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 修真文明 九州裂

点击书签后,可收藏每个章节的书签,“阅读进度”可以在个人中心书架里查看

六、繁多过往谁能了

九州裂 奥西里斯的执秤者 5173 2005.06.25 13:17

    叶翩鸿伸手推开房门的时候,里面的四个人一齐回过头,看见了他,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四人一齐抱手行礼:“阁主。”

  “四位叔叔都接到信符了?”叶翩鸿仔细地审视了四位长辈,缓缓问道。四个青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这是尚在叶翩鸿掌握中的仅有的四个派得出手的人了。日前他已将凌叶阁其他人全部分散派出,前往荆国各州,持凌叶阁“除奸斩乱”的信符向镇军使求兵。叶翩鸿已经告诉他们,若那些镇军使愿意帮助平叛,则监视他们到这场变故结束为止,若想置身事外乃至投入叛党,即刻杀而代之。但事情并不如叶翩鸿想象的那样顺利,派出的十个凌叶阁弟子五路人马,至今只有一路传回了确切的好消息。其他几路则毫无音信。虽然叶翩鸿自信无人能够同时困住两个凌叶阁家谱中计名的弟子,但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心;出缺叶忧,叶分飞和眼前的四个长辈,其他人也已被派往了叛乱各州与其他州府和皇天城之间的要道坐镇,力求扼守这些据点直至平叛军队到达——虽然那“平叛”的军队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那么,”叶翩鸿躬下身,向四个青衣人行礼,虽然如此,他口气中的命令意味却是清楚而严厉的,“请四位叔叔明确自己该做的事。侄儿不多言了。大荆皇脉,全系于此,先帝托我凌叶阁以重任,还需仰仗四位叔叔……”是什么,他没说出来。

  “阁主尽可放心。”那为首的青衣人一拱手,点了点头,四人一起回身,推门而去。他们的身影有些模糊,叶翩鸿默然致礼。斜斜的冷雨夹杂着又干又急的寒风,很冷。衣袂翻动声远去,诺大的凌叶阁,终于只剩他一人了。

  叶翩鸿默默回过头,随手从桌上取下自己的剑。他回身出门,黑暗中目光炯炯,急步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拐角处屋顶上的瓦当被雨水洗得发亮,正静静的反耀着远处细微的光芒。

  ——那远方的光,又会是什么呢?

  叶翩鸿没有过多地去注意这些,只是很快地穿过回廊,他跨步进了大厅,黑暗、空无一人。

  他来到厅堂之上,晃起火折,点燃了铜灯。那铜灯铸成一朵盛开的花状,极是精美,似乎又藏着些什么玄妙所在,一点之下,整个厅堂都亮堂起来。叶翩鸿转头去望那梁下,一块匾额,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如变幻不定的阴晦光幕;覆金的四个字,瞧得不甚真切,若非叶翩鸿早已知道是什么,怕也认不出来。

  那是凌叶阁“花叶堂”上的牌匾,“叶转、花落”。叶翩鸿盯着那四个似乎毫无意义、只是单纯地追求某种庸俗的“曼妙”境界的字看了半晌,有些愣愣地出神。当初,因叶分飞一纸“父上病急,兄速归”的信,便狠心扔下月儿即刻东归的他,在父亲床前握住他的手,给父亲絮絮地谈了两年来的经历后,父亲便告诉他,这上面的四个字,将成他命中注定的归宿。叶翩鸿不懂——当然不懂。十年来他每有空闲便会来瞧瞧这几个字,如今,年近而立的他却依旧什么也没瞧出来。

  也许跟月儿有关。他不止一次地冒出的想法也被逐渐冲淡了。听柳眉色说,花前月此次也是跟着他们一起来了的,可是威慑呢们又不见他呢?或者,这么多年的隔绝,竟让二人生出难以逾越的鸿沟了吧?叶翩鸿难以想象,见到花前月时,自己、和她,会有如何的反应?至少,不是悲伤。

  ——人间别久不成悲。便是这个道理了罢!

  “呵,花儿都谢了。”蓦得又想起了庭院中的七里香,他这么颓然地想着。身后“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了。瑟瑟的寒风一下子便倒灌了进来,猝然的寒冷让叶翩鸿打了一个哆嗦。他回过头,风便吹起了衣襟,那褐衣的女子,俏立门口。

  “阁主,我们即刻去武楣门?”柳眉色问道。

  叶翩鸿默然,其实,骨子里他仍是那种和分飞一般放荡不羁的人吧。只是,他又少了那些大胆的随意和一些幸运罢了。他长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和叶分飞一般,浪迹江湖,快意恩仇。然而现在却已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叶翩鸿勉强振起精神,伸指弹灭了灯火。四周的世界顿时隐入一片黑暗。他无华的剑不安地一跳,光便反射出来。

  “好。我们走。”他淡淡道。

  花前月直直盯着前方的官道中央。那两个人淡定而随意地立着,天上下着雨,他们毫无遮掩,便像是不顾一切等着二人似的。——废话!花前月暗骂自己傻。身边的叶分飞则很敏感,早已扶剑不语。那拦路的二人,身上散发的压力竟浓烈至斯,让本是狂奔的马儿也七八丈外停下,惊嘶不前。一片漆黑中,无语。

  “投入二皇子党下的,”花前月冲叶分飞道,声音不大不小,夜半三更的,在旷野中远远荡开了去:“——那些叛党派来的。”她已感知这二人手底功夫不弱,又是直冲他二人和车中的荆太子而来,避无可避,是以镇静非常。叶分飞冷哼一声,“凭这两个人,便想拦住你我吗?——二殿下忒瞧不起人了。”忽然心有所念,突然便感觉那二人身后的一丝气息——还留着一手!叶分飞刹那间手一紧,感觉身边的花前月皓腕一翻,立起了身,裙裾飞扬:“是‘天狼星’吧。主、伴二星一同发动,其实也算瞧得起我二人了。”

  天狼,位西北、主侵掠;然而,眼前的“天狼星”,却是黑道上出了名的强横杀手。此是兄弟二人,真名早已不为人知,江湖上仅知其兄为“主星”,弟为“伴星”。二人杀人,均是只出一人,定下时日,时间到时,出手夺人命,从未失手。然而花前月那几句话,却纯属猜测——也是,敢公然拦截她和叶分飞的,也只有这兄弟两人了。

  果然,那站得靠前的人抬起头了——应是“主星”了,道:“你是流金教的花前月?啧,劝你赶快上帝都去吧。若要再管这里的事,我怕你下去后不好向叶翩鸿交代。”

  “你是说我护不了太子了!?”花前月一怒,暗夜中脸上色变,没人看到。对方二人一起冷笑;身边的叶分飞已清啸一声,呛然拔剑,声震四野,“那么多废话干甚!打吧——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他那一啸,气势夺人,让天狼星二人也不禁心中微微一惊。叶分飞与人交手无数,深知先声夺人的重要性。那一声清啸要的便是这一惊一怔。

  夜幕沉沉中,破流剑出手前击。这样的对阵,正如棋盘对弈,先行者zhan有极大的起手,说不定还能在双方势力旗鼓相当时定下胜负。叶分飞本为技击高手,此下转眼便已权衡双方实力——天狼二星,至多与自己和花前月相当;但对方必定配合默契,远非自己和花前月可比。真正打起来,己方败面居多,更不消说他早已感知的那隐伏未出的第三人了。

  所以叶分飞开口便是一喝,在众人本能地发愣的刹那,他这发声之人自然不受影响。他闪电般出剑和身而上,绚烂的剑光直取那离自己稍近半尺的主星!

  这时身后的花前月在叶分飞纵身跃出后,便回过神,手中短剑一扬,精修十年的“万树梨花”身法竟比叶分飞还要强上少许。两人各在空中一交,击向那天狼主伴二人。对方二人反应自也是不慢,不待敌人近身,便已各自亮出了单刀,交了位置。四人眨眼间扑到了一起,黑暗的雨夜,登时激起无数火花,杀气激荡,那呛然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叶分飞本是应付那主星。他和身迎上那主星挥出刀时便已知对方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不敢怠慢,握剑之手已动真力,自信那御剑的“走龙”之术已达极至!仗着脚下“万树梨花”的身法与其缠斗——他凌叶阁武功,本是走的灵动一路,那天狼星更是身手不弱,叶分飞实在不敢想着能在百招内毙其于剑下。更何况,还要地方尚未发动的第三人。他留下一手,以备不测。以他之感,对方三人,天狼星拖住二人,那剩下的一人,便是攻击马车的杀手了!

  一边的花前月与伴星相斗却显然轻松得多。他那身法虽与叶分飞相同,但却莫名其妙地曼妙许多。那伴星勉强护身,花前月手中短剑却连连进逼,眼见那伴星落败却已成必势。转眼间已无人顾暇那马车。这本是叶分飞和花前月极不愿看到的。叶分飞应付主星显然仅是势均力敌,分身乏术;花前月则一味追击,明显是想尽快结果那伴星。那片剑光将雨水弹开如一张巨伞,那伴星便更是手忙脚乱,四人在大道上斗成一片。

  突然间,一片黑影从一边的道旁木后掠了出来。杀气陡然一盛,叶分飞格开主星一刀,迅速瞥了一眼那影子——对方轻功显然极好,几乎是贴着地面平直掠出的。那第三人已发动了!他这一分神,已给那主星抓住了一刀之利,竟立时陷入了被动。

  “那个人来了!”叶分飞纵声叫道。真气一泻,主星一刀劈下,手上登时一软。那边的花前月一声清叱,手中短剑舞成一片光影——那是叶分飞日后才了解到的流金教顶级御剑之术“公孙舞剑”。——那片流光刹那间已逼退伴星。花前月回身扬手,那“舞剑术”所蓄劲力不减,竟直取那已扑至马车边不足二丈的黑影而去,口中娇喝道:“慢来!”

  那边的叶分飞却早已顾不上这边了。伴星一退之后,竟毫无畏缩,似反对激起了凶悍之气,挥刀又从身后追向花前月。花前月那一剑既出,本不求毙敌,只愿那刺杀之人顾忌自己缓上一缓,她再次发力即可拖住对方,速度自是比不上伴星蓄势一刀。前方黑影毫不理会,依旧扑向马车,后面却刀风急至。花前月长叹一声,回身斜刺,“呛”的一声,短剑稳稳架住了单刀。接着她脆声一笑,已读出了眼前那人闪亮的眸子中的惧意,毫不留情地将短剑顺着那刀背急速滑下。一片火花中伴星惨然闷哼,那使刀的右手竟已被花前月一剑生生卸了下来!

  这一声惨哼,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呆。那主星与伴星心脉相通,见弟弟手臂被斩,不由也是闷哼一声。叶分飞心中叫好,手下不遗余力,刹那间竟似有扳回局面之势。花前月不再理会那踉跄后退的敌人,回身扬手,目光聚成一线,手中光彩一闪,一样物事便径直飞了出去,直奔那愕然望来的人。接着,她手往那纤纤细腰边一抹,又是几样光亮袭去,没人看见是什么。

  这几下挥手,花前月似已料定对方接不下来。那两下之后立即回身之奔叶分飞,身后叮当两声,似是那人接下了几个暗器,但终于一声惨叫,有人跌倒在地上。

  天狼主星此时已是心神大乱,一边腿后一边勉强接下叶分飞几剑,似是无力再战,黑暗中他双眸内的光恨然一闪,折身便退。叶分飞刚刺出数剑,气未回匀,一时竟无力再追。眼见那主星捞起弟弟扛在肩上,口中冷然道:“今日之辱,必双倍讨还!”带着伴星迅速遁入了凌晨的黑暗中。

  这时花前月才到了叶分飞身边。她抚胸稍微平息了微微的喘息,才抬眼恨然道:“居然让他们逃了!”

  “大嫂也很勉强吧。”叶分飞一边回想着刚才与那主星相斗的凶险处冒冷汗,一边淡笑着,天上的雨渐渐大了,身上的长衣似乎也难御寒。他说完那句话,抬头望了望黑铁般又暗又沉的天空,咳了两声。

  “回去过得好好儿向翩鸿邀邀功。这么替他卖命,看他怎么谢。”花前月恶狠狠地道,回剑入鞘。回头她看见那自己飞刀射中的还躺在原地,便抽抽鼻子,走上去。身后的叶分飞很快跟了上来,口中笑着:“怎么,让大哥名正言顺地娶大嫂过门儿?”

  花前月的脸红了一红,似乎是有感而发,脱口道:“这倒不必。送我盆花儿,能在这南方养活。三月花前、香传七里,也就够了……”忽然一愣,又想起刚才叶分飞的调侃,叹了口气,脸上更热了——虽然是在心中这样无数次地祈愿过,但真被人点破,女孩儿家还是不好意思吧?忽然又想起了叶翩鸿怀抱那娇弱的花儿双手递给自己的模样,不由有些痴了。但一想到叶分飞尚在身边,忙干咳几下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又自觉着实有些欲盖弥彰之嫌。还好,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绝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机会,于是花前月重重踢了地上受伤的人一脚,道:“怎么处置?”

  “瞧瞧生一副什么人模狗样,然后再盘问盘问。”叶分飞嘿嘿一笑,花前月已取出一支比平常略短的火折,随手一晃——那模样,在叶分飞眼里,还真是像极了大哥。“这就叫夫妻相吧!”他暗笑。——那火光在凉雨冷风中,稳定又温暖。应是流金教特铸之物。叶分飞和花前月此时才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两人微笑着相视点头。低下头看那刺客,二人这才发现,那人竟一身青衣,脸上蒙有黑巾,身子骨竟似不大。也许尚是一个少年吧。他肩上、腿上各中一刀,血流如注,一双眼惊惧地盯这二人,不语。那眼迥然有神,让叶分飞生出些亲近之感。然而他晃晃头,低下身便去扯他的面上的黑巾。

  但那人并不配合,虽伤了一只手,仍然躺着拼命抵抗。叶分飞一皱眉,正考虑着有什么方法,花前月已适时地在他的伤腿上踢了一脚,那人呼痛,叶分飞已一下子扯开了他的蒙面黑巾。

  花前月伏下身,见那人瞪着眼,半张着嘴,脸上是一副又害怕又尴尬又愧疚的奇怪表情。他面目清秀,伤重之下不免有些脸色发白,在火光映照下又配着那副表情,着实有些怪异。然而可以确切,这人年纪必未及弱冠。

  然而叶分飞也是不动了。便那么呆在那里。“喂,不是问点儿什么么?”花前月碰碰叶分飞,问道。叶分飞却不理她。花前月没看到他的表情,只听他用一种极其嘶哑、极其怪异和震惊的音调说了一句:“……小、小……小忧!……”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