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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笑(中篇)

重混集 起遁 1972 2019.05.16 07:33

  “孙哥,请原谅我,但这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经历的事情意味着什么。”露娜带着一脸的歉意,站在门口看着愤懑的我。

  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向着电梯走去,在自家警局的审讯室被星火科研所的人校对探查了两个小时,出勤装备尽数收走,放了我一周假,这绝对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和对我能力的质疑,换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可能只会比我更愤怒。

  明明是通天预演系统的计算分析出现了错误,却反过来要调查我的执行力和判断力,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我已经被射线枪烤成一缕烟了,他们竟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竟然一再确认我当时是否存在越界或者违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看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露娜犹豫再三,开口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一起吃晚餐吗?以表达我诚挚的歉意。”

  这……似乎……让我很为难……但真的是个不错的提议,我有些庆幸刚才没有骂她,我停下脚步,把脸转向了露娜,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我,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中流露出的是真挚,是歉疚,可能还有那么一点对舔狗的怜悯。

  舔狗不得好死,亘古不变的真理,今天我还真就差点死了,不过管它呢,情绪总归是需要一个发泄通道的,死里逃生又承受了莫名的质疑,我需要一个不寻常于往日的波动,这个约会我必须去!

  我点头表示同意,和露娜肩并肩走出了警厅。

  我习惯了一个人,对于约会这种事情很不擅长,对于吃什么完全没有头绪,但露娜坚持让我选择餐厅,说是必须是我中意的菜式,否则不足以表达的她的歉意。

  今天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用餐,鬼使神差地,我选择了一家西餐厅,就在天之韵大楼的顶层。

  “孙哥你知道吗?这是十七年以来,通天预演系统第一次出现连续错误,这是一个警示。”露娜有些忧虑,抿了一口红酒。

  “十七年?”

  “是的,在我加入星火研究所之前,通天预演系统就已经在运行了。而尽管最初的算法不够先进,但错误从不连续出现。如今算法已经优化到了极致,却出现了连续两次错误。”露娜叹了口气。

  “机械随动蜂鸟同步的画面不够清楚,影响了系统的判断吧,战场瞬息万变。”

  “画面很清晰,足够甄别嫌犯叶悦的面部表情、五官动态、体态、言语以及体温变化。”露娜放下筷子,笃定地说道,“战场并不是瞬息万变的,就像是微积分,当把一个连贯的过程切开分段,在每一段上的细小过程都是不变的,完全是能够预测出来的。”

  尽管和通天预演系统共事了一年,姑且算是共事吧,其实更像是我被那系统指挥了一年,对这个系统的运行有所了解,但是理论层面并不是我擅长的东西,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露娜垫起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解释道:“首先,有一些理论,比如态度的ABC理论、道德伪善实验、罗特的行为预测论与控制点理论等等等,都为我们揭示了一个事实,人类的行为是可以被预测的。其次,众多关于逻辑与认知的思想悖论,比如弗雷格的另一种思想者和古德曼的绿蓝悖论,为预测的准确性和定义提供了思辨的条件,所有的这一切为星火科研所的研究建立了理论基础……”

  类似说教的口吻,宗教仪式一般的故作高深,我对露娜现在这种低效率的说话方式很是抵触,试着打断了她,“能说得再直白一些吗?通过举例子的方式,我想我会更容易理解一些。”

  露娜吐吐舌头,“一说到理论总是忍不住,不好意思啦。打比方的话……就比如孙哥你,你在极为冷静的状态时,你的眼珠转动速度和频率会急速提升,而这与常人完全是相反的。而你在压制怒火的时候,下颌会向前伸展1.5公分,让下排的部分牙齿扣住上排牙齿,在这个动作下,人无法做出爆破性的呼喝行为,这一点你和24.8%的人保持了一致。所以说人在此刻的行为足以反映他在此刻的状态,而这个状态可以用来分析预演他在下一刻的行为。”

  “如此说来,在你说出一起用餐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我会答应?”

  “不,远没有这么简单,人可是一个复杂的生化集合,又不断受着周遭一切的影响,家庭因素、成长过程、激素状况、天气以及周围的事物等等等,每一项都是要计算在内的。所以才需要超级计算机来运行。”

  如此说来,那个在逃的嫌犯叶悦竟然以区区人脑把超级计算机给算计了,我清楚地感受到了背脊升起的那阵凉意。在解决掉我的巡游器之后便消失了踪迹,全城通缉到到现在,警厅仍旧没有找到她。这个叶悦到底是什么人?见她一面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用通天预演系统多测几遍,不就知道她大概率会出现在哪里了吗?”

  露娜摇摇头,“没有影像资料,通天预演系统的算法是无法执行的。”

  难怪警厅在去年把机械随动蜂鸟的摄像系统给全面升级了,等等……我想到一个可怕的既成事实,一直被机械随动蜂鸟监视的我和其他处理紧急状况的游侠岂不是成了第一批被通天预演系统记录预演的人?难怪下午要对我进行两个小时的探查……

  我只觉得此刻头脑发胀,伸手去揉捏脖颈的两根筋,就在我抬头的时候,餐厅角落里的叶悦朝我笑了一下,和之前的那抹冷笑一样,充满了嘲弄。

  我下意识去摸配枪,却只摸到了空荡荡的枪套,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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