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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将军器

九州裂 奥西里斯的执秤者 4185 2005.06.28 12:44

    

  那风沙之中孤零零的城市,立于西域卷舞的沙漠中。侧对着的夕阳,再那高大的城楼上投下一抹无奈又悲凉的剪影;与那城市不过三四十里之遥的绿洲前,连绵百里的营寨漠然矗立,黄澄澄一片又一片被扬起的沙尘中,那军营中央一竿帅旗迎风而舞,青绿大旗上一个“荆”字龙飞凤舞。

  背风的石山下,骏挺的白马踢着蹄子在不安地晃着身子。风是向西的,吹得颇急。它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扶着手中的长枪,饶过沙丘,缓缓地登上那被风吹得光溜溜的石山。强风吹得一阵,却突然力竭一般缓和了下来,风沙停息,便露出戈壁西方一轮红日,残有一半留在地平线上。

  那人却似是自远方的荆营之中独自而来的,一身银色铠甲早已因经年杀伐和适才风杀的吹袭失却了应有的明亮光泽,铁盔低压,直盖得那人面上一片阴影,也瞧不出面貌来,只见他手中扶着一杆长枪,缓缓上了山头,侧队夕阳时,枪尖紫芒闪动。

  上了山,眼前立时豁然开朗,千里戈壁在是在此——也仅在此立有一城,雄踞西域、扼守东西商途要冲地带;那也是这九州十国之中,最后一个未被扫灭的国家的都城:敦煌——便在远处,那座土黄色的城市静沉沉地矗立着,冷冷地注视着远处气势汹汹的荆军大营。

  靠得近了,才能勉强看清那银甲人身上的盔甲——竟不是沉重的钢甲,而是荆国兵工司所制“软钢”所制的轻甲,镶着苏绸的青龙边纹并着柳叶花饰,竟是荆国左将军的战衣!只见那将军在石山之上立了半晌,才又举步到了崖边。他单手握枪,稍一提,口中微一开声,“当”的一声,那枪杆已给生生扎入了脚下的石块中。而后,将军微一俯身,在脚下的石缝中抓起了一把未被吹散的黄沙。

  他立起身,半把黄沙握在手中,呆了一呆,那将军便一挥手——他手微一张,沙子便顺着手指间的缝隙丝丝地漏了出去。微风阵阵西吹,那些轻细的沙子便随着风,在空中悠悠地连成一束轻绸,淡淡地飘向远方的城市。那将军盔檐之下,目光迥然有神,直看着那沙子缓缓飘飞,直至目力不见。

  “嘿嘿……”猛然间在牙中迸出几声锐利的冷笑,白衣的将军略略抬起头,目光电一般射向远方的敦煌城。他喃喃:“十四年的风沙。嘿嘿,这玄国也被吹朽了吧?”身后突地马蹄急响,那将军立时缄口回头,却见荆军大营方向,一骑正急速奔来。

  虽是沙漠之中,那骑来得也甚快,不一刻已到了石山下。那人下了一马,抬头抱拳行礼躬身道:“左将军!”那白衣将军略一颔首:“王将军。”

  ——那“王将军”,却是名“越”,与兄长王卓俱是荆军精锐火凰十七骑中有名的将领。只见他走了上来,昂头望着那左将军,恭声道:“李遂将军着末将来询:营内计备已成,我们什么时候攻城?”

  白衣将军先是“哦”了一声,却并不立即回话,他歪歪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风沙中的城楼,眼神却一下子又多出些莫明的悲切来——九州十国,千年离乱,也终该画上一个句点了吧?白衣将军猛然抬头,竟是张无比俊秀的脸庞,分号不染战场的肃杀和血腥。他淡淡地道:“值夜照常,攻城器械加强守备。四更起身、五更造饭,日出开始攻城;火凰骑现在便休息,二更起身,三更出发。”

  王越鞠身领名,“遵左将军令!”顿了顿,他又抬起头,看着那上首的白衣将军,眼神里分明是崇敬,语气里却多出些迟疑来:“还有……将军,‘皇天’传来密报……说,陛下已有虑将军之心。朝中……正、正分几派为您西征功成的事儿……”

  “这我知道。”那白衣将军沉沉的嗓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带嘲讽:“哼,那群鼠目寸光的朝廷‘元老’,也只会考虑如何党同伐异罢了。本将军岂是能任他们宰割的?暂不谈这个,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吧。”

  王越气息一滞,低头道:“是,将军。”抬起头,顿了顿,他又道:“您真的要在这里见那个‘玄国使者’吗,将军?”

  “这是礼仪。”淡淡地应了一句,那白衣将军回头重又登上石山,夕阳渐沉,他的影子拖得老长,“应了又不见,让那些玄国人传了出来,没得堕了咱荆国人的威风。是吧?”

  山下的王越笑了笑,明显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都要亡国的人,还能传什么流言——他抬头望去,看见那长枪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在夕阳血色中孤独地矗立在坚硬的石块上,紫芒闪动。——那枪,本是天外陨铁所铸,天生紫芒,锐利非常,枪刃上细纹如龙形,故号“紫龙”。今晚,有了这枪,再加上左将军的身手,即使有了不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王越耸了肩自嘲般一笑,拜道:“末将告退。”回过身,上了马,驱马回营。

  一边听着那骑渐渐远去,白衣将军抬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沙漠的空气多少有些干燥,有些沉闷,但,自己又有多少年没有嗅到过了呢?他失神地想。影子越发的长了,也衬得远处那敦煌孤城越发地孤单凄凉起来。将军叹了口气,一侧耳,便听见淡淡的夜风,传来隐约的驼铃声。

  来了。莫名地心中一颤,白衣的荆国左将军跃上石山,转头极目望去,却只见那敦煌前方茫茫的戈壁中,一乘骆驼正从城门方向踽踽行来,驼铃悠扬,被那晚风一送,入耳便是一片动听。将军提目而望,却觉天光暗淡,勉强看到那骆驼上仅乘一人,又有另一人牵着那驼儿。

  是个女子吧?白衣将军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静静地瞧着那一乘骆驼缓缓行来,他忽然古怪地一笑:那些玄国人,该不会以为一个美女便能让荆国三十万带甲,十七千火凰骑退回国境吧?——不过,若当真是这样,想来那女子也应是足以倾城倾国了。想到这儿,不由也生出些兴趣来。

  那乘骆驼行了好久,才到了近处,早已搞得将军有些不耐烦起来。那将军微微欠身过,瞧了瞧那两人,口中的声音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二位安好?悠悠闲闲地,可苦了半将军了。”

  驼前牵缰的人一抬头,便迎上那白衣将军冷厉的目光。阳光却已完全消散了,黯淡的天光下却看不清那人的衣着。石山上下,两个人静静的对视了半晌,那人才干巴巴地笑道:“劳赵将军久等了。玄国流金教柳纵烟,拜见赵将军。”

  那姓赵的白衣将军阴影下的眉微一耸,有些愕然——柳纵烟?那个玄国护国会流金教的掌教使者?原来,竟是他约自己前来么?自己还以为是那个……玄帝派人想来秘密修好呢。白衣将军颇为无礼地“哧”的一笑,引得那二人愕然望来,“修好?”在心头重复着这个词,白衣将军冷笑不止,星辰微显,弦月半隐,他的脸在这些光怪陆离下变幻莫测。“原来是柳掌教?久仰大名,不知屈尊而至有何贵干?”

  柳纵烟略一抬头,扬了扬唇,面露苦涩:“赵将军何须名知故问?莫非存心辱杀小人?”

  “哦,这样的?”那左将军耸了耸肩,顿了顿,也似乎在考虑着柳纵烟话中之话——果然是这样吗?不过,如果要荆国放弃这即将一统的天下,那玄帝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低吧?白衣将军揉着额角,虽心存不屑,却扔止不住要戏弄戏弄对方的意念,他冷笑:“价码几何?”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允过,听听又何妨。

  “拜皇称臣;割墩幌屏障河套二州;镇国之宝翠泉石,并岁贡百万金。”那样令人听来悚然动容的条件,从柳纵言口中淡淡说出。左将军凝神望去,却看见他面容扭曲——想来,受他国武力相胁,卑躬屈膝地割地称臣的耻辱便是如此了吧?这么一想,白衣的将军便觉心中一阵无比快意。柳纵烟顿了顿,又哑声道:“若贵国不满意,当可再容商议。”

  ——岁贡百万,已不是小数。百万黄金,想来也是玄国一年税赋的三四成了吧。而那河套之州,更是玄都敦煌于荆国的最后屏障,二州一失,敦煌便直面荆国西北三十万征西军。想来,献此二州,也是玄帝明心之举吧?

  “这事,本将军不能作主。”稍一迟疑后,白衣将军缓缓地摇了摇头,眼见着柳纵烟面色不变,他又徐徐道:“但本将军自会转告我荆帝陛下。”

  柳纵烟似是松了一口气,听了将军的承诺,他即便谦卑地低了头,“大荆国五大虎将,李蒙大将军年事已高,坐镇都城皇天;卫将军顾泓北镇冰国;前将军陈留展又正南平滇国;征西将军叶韵又已隐于山野。现下能影响到荆帝陛下作此决策的军中将领,便是左将军您了吧?”稍一顿,也不顾那白衣将军的错愕,他歪头瞥见那驼背上一直一言不发,轻纱蒙面的黑衣女子,眼中刻骨的光恨然一闪,声音发颤:“所以……吾帝特奉一份大礼——呃——望左将军于帝君驾前说项促成此事……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那掌教使者的话断断续续,仿佛无形之中有无形的重压加身一般。白衣将军漠然看去,便看见柳纵烟的身影似是刹那间委顿了下去,矮了好几分,心中不免有些惊疑。那驼上的黑衣女子此事却一拔身,翩然下驼——但见她身形轻曼,却若落花飘叶一般说不出的飘逸轻盈,让那左将军心神微微一迷:多少年前,那场江南的如丝烟雨中,他也曾见到过那怎样一个轻灵的女子曼妙的身影呵!那黑衣女子趋前敛衽,低声道:“礼物即是妾身了。”

  大漠儿女,豪迈热烈,瞧那女子下驼的模样,想来也脱不开这大漠中世代相传的粗犷。然而那女子此时的柔媚话音,却若黄莺出谷,清灵婉转——便是那雨水久润的江南女儿,怕也难有如此嗓音,仿佛沙漠中难得的烟雾外水气被尽皆包容了进去一般。

  柳纵烟面容一扭,双目寒茫大盛,只见他手在半空中一划,似想伸向那女子,然而在半空中却一顿,又无力垂下,仅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喊:“履尘殿下!……”如泣如怨。那石上之上居高临下的白衣将军却猛然一抬头,目光下,俊秀年轻的脸上一片惊怖!“你!”他似从牙缝里迸出了这几个字,旋即面露古怪——仿佛快意、仿佛惊骇、仿佛恐惧——那将军厉声道:“真的是你!?”

  那黑衣女子闻言一怔,愕然抬头,一眼便看见那俯看自己的白衣将军睁大的眼睛——那面容、那眼神,仿佛穿越了十四年的烟雨迷蒙和大漠风沙直直压到了面前!那女子张口猛然失语。那白衣将军却突然仰天长笑,月光下满面疯狂之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玄帝、剑列那个老匹夫居然也沦落到了要将自己的女儿当作礼物送出才能苟延残喘的地步了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眼见着那白衣将军状若疯狂,山下的黑衣女子颓然坐倒在地,眸子骤然失神,喃喃:“不、不……雨儿,怎么会……你不会、不会,不会是那个……”她恍然一歪头,看见身边的柳纵烟眉尖一耸,已从长衣之后拔出一柄长剑,她下意识地叫:“不!柳掌教!——”

  “赵霁!”那流金教十八路烽烟的掌教使者长衣翻飞,夜色中他向前一跃,已顺着石山攀崖而上,手中长剑分明指向那白衣将军。他厉声喝道:“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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