心。

  “随我走吧,我将赋予你从不曾经历的人生。”

  “你能给我什么?”见那幽魂犹疑不定,似有怒意,她又道:“我是无性醉生萝,只要我不愿,你带不走我。”

  “倒是个有意思的灵物。”任心冷笑道:“但我也可以毁掉你。”

  “也许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是发生些奇怪的事,他们并不真的想令人如意。所以,毁掉我才是最好的结局。”

  “如你所言,那么我的恩赐便成了你的不如意。你将失去一场机缘。”

  “我不清楚,也许,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那些人类的仙人便是如此,无聊之时,他们便将时光逆转,有时是战争、有时是天灾人祸,有时也会这般宁静。”

  “倒是一只有见识的草灵,我决定收了你,若你不想自己的灵魂因为完满的人生而痛苦、或是湮灭,便遂了我的愿吧。身为草灵,你该明白,这对我也是成全。”

  “你收了我有什么用呢?除了那万年的记忆,我一无所得。本以为能够化形的时候,却又被仙人逆转了光阴。”

  “完满便没有失落,自此,你将气运加身,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

  “这是个谎言,你没有仙强大,便是仙也无法左右天道,你又何德何能?或许,你可全力为之,可若伤到你,却非我所愿。”

  “看来,与你相遇是命数。”任心坐下来,眼望虚空问道:“能和我说说你的经历吗?”

  “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第二个倾听者,只是,很惭愧,第一位来这里的人只是一直在说,将我逼成了一个倾听者。”

  “你会如愿的,我的魂力有限。”

  “我明白了,若你有余力,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讲述者。”

  “不错,这并非讽刺。人类便是如此,总是在意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全然不在意其它生灵的感受。以至这世上的生灵也渐渐失去了应有的空间,便是人类自身也在相互倾轧,彼此征伐。”

  “你是说,你悟了,所以才修行?”

  “能够修行,对世人或许是条出路。可直至今日,我还未发现修行有何可取之处。凡人争的是生存空间、修行者争的是元气,争的虽然不同,却终究离不开一个争字。试想,这天地之间没了元气,修行者的出路又在哪里?”

  “在哪里?”

  “他们会试图杀死对方,而后活下来的吞噬掉死去的。”

  “这和人类没有不同。”

  “是啊,若那些大修行者能有这般觉悟,生灵共存的盛世便会出现,就如同那万古时代。”

  “我不想了解万古,我只有一万年的记忆就令我很苦恼了。”

  “一万年……一万年已经太久了,但人类并不止于此,他们要探索那源初之世,以期得到抛弃轮回的长生良方。凡人、修行者无不如此。”

  “既有轮回,又怎会有真正的长生?原来,人生不过是一场大梦。”

  “既然人生如梦,万年也不过是更长些的梦罢了。话虽如此,可又不想这么活。”

  “那该怎么活?”

  “为他人而活。”

  “为他人而活?那该是怎样一种活法儿?噢,我明白了,那个将军就是为他人而活。”

  “将军?”

  “是啊。我在第二个三千年里见过一个将军,他带来了一支人间境的大军,是他打开了那座昌归城。他将想进城的人放了进去,将想出城的人放了出来。可是,那些出来的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远方来的修行者屠杀得干干净净,便是襁褓的婴儿也未能幸免。那时我觉得,那些神境以上的强者如同天神在行使天罚,对待凡人或许本就该如此。只是后来,我看到那将军登上城头,命令所有人间境的修行者登上城头抵抗神境的天罚之举。”

  “结果呢?”

  “第一次进攻,那些神境就败了。从那一刻起,我方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神境还强大的人间境。”

  “人间极境之阵,那是屠神大阵,那将军是个了不起的人。”

  “是呢。只是后来,城里的人间境死得太多,登上城头对抗神境的人却换成了七八岁的孩童。”

  “人间境不足,便以无境来补。无境不受规则所限,此计虽是下策,但也不失睿智,对抗神境的终极法门便是借用规则之力。”

  “你说的对,每死一个孩童,就有一位神境死去。直到死了一位神王,神境大军便退缩了,派人前去议和,进城的人是一位人间境。”

  “那人刺杀了那位将军?”

  “不,那人没你阴险。他与那将军达成了息战百年的誓约。算是平静了一百年。”

  任心回味道:“那一百年里,昌归城是开放的,往来客商无数,很繁荣。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子以符器指引,杀光了城中所有的无境修行者,而后便开启了战端。首战失利之后,那将军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考虑,只得开城投降,条件是,以他一人之死,换城中百姓的活。”

  “原来你都知道……我想起你是谁了,和你的阴险相比,我终于明白自己是如此良善。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将军在临死的前夜便已突破至生死之境。”

  任心恍然道:“现在我知道了。”

  她恼道:“你……你要怎么对他?”

  “这要看你如何选择,他死,或是你随我而去。”

  “有第三个选择吗?”

  “选择也是一种机缘,正因你已错过一次,才如此被动。”

  “若我选择死呢?”

  “他也活不成,你了解我的能力,一个神境幽灵,已入实境,进入你的天萝梦境,杀死他不费吹灰之力。”

  “你——”她很生气,但想了想终于泄了气,道:“罢了,既然这便是我的机缘,我接受了吧,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对吗?”

  “随遇而安,看似平常,却也不失睿智。你可知人类那些凡人,在进入无境之后,是如何选择感悟所得的?”

  “你是说,是通过感悟才能有所进境?”见任心点头,她又道:“是啊,感悟所得便是一种机缘,只是,我对人类的感悟不是很理解。在我的修行路中,从不会为此烦心。”

  “你是先天圣灵,自不必为此忧虑。要知道,在人族,同样是纸间领悟,同样是火境领悟,贫富差距所限,便决定了悟境的起点不同。”

  “怎么会呢?都是同样的领悟,与贫富有何干系?”

  “海底圣火与柴薪之火是否有差别?”

  “若领悟力不同,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说的不错,但贫困会限制想象,若那孩子此生都未见过圣火,便不知圣火为何物,又如何以柴薪之火悟得圣火之力?”

  “原来如此,看来若化为人形,思虑自然也要更多。”

  “你本是圣灵,跟对人很重要。在这世上,我敢保证,只有我任心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希望如此。只是,我并不需要为圣火之力忧心。我不需要感悟,更无所求。”

  “若你想为人,便会有所求。人类是很奇妙的生灵,奇妙的并非是那个肉身,而是那个灵魂。”

  “可我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人。”

  “会的,跟随我,我会让你的魂身也化成人形。”

  “那是什么法门?是规则允许的吗?”

  “看来,你的视野同样限制了你的想象,我所求……”任心目光似是已穿越虚空,思索道:“永远在规则之外。”

  ……

  那些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后来,在任心的手中,她成为了这世上唯一的一块化形木,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化形木。关于化形木的种种传说,总离不开奇情、悲伤、或是幸福。可是,人类永远不知道,在醉生萝的世界里,没有情绪,更别提七情六欲。

  事实又如何呢?化形木来到一座小桥之上,探首望向湖中的自己,那张脸魅惑得令她觉得陌生、那具身体竟是那般旖旎妖娆,可惜了那苏荷,本该有一个大好的人生竟这般浪费了。

  从此刻起,她要规划好自己的所走的每一步,每一天都活出不一样的自己。

  谁说醉生萝就不能有欲望?她本就是这世上唯一一株醉生天萝,若非人身,只待十万年,她便可以任何一种形态冲霄直上,破界、亦或是飞升。

  只是眼下,这个世界要变了,难以破界,更莫提飞升,不知从几十万年前,这方天域便断了飞升之路。如此境况之下,化为人形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任心说过,时刻记住,自己选择的便是最好的,如此方可快乐的经历一世生劫。有希望才有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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