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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血脉誓约

祝琴说 逗跌 2423 2019.06.17 07:00

  随着年龄渐长,宗默忘记的事儿越来越多,可令他奇怪的是,与少爷有关的记忆却是越来越清晰。不过,他们之间也只有儿时那段时光而已。少爷十岁便被送离族地,许是封魔之故,令他的身体和容颜渐渐迟滞。自十岁起,少爷便被当作质子送来望海圣地,从那以后,他便一直随商队行走南境。后来偶有几次,他也来过圣地,却苦于约定在先,再难与少爷相见。

  他倒是惦记着圣地能订些宗氏的货物,这样他便有机会偷看少爷一眼。可事与愿违,每次来到此地,他连山门都不能靠近,眼看着慕容氏的人将货物运进去再出来,而他则被山下的灵兽追得像兔子一样撒丫子跑,直到跑得头晕目眩,只能在林间没头没脑的乱撞。

  灵兽们没想吃了他,也许凡人肉酸、没灵气,吃了也许会掉修为、拉肚子,追着他也只为了戏弄他。修行枯燥,灵兽守护之地难得有个不长眼的低等生灵闯入,闹腾得满山遍野都挺欢乐。

  记忆当中,他好象跑了无数年,跑着跑着越来越慢、腿脚儿开始不利索;想事情吧,半天才能转过弯儿来,就连眼神儿也大不如前了。若在以前,一只苍蝇自眼前飞过,他蒙着个机会也能顺手抓到一只,现在是有心无力了,那扰人的苍蝇倒成了他的伴儿。

  三年前他还来密林之外向山上张望过,那些调戏他的灵兽们似乎也对他没了兴致,即便他不小心踩了灵兽的触须,灵兽们也没什么感觉。老了,连灵兽都不喜欢逗他玩儿,那时,他忽然觉得活着挺无趣。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越老越讨人嫌。人家说话声儿大了吧,他骂人家说,我又不聋,你那么大声干嘛?声小了吧,他觉得人家欺负他耳朵背。直到觉着身上的零件儿一个个都不灵便了,他方才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老了,身子骨儿也缩缩了,吃饭也没了味道,将食物嚼得再碎,也只是在肠胃里走个过场儿。

  他已经快没用了,屙屎时他就想,说不准哪次蹲下他就起不来了。为了避免自己死得太过难看,他大解时都会找两块石头垫在屁股下面。甚至,怕自己屙不出屎来,一日三餐也以流食代替,不然,没了牙齿,万一屙屎时想咬牙都没得咬。

  人就是种奇怪的生灵,等到老了,看到年轻的、好看的,便想多看两眼,这样会觉得自己也有了精气神儿。他眼前的少爷,年轻,也好看,没有比少爷更好看的人了!

  “哎哎哎!你哭什么,谁死了?”华年来到宗默近前,嫌弃道:“还淌鼻涕!”说着,在袖中摸出锦帕丢给宗默,而后,蹲身翻看地上的东西。

  这一切都看在宗默的眼中。少爷眼睛红了,与先前不同,这次是哭了,还在装坚强,怎么看都是个小大人儿。宗默起身,仔细端详着华年,边笑着边伸出手拍着华年宽阔的背、摸着他细实的手臂,再转到他面前,捶了捶他的肩,脸上那堆褶子生生的被他扯出一朵花儿来。

  “少爷,这些年……”宗默忍住泪水道:“怎么过的?”

  “能怎么过?憋闷、无聊,无聊透顶的时候就想搞出点儿乱子,让人和我一起乐呵儿乐呵儿。可人家不是这么想的,人族挺没劲。后来,就只剩下想你了,你又不来。”

  “少爷不知,当年你进了山门,你师父就定了规矩,不满百年,我不能踏入无风山一步,不只是我,咱魔族人都不成,就更别提见你了。起初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会老死,后来从精灵那儿弄来几片叶子,勉强将就着活到现在。现在见也见了,死也值了……”

  “胡说八道!”华年说着,泪水夺眶而出,他命令道:“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你不是喜欢做奴才吗?等着,有时间我搞出个儿子来,你再给他当奴才!”

  “好……好好!”闻听此言,当初少爷的样子如在眼前,宗默已然泣不成声。“能继续照顾小少爷,是宗默的荣幸。可是……”宗默说着便梗住了,他忽然想起,体内封魔,以后少爷怕是难以有后了。可这事儿,他不能让少爷知道,他知道一定会伤心,毕竟少爷还小,这种打击他怎么受得了?

  燕别离实在听不下去。“师父,给你当奴才,宗前辈等了一百年,还要定下给你儿子当奴才,是不是还要一百年?狠了点儿吧。”

  华年看也未看燕别离,正色道:“你给我闭嘴!”

  宗默深知少爷所想,这是当年的记忆了。宗氏为奴,在自己看来这是天经地义,但少爷从小就不像魔族人,能这般约定,那是照顾自己的心情。他何尝不知,自己的身子骨儿一天不如一天,就算真有了小少爷,他只怕也抗不到那一天。他对燕别离道:“孩子,你还不懂,这是我宗氏的荣耀。”

  “还……”燕别离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道:“荣耀?”

  “嗯。”

  “还——嗯?”

  华年道:“在魔族,宗氏永远是祝氏的附属家族,也就是奴族。你师父我也不理解,也许这就是我们两族表达情感的方式。”

  “那也没必要上赶子受折磨吧,这不是受虐狂吗?”

  宗默正色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两族之间的血脉誓约。”

  “噢。”燕别离将信将疑。说到血脉、说到誓约,这些可都是极严肃的事。血脉涉及传承、誓约涉及道则,这些在修行者看来,比性命都重要。若是让他燕别离向谁称奴,他会誓死反抗,也许都是一码事儿吧。可他还是想不通,看宗老头这意思,如果师父要不应下他称奴这事儿,比死了爹都难受,至于吗?想至此处,他摇了摇头。

  华年道:“你还不懂血誓的重要。打个比方,有人逼着你杀了我,你干不干?”

  燕别离面色严肃地思索道:“那得看他出多少元石。”

  “什么混账话!”宗默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将湿鞋捋在手中,照着燕别离的脑袋丢了过去。“倒霉孩子!”

  燕别离头一偏,避了过去。对着气鼓鼓的宗默嬉笑道:“开个玩笑,亏我师父刚还说人族没劲,你更没劲。”

  “非礼勿言,你个小兔崽子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宗默边骂边脱下另一只鞋子,抬头却见燕别离已跑到二十丈开外,气得将鞋子摔到地上,不料,手上传来的一阵剧痛,方才发现将手磕在了一块燧石上,他疼得呲牙咧嘴唏嘘不已。

  “都这么岁数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华年取笑道。

  “哼!”宗默胡子一撅,对华年道:“就是想帮你好好管管他,不像话!”而后又叹道:“我也巴不得像小孩子。可这身子骨不行喽……”

  华年伸手一搭宗默的腕脉,片刻道:“有机会,我帮你一把。在我成名之前,你可不能倒下。不指望你去传我美名,至少也要见证我功成名就。”

  “要什么功名?你是少爷,只要踏踏实实活着就好。”

  燕别离蹲在远处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华年低声问道:“我爹娘……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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