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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传奇

lilys

  • 玄幻言情

    类型
  • 2003.07.16上架
  • 14.65

    连载(字)

3.13万位书友共同开启《桃花传奇》的玄幻言情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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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泽妖姬

桃花传奇 lilys 15642 2003.07.16 21:02

    

  “轰隆!”一道闪电划过沉寂的夜空,昏暗的天地间骤然一亮后,又恢复黎明前那混沌的世界。

  伴着雷电过后,天地依旧,在这距南昌府十里外的陈家村却骚动起来。

  在一间小屋中,灯火大炽,几个妇人进进出出,不断端出盆子、手巾之类,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急促奔出,面露喜色。朝对门村长家大声嚷道:“生了生了,真是菩萨保佑!” 那村长家中并未关门,几个发俱已白了的老人闻言一齐站起,双手合十,喃喃兴贺。那妇人又道:“我可从未见过这种产子的……这一辈子也不枉了。”众人都是欢欣莫名。

  陈家村原本村人同宗,一家有事,百家俱知。村中又添幼儿,欢欣自是非常。

  但今天产子的姑娘却并非陈姓,她于十三年前的一个极冷之夜被遗弃在村口,村人便抚养她长大。原本这孩子也并不受人重视,是以连个名字也没有,又因为是路边拾回的婴儿,大家便都叫她作“小路”。

  陈家村民风淳朴,本也不会对小路有什么差待,但小路却因为太过怪异而让村民敬而远之。

  十三年前,专门去城里买东西的陈松驾车回来,天色已晚,时值隆冬,便是陈松这样的壮汉,劳累一天后,也冷得不断搓手。只盼骡子走快一点,赶紧回到家中,用热水浸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已近黎明,陈松看到村子遥遥在望,不禁振奋起来,忙催着骡子快走。那骡子想必知道即将得到休息,速度立时快了起来。

  忽然,骡子似乎被什么阻挡,猛停下来,怎么驱赶也不肯再走半步了。陈松没办法,只好下车来看看有什么东西。

  这一看,叫陈松大吃一惊!厚厚的积雪上面,有一个小坑,一个婴儿正在其中。那婴儿一双清澈的大眼瞧着他,面色如雪,竟似不畏寒冷般,伸出玲珑小手摇摆着,可爱至极。

  陈松妻子早逝,并未留下儿女。见到这娃儿心疼怜惜一齐涌上心头,暗骂哪家人如此狠心,在这冰天雪地中扔下一个幼儿,一边急忙将孩子抱起来。仔细端详这孩子,却是出奇美貌的一个女娃儿。孩子也不怕生,一双眼眨了眨,直冲着陈松咯咯笑。直笑得陈松心花怒放,从心底里欢喜起来,不住细声呵怜……

  皑皑白雪映衬得天地一片昏白,雪仍在下着,不经意地一抬头,诧异地见到北天上一颗星发出耀目光芒……

  陈松将女婴带回去之后,不久一场热病死了。村中的法师给这孩子算了算命,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这孩子命生妖像,一生注定多灾祸,为妖魔缠身!

  在封闭的山村中,法师的地位何等尊崇?他说的话便如圣旨般,即便小路再可怜可爱,村人也只有狠下心来,将小路弃之不顾。

  幸好当时距陈村不远处的“无心观”中离开多年的庵主琼天师父突然出现,她掐指一算,竟算出小路乃星辰落凡。当即阻止了村人欲将小路杀死的行为,将她带回庵中抚养。

  琼天是武林十大高手排名第三,民风淳朴的山村中名头倒不是很响亮。只是琼天道法深奥,精通阴阳五行之变,这附近的小村中莫不奉若神明。她的话自然比一般法师重得多,是以小路虽在村人眼中视为神明异类,却也平安长大。

  小路七岁时,从庵内一株桃树上摘了枚果子吃,结果竟显妊像!琼天告诉村人:神灵即将问世,遂将小路交给村民照顾,自己深闭庵中,静思祈福。

  陈村的人又是怪异又是惊喜---怪的是七岁女童竟无缘无故怀有身孕!喜的是两位神明同降陈村,这一定是吉兆,天大的吉兆啊!唯有身为法师的陈生直大呼不妥!道小路妖气缠身,产子后祸害无穷,必须尽早送出村去!

  可村人有谁听得进,气得陈生直把自己关进祠庙,闭门不出,整整六年了。

  是的,六年,小路妊娠六年,终于在今朝分娩!

  距陈家村半里之外,靠近江边的高坡上,桃树环伺,疏影传香,层层迭迭掩着一座庵堂,正是“无心观”。

  琼天盘坐在大殿中心,闭目凝思。清丽的容貌浮上些许哀愁,伴着跳跃的烛火,凭空多出一股凄艳来。

  这时候的琼天,谁能将她和武林十大高手之一联想在一起?

  烛灭,天已亮。

  琼天缓缓睁开眼睛,平和的声音轻吐而出:“陈兄既已到了,就请进庵一叙吧。”

  “不愧是琼天师傅,早已算得在下的到来。既是如此,为何要陈村二百余人丧命呢?”语含激愤,一昂然身影立于门口,随着天色渐亮,可清楚见到来人眉眼间的怒气。“你倒聪明,已遣去你庵中所有弟子,我陈村该如何躲过这大劫!”

  “唉……”幽幽一叹,琼天站起身来,“人生如梦,生死俱有定数,既已注定,又如何躲得过?”

  来人暴喝一声:“我陈生直偏要与天抗!我倒要看看什么妖障能破我的‘反极八卦术’! ”他正是陈村的法师陈生直。

  琼天看着陈生直,喟然一声:“陈兄逆天而行,已是死劫难逃。”

  陈生直怒道:“何为正?何为逆?你休要恐吓于我!我虽不及琼天你道行高,却也算出你命中带煞,你也未必活过今晚。既顺也亡、逆也亡,还有什么注定可言!”

  琼天不语,良久才道:“我一直参不透所谓的‘真道’,生生死死……人间如此,天上亦然。我等便修成正果又如何,坠入魔道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这生死轮迴之命!”

  陈生直皱眉道:“师傅语带天机,恕陈某道浅,请赐教!”

  琼天道:“陈兄可知‘桃花剑’已问世?”

  陈生直懔然:“你是说传说中神力无敌、挥动时桃花尽开,可合使修法之人长生不死的桃花圣剑?”

  “怎么可能,”陈生直呆了一呆,“桃花剑只是传说中的神器,竟会真的现于世间,这下岂非要天下大乱……”琼天低垂双眼。“此事千真万确,圣剑已问世。而小路和那个孩子就是桃花剑的关键。”

  “什么?”陈生直盯着琼天,委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有什么比这更震撼人心呢?

  桃花剑为掌三春之神青帝所有,传说中,青帝思慕桃花女神,遂将桃花剑赠予她。谁知桃花神为了躲避青帝的追求,便藏于人间界。

  据说这位女神风华绝代,青帝对她迷恋甚深。故并未收回桃花剑,圣剑随桃花碾转红尘,成为三界争夺的宝物。

  但这只是传说。谁也未曾见过桃花女神和圣剑,故陈生直听到小路是寻找圣剑的关键是如此震惊了。

  陈生直从错愕中恢复,一股怒气冲将上来,“我早道小路妖魔缠身,而今引来八方妖魔……琼天!你如何对世间交待!”他明白琼天既已算出小路的重要性,其他妖魔又怎会不知,只怕妖灵出动,人间便要生灵涂炭了!

  该死!当初就该将小路杀死,不应一时手软而留下祸根……现在还来得及!

  “万万不可!”见陈生直眼中杀机涌现,琼天立即阻止:“小路二人一死,世间便永无宁日了。”

  陈生直转身便走,嘿道:“琼天,我不怕逆天而行,只要妖魔没了目标,还不安静下来?”

  正要跨出门口,却被一道屏障挡住,“咣啷”一声,庵门猛地合起,将琼天和陈生直关在了庵堂内。

  “琼天,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陈生直大怒。“你要看陈村送入妖魔之口吗?”

  琼天摇摇头, 面容凄楚。“陈兄,你可想知道‘桃花剑’的另一个传说?”

  “另一个传说?我没空听故事!”

  不理会陈生直的怒吼,琼天道:“开天辟地之后,青帝治天,海皇统海,转轮明王管幽冥界,一切原本相安无事。过了不久,转轮王和青帝争权,将青帝的左右手桃花杀死。自此,天地开始大乱……”

  陈生直听到开头,便静默不语。越到后来,越是惊异,只觉得前所未闻。忍不住问道:“青帝不是春神么?怎么治天…除了四海龙王之外还有一皇么?”

  琼天道:“青帝原本就是这世间的支柱,若非那旷古大变,失去了桃花神,又怎会有今天这诸多神佛共撑三界?至于海界也是如此,那海皇原是沧海深处的魔龙,远古时是天地为之惧怕的魔神……但不知何故也消声匿迹了。”顿了一下,琼天转向陈生直,又道:“陈兄看出小路妖气缠身,确是不假,但你可知她是天上神宿转生?那个女婴正是旷古死去的桃花神!”

  陈生直听到此,宛若惊雷在脑中炸过,“果真是神宿转生……为何我只看得见凶兆!”

  琼天合掌低念,道:“陈兄并未看错,只是你一心挂念乡民安危,忽略罢了。”

  “神宿的转生,是这世间的一线转机。兴与殆全在这一线之间……先师曾告知我,桃花神并不曾完全,当初青帝见桃花神渐死,急将她转为九个灵体---或人或器,分以不同姿态沦落三界。青帝守住其中一灵,再将她沦为人世,只待聚齐其余八灵,桃花神就可重返天界辅助青帝。”

  说到此,琼天叹息一声,看到陈生直默然的样子,知他仍为陈村不平,便道:“既便是青帝,力量也是有限。从太古至今不知已有几千万年了,女神转生过无数次。每转生一次,青帝之力量便衰弱一分……而天界与转轮王有约,不得干涉此事。眼见青帝的力量再也无力延续下去,桃花神一但死亡,天界也将崩溃,祸延至人间,我虽不能预测那会是怎样的灾难…但一定不是像陈村今日的血光之灾能比拟的!”

  陈生直全身一震,踉跄两步凄然道:“难道要我眼看同胞丧生,却毫无办法吗?”

  “当神宿初降生时,便有妖魔在一旁窥视。否则我又怎么会赶回无心观,护着神明仙体直至今日。如今女神转生,诸方妖魔再多顾忌也抛诸脑后。这十余年来,我虽潜心修法,直至此仍未有把握对付将来进犯的对手。不知陈兄可愿放下闲隙,和琼天联手一战!”

  陈生直哈哈大笑:“师傅多虑了。你我何隙之有,都是为了降妖伏魔的同道中人,值此生死存亡的关键,还请琼天师傅多加协助!”

  两人相视一笑,均知生命所剩无多。

  从十三年前收留小路起,陈村百里之内便不时有妖灵出没。至小路怀孕间,妖气更是弥漫。所以陈生直闭关思量应变之法,从万物生成顺天的道理悟出“反极八卦阵”,他原本就是叛逆的人,毕生在研究“逆天”的法门,修练起来比旁人艰难万分。但他另辟隙径,一身术法自成一家,阵法展开时的威力令踏入术场的妖魔鬼怪尸骨无存!可谓厉害之至!

  而琼天亦在百里之内慢慢地施了术,等闲小妖小魔闯入只有白白送死的份。而厉害的魔物却在等时机,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所以十三年来,陈村十分平静,无知无觉中,时间过去了……

  “我有一事不明,”陈生直思索了一会,道:“当初琼天师傅为何不将小路带走,而留在陈家村吸引妖魔呢?”

  琼天明白他言下之意就是:倘若当初将小路带走的话,那陈村将不会有今日灭村的可能了。微微一笑,琼天道:“陈兄亦是有道之人,当知天下本是一家,经过这千万年分宗别派,这世上方有今日千百宗族。陈姓原本出自陈胡公满,他又是三皇五帝中舜的后裔,被周武王封为陈侯后,任职神官,深谙阴阳之术。他的后人中,不乏有‘神力’护身之人,虽不如‘十三芒’有通天之力,一般小妖也倒能避开。”

  陈生直恍然大悟:“师傅是指利用本村全族避邪的体质来掩护小路她们。”旋即黯然道:“到如今只怕此力也没有太大作用了。我村人仍凶多吉少……”

  琼天道:“我曾遣徒儿四处寻访十三芒的下落,可惜至今杳无音信,否则……”

  陈生直心中一动急道:“十三芒?可是号称‘六巫七部神’的上古遗族?我只看过几本残破不堪的古籍上提到过…难道说真的存在着么?”

  “六巫七部神”乃是十三个姓氏:冥、皇、战、秦、星、韩为“六巫”,是具有召唤阴阳、游走三界,天生神力的种族;而海、风、火、月、司马、司徒、司空则是“七部神”,却是承接神力,拥有通天彻地、扭转乾坤力量的神之眷族。

  琼天暗自叹息,若能得其中一族相助,特别是专事捉鬼除妖的“星”的话,那结果将大大不一样。

  奈何“十三芒”极为隐密,既便是神仙也未必算得出他们的下落。何况“十三芒”代代口头传承,从不外泄,且只有继承力量的族人才可明白自己的身份,譬如修剪花叶,无用的枝节一律斫去。没有被传承选中的人,就算是亲生子女,也必将被家族放弃。是以找到姓“星”姓“战”的也不见得是“六巫”之一。

  雷泽,是南昌府东南方百里外的一个大沼泽。四周杂草丛生,高过人头;平日里毒虫猛兽横行,便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靠近。

  因为此地不仅仅有虫兽,还有更多数不胜数的危险:瘴气弥漫,人畜稍有靠近便有性命之虞,就算是常出没于此的的豺狼虎豹也不敢在此大意,否则就会成为众多白骨中的一堆了。

  这险恶之地却是妖魔的好居住。在泽中心有一块陆地,有二三顷大,满月之夜,便出现一座赤红的大殿来。

  商浴华正是在此安家的妖姬。

  妖魔中,力量强大的分为五种:天魔、火魔、水魔、风魔、土魔。其中天魔为五魔之首,乃是不畏鬼神的种族,其法力不在神族之下。

  这商浴华是水魔之一,已修练了七百年。形态妖娆至极,此刻看着水镜中的异像不禁笑得露了本性:杏眼睁得极大,瞳仁中一道红线,樱桃小口也裂成了血盆大口,她还不自觉。得意洋洋地对站在一边的手下说:“我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待将桃花圣剑弄到手后,我便能与天地同寿、生成万物了!呵呵哈哈哈哈哈……”越想越得意,商浴华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眼看那脸是越来越可怖,向来垂慕主人的一干手下不禁全瑟缩了起来。

  终于,一个凤眼、略带娘娘腔的男子忍不住道:“夫人,您失态了。当心变回真身。”

  闻言,商浴华赶紧止住笑,她一向在手下面前保持仪态万方,连吃人都不露狰狞像,现在可不能功亏一篑,自毁形像。

  看来只要是女人,都不会忘了在异性面前保持形像,管他妖魔鬼怪。

  商浴华修正容貌后,暗忖:得到圣剑后,定要先将本来的肉身舍去!

  在魔物中,本体多为魑魅魍魉,蛇虫猛兽,皆靠后天修练得成人形,这过程漫长之极。妖魔虽长寿,却并非不会老死。若辛勤修练,永葆青春,长生的也是有的,只是未免辛苦。而几百几千岁便老态龙钟的妖魔、丑魔,那必定是懒惰的原因。

  当然,在魔族中也有一出生即有肉身人形的。可这毕竟少之又少,其中更出众的直与神无异,被称为“魔神”。传说中的海皇就是最强大的魔神!但早已消失于远古的传说中,知道的人是了了无几。

  以海皇的残酷和野心,若还活动的话,恐怕天界也是战乱连连。单是他一人,就曾经杀上天界,扰了个天翻地覆,最后靠匠神娲皇补天立极才得以平静。所以他的失踪着实令诸界神魔兴贺了一番。

  商浴华虽为水魔,拥有人姿,却也是后天修成的。她出世时,海皇早已失踪,自无从领教龙神的威力。作为一则传说,海皇是所有水魔尊崇的神,有能力、有野心的魔物莫不把成为像海皇一样的魔神当成生存目标,商浴华也不例外。

  在灵界---未成神的妖魔界中,盛传着随桃花神流转红尘的桃花圣剑是提高法力的圣器,籍此器修炼就能立时成神。因此大群妖魔总不停的寻找着,找寻那缥缈的踪迹……几百万年过去了,鲜血伴随战火洒在历史的每一个涅灭的角落,却没有一个生命得到那个传说真相……

  当小路降世时,妖魔界便有所察觉。但由于陈村村民本身的结界防护,使他们无从下手。

  他们一直伺机而动。商浴华是南昌一带最强的妖魔。因为她居在这险恶之地,且一向低调行事,大多阴阳师、驱魔师都未发现她的存在,反倒一些小妖小魔太过嚣张而送了命。

  商浴华一直在密切注意陈村。

  她已算出今日黎明时分便是最好的机会。阳年阳月,本是妖魔最避讳的日子。可很意外的,这一天陈村中的结界力量消失殆尽。少了妖魔们忌惮的古代神力作护界,法师的力量也就不足为惧了。

  无心观。

  庵正中一个火球样的圆正不断翻滚,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灼热,整个庵内空间亦被扭曲。

  在火球上方,琼天盘膝浮在空中,左掌横放心口,拇指上屈,四指平伸;右掌竖于面前,低眉敛目,不断吟唱咒文。

  那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稀薄,隐隐约约的,在球体内现出景像来,正是整个陈村。

  琼天额头掌心俱已布满了汗珠。这“火焰罩”是她用了十年修炼成的法术,至刚至阳,可以阻挡强魔的进攻。殿中景像乃是缩影,相应的陈村外也有一个类似护界。

  琼天的“火焰罩”和陈生直的“反极八卦阵”一外一内,互为补益。

  奈何魔物强悍异常,琼天已趋极限。“噗!”她一口鲜血喷出。“火焰罩”分散为一簇簇散焰,跳跃几下后,遂消失不见。琼天脸色苍白,面容扭曲,血从口鼻中溢出,可怖之极。这“火焰罩”是用她自身本命之火粹炼而成,一旦被破,本身也受到强大冲击,虽不立刻致死,也是奄奄一息了。

  魔宫中,商浴华卧在榻上,闭止凝思,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她环顾榻边恭恭敬敬立着的一干手下,微笑道:“结界已破。纪芸成、罗卫你们带些人去收拾那些敢来分杯羮的杂碎;成渊你去把东西带回来。”

  小路静静坐在陈村祠堂偏厅中,怀里抱着出生不久的婴儿。

  她双目迷朦,面容安静,对外面的悲号惨叫充耳不闻。从陈生直黎明时将她带到这里,并在她身边布下“小逆天八卦”后,她就一直这样了。

  小路的意识空茫,她的眼前是一片血池,充满残臂断肢……这是幻像!她告诉自己。因为她感到离血池越来越远,身体飞上天空……不,她没有动!动的只是天,动的只是地!天地从她眼前快速拉过,一幕幕未见过的情景从周围掠过;纷纷乱乱中,忽然一切消失无痕,天地间只是一片广袤。风轻轻吹过,吹来几瓣落花,带来几串笑语……

  景色一变,一个银白的世界出现了。满地的白花、满天的飞花…好熟悉的景色啊……在花与花交错中,一条白影飘忽而现,笑声轻轻的,充满天真无邪……

  转过身来,转过身来!小路在心中低喃,她不能动,也不能语,只是痴痴看着那风华绝代的银发女子……那个女子似乎感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小路摒住呼吸,心情激动。要看到了……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漫天花朵,将那个女子全身掩住……风过后,周围静悄悄的,那女子的踪影已不见了。小路一阵失望,不知为何,那女子给她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仿佛、仿佛就像自己的过往也曾如此一般……

  又传来笑声,低低的,是个男子的笑声。花瓣狂舞起来,遮天蔽日的,看不见了;那些花在眼前笑着、闹着……声音远了……不行,他要走了!情急中,小路挥开缠绕的飞花,能动了?她惊喜地发现这一点,急忙站起,向前方奔去!

  所有的景像刹那间碎裂成无数,消失……小路的意识又回到了厅中。周围的窗台桌椅,一切都没变。

  “砰”的一声,小厅的门被撞开了!

  小路一惊。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孩子安详地甜睡着,吮着小小的手指头,充满幸福的样子。小路的心静了下来,她回过头来,看着闯入的人。

  成渊一怔,世上竟有如此美人……苍白的脸色,盈盈大眼浮着一层水光,份外楚楚动人;小路产后更显单薄的娇躯虚弱地微微颤抖,在成渊眼中就像因惧怕而发抖一样。而这女孩身上的气……看到她怀中的婴儿,那婴儿就是桃花圣剑的关键者吗?,成渊不禁踌躇起来:真的要将这样娇弱的美人给杀了吗?

  小路见成渊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大感奇怪。这人是谁?村子里不是不招待外人的吗?师傅早跟村民说过了,此处是禁地更不会有人闯入才对!

  奇怪?小路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平常这个时候,村子里很热闹的:鸡叫声、牲口进栏的声音、家家户户开灶做饭的声音……为什么今天这么安静呢?

  那偏头的样子好不可爱,成渊心中爱极,只觉得小姑娘举手投足,就像一朵雨后的娇花,风吹雨打还盈盈风姿,一摇一曳均教人怜惜。

  “这位哥哥,让我过去。”小路对挡在门口的成渊道。语音软甜,却是命令的口气。成渊见她靠近,更是眉目如画,恍惚之下,侧身让了开去。小路冲他一笑,慢慢走了出去。

  直到小路到了回廊上,成渊才从惊艳中清醒,暗骂自己一声。身形一晃,又到了小路身前。小路只觉眼前青影一闪,刚刚那男子已到了前面,挡住了去路。

  小路暗暗吃惊。这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子竟也是个武艺高强之人,在她单纯的心中,只以为成渊是个高手,却没想到是术法使然。

  小路和琼天一直在无心观中住到七岁,便是搬到村中,师傅师姐妹们也常来陪伴。是以,她的童年并不孤单。平日博览群书,与师姐妹们练武嬉戏,确是学了不少东西。但她年龄尚幼,又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子脾气,琼天一身深奥术法没学到半点。琼天也不在意,只护着她平安长大便好。

  “哥哥有什么事吗?”

  成渊被小路的称呼弄得狼狈不堪。虽然夫人命令已下,可面对如花娇颜,自己又怎能鲁莽出手?无奈地一撇头,不去看小路的脸。“小姑娘,把孩子给我吧。”

  “啊?我不要!”好莫明其妙的要求啊,小路立刻拒绝。“这是我的!”

  “你不想死吧?听话把孩子给我,我就不杀你。”

  “你说杀就杀呀,真是好没道理。哥哥你不要开玩笑!”

  “我……”

  成渊做事一向干脆,几时这样慢声相询过,心下恼怒:直截了当地掳了走了便是,罗嗦些什么!口中却是说不出话来,更是气恼。正欲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手强夺,却见小路面色一变,皱着鼻了嗅了几下,问道:“什么味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小路心中涌起一阵恐慌,从进入祠堂后,她的意识一直处于幻觉中。待到清醒,那股失落被一种窒息感取代。空气仿佛都扭曲了,现在那空气中的涡漩似乎更明显,压得人非常难受,胸口沉甸甸的。

  成渊还未回答,一个柔腻的声音插了进来:“成渊你干什么哪?还没得手吗?”随着这绵如糖浆的声音,平空出现两道人影。

  小路愕然后退一步,将孩子抱紧。这修法之人极为平常的“移形换影”,她虽听说过,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面前三人将她的去路全部堵住,其中一个白衫,长相秀美却显单薄的人上上下下打量小路,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斜睨着成渊道:“怪不得我们的成兄到现在还没回去,原来是动了惜花之心哪!”声音柔腻,令人寒毛直竖,显然是一开始发话的人。

  小路虽然做了母亲,本质上还是孩子,她好奇地看着白衣人,想着有什么人是这样子说话的。想起曾听村里的二拐子爷爷吹嘘年青时看过汴京逃出来的皇帝,那皇帝身边有好多人,官啦丞相啦,大大小小的嫔妃啦,还有一种专门侍候人的叫什么太监的,声音尖尖细细,好像…就这人的样子!“原来你是个公公呀,你们是皇帝派来的吗?”她问。

  话音刚落,另一个黑衣男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公公?公公……芸成,我不知道原来你是个太监啊!是没错没错……你是啊……”一边说还一边猛拍纪芸成的肩。成渊面容扭曲,甚是古怪。他很想笑,但场合不对。尤其是一边的纪芸成脸色难看之极,自己自不能像罗卫那样不顾同僚的面子取笑他。

  纪芸成一向对容貌颇为自负,乍见小路已是不喜,心下已决定一会要将小路毁尸灭容,免得见了心烦。

  魔物中不乏以人为食,并以此为根源幻化人形。只不过级别越高,魔力也更精纯,对人间的“气”也越无法抵挡。

  三道中,生不逾死,阴不融阳,各界皆有屏障。对妖魔精怪来说,人间也是一个“魔窟”。世间之气、药理百草、神器道具等都对魔物有一定的限制性。级别高的魔族如果没有妥善的自我保护,比低级妖魔更难穿越人界。纪芸成算是中级魔族,早已脱离食人阶段,而且他也不敢去做。因为以他的修为,若混入人类的“杂质”,轻则修为倒退,重得话甚至打回原形,从头开始。

  纪芸成阴阴笑道:“丑丫头,一会儿去奈何桥问同乡吧。”伸出右手,一团黑影迅速蔓延开来。

  小路怀中的孩子忽然大哭起来,成渊喝道:“住手!”纪芸成心下更恼。成渊在魔族中风liu自赏,自己早对他有意,但他是完完全全只喜欢女人,对自己敬而远之。眼下如此袒护这个人类,分明是有了私心!思及此,恶念更炽。黑影闪爆出点点青光,直逼向小路。

  成渊见纪芸成竟用歹毒的“阴火”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不由大怒。这死变态是存心让小美人儿形神俱灭吗?当下,他闪身立在纪芸成身前,胸腔一缩,黑暗迅速吸入他体内。成渊厉声喝道:“你想连夫人要的人也毁了吗?”

  纪芸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却不敢说话。

  小路从头到尾都一脸迷茫,她不明白那个“公公”在玩什么把戏,只是他似乎对自己不怀好意,另两个人也一样。不过成渊有点呆楞,虽然开始曾吓唬过自己,却不是很带危胁性。(成渊若知道在小路心中,自己是呆愣的,不知会是何表情)另一个黑衣服的只是双手环胸不置一词,而且总在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上掀的嘴角隐隐透露出一种残酷的味道来,他还老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小路心底不由自主的害怕。

  孩子在小路的轻哄下,哭声渐渐地小了。小路抱紧她,戒备的看着成渊三人,缓缓道:“你们究竟是谁?法师他们怎么了?”语气紧绷,透露着她的紧张。

  纪芸成恶意的掀高嘴角:“想知道?我不是叫你去黄泉问他们吗?”既然不好动手,那就在言语上凌迟她好了。他快意地看到小路脸色立刻惨白若死。

  三人眼前一花,小路已闪过他们,直奔祠外。

  成渊一怔,未想到小路年纪轻又娇娇弱弱,身手竟也不俗。

  原来小路年纪虽幼,虚岁不过十五,但根基却是圣骨仙胎,跟在琼天这武林排名前十的高手身边,常常地见她清心练气、参禅悟道,多多少少也学到一点。在不知不觉中,小路已到韬光养晦,反璞归真的的境界了。只是在这小村中,会武的仅有师傅师姐她们,平素谈道论理,玩闹嬉戏,谁知道各自的功夫有多高。众人又只把小路当宝贝娃娃般的护着,也想不到小姑娘的武功已可在江湖上排名了。

  奔出观外,只见得尸横遍野,小路脑中一疼,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一弯昏黄的残月诡异地挂在天边,静谧之中只有野鸦呱噪着,“看疏林噪晚鸦……”关汉卿的曲子词滑过脑海,小路一阵哆嗦,那是平常师傅教自己念的,那优美的词句此刻像用血镌刻而成,刺目得令人心底酸痛……平素欢颜相向的村民或仰或卧,更多的支离破碎,未干的血喷洒在土中、井旁、牲口圈……溅出大块大块的染花,还在不断向更里面渗透……没有声音,小路口干舌燥,脑中一下子空白,什么声音都没了,只有一种奇怪的、像蚕虫啃食的可怕嘶声在太阳穴处郁动……她回过头来,身体不断发抖,用呆滞的目光在问:“是你们?”

  看到她眼中的悲愤,成渊心中后悔,觉得伤害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心中又生起一个念头来:我便带了她去,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这念头像生了根,慢慢地长大,他轻睨了一边的罗卫和纪芸成一下---如此这两人势必是要除去了……

  纪芸成心底却是更恶毒地想置小路于死地。一个凡女不需修炼竟能有如斯美貌,那她注定要红颜薄命了!罗卫则双目异彩涟涟地盯着小路伤痛的表情,只想亲手摧毁那种艳世的美!

  小路当然不知道三人的想法,她虽武技高强,又是一个母亲,可实质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平常备受呵护疼宠,直如闺阁千金般平平顺顺,逢此大变,她没有天地失色般昏厥大哭已是非常坚强。神智渐回,她怒瞪三人:“我师傅呢?”

  罗卫与成渊对看一点眼。琼天护罩已破,难有作为。况且有夫人亲自出手对付她,已是不足为虑。

  依旧是纪芸成不怀好意地回答:“你说那个长得不错的道姑啊,现在恐怕还有一口气,你还能赶去给她……”话未说完,已被成渊喝止。成渊皱眉看了纪芸成一眼,知道这家伙想用借刀杀人之计让夫人知道小路的存在,夫人妒性重,容不得手下为别的女子心动,更何况小路美貌如斯。

  小路闻言不加思索的提气疾行,奔向无心观。罗卫正欲截住她,却见她身形一晃,颓然倒在地上。

  小路喀出一口血,怀中婴儿又啼哭声起来。她此刻正虚弱无比,忧愤满胸,勉强行运真气顿遭反噬,一时间全身再无半点气力,任孩子跌落地上,无力再保护。想她平时是千金贵体,半分委屈也没受过,由来被呵疼惯了的。莫明其妙地做了母亲,一切还像是懵懵懂懂的,却发现能依靠、能支撑她的人都不见了!越想越是委屈、苦痛,禁不住大哭起来。

  成渊头痛地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哭个不停,完全不知所措。想安慰她是没有立场,犹豫了一会,他伏低身子拍拍小路哭声到抽搐的身体。正欲开口,小路猛地抬头,泪汪汪地请求道:“哥哥,拜托你带我去找师傅好不好?求求你……”三人之中,只有成渊是比较亲切的,小路便理所当然地向他要求。她不知道这看似亲切的妖魔就在不久之前亲手杀了陈村一半以上的人。只因没看到而不知道,进而免受憎恨之苦,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看着哭红的小脸,成渊被那哀求般的大眼注视着,不由心中一软,便要答应。小路却怒声道:“不准动我的孩子!”一下子跳了起来。

  原来纪芸成见婴儿在地上哭声得风云变色,却没人去理她,顿时心动。正欲将孩子抱起,不料小路眼尖,对这一再用言行攻击她的“公公”异常厌恶,见他又欲染指自己的孩子,一下怒气加力气尽数回到身上,抢上前飞起一脚,一边不自觉地哄着大哭的孩子。

  成渊的手还愣在半空,心中也空荡荡……他火大地回头吼道:“纪芸成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应当说是你在做什么吧?”纪芸成比他更愤怒。“我们奉令是来带走桃花圣剑的,你要找女人是你的事!可别公私不分,你倒问问罗卫:你到现在都做了些什么?”

  在一边看戏的罗卫无所谓地挑眉:“我可不在乎成渊兄做什么。反正…我两个都想要。”

  纪芸成气得说不出话来。成渊一凛,他当然清楚罗卫的恶癖。这家伙和他一样喜好美色,只不过罗卫喜欢折磨女人,越喜欢的越是凌虐,最后将对方吃掉。所以魔界的美女对他是闻风色变,若小路落到他手里,结局定是……

  罗卫看成渊一脸防备,失笑道:“成兄不必这种脸色嘛,我耐性很好,可以等到你不要了再接手。”

  “哼!”

  “那就等到她年老色衰好了,我不介意。”

  小路天真却不单蠢,虽不解世事亦不知人心险恶,也想得到这三个人其实是一丘之貉,全都对她不怀好意。她念头转了一下,三人中只有那穿青衣的对她还算和气,好像可以依靠的样子,也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丫头虽然聪明,神经却委实钝得可以,还没从纪芸成醋意横生的话中了解到成渊对她和企图。她眼珠转了几下,趁三人对峙,扭身便跑。

  成渊没想到刚刚还对他哀哀泣语的小佳人居然跑了,想到夫人的元神正监视无心观,不禁大急。身形一晃,又到了小路前面。小路躲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闷哼着往后一倒,成渊急忙伸手扶住。

  小路怀中的婴儿双目闪过妖丽的红光,瞬间扩散至周围,小路被光拢住全身,一时间成渊只觉勾住小路腰际的右手灸热得可怕。一股强大的热力向他全身轰过来,猝不及防之下,被击破护体真气,热毒如刀般扎进身体,成渊惨叫一声,被弹至三丈之外。

  罗卫心惊疑地看着小路全身裹在粉红的柔光中失去了踪影。而纪芸成急忙上前检查成渊的伤势,只见成渊胸前衣衫灼裂焦黑一片,仿若被火烧伤一般。成渊脸色惨白,鬓间额际泌出颗颗冷汗,急促地呼吸。

  “这就是桃花剑的威力吗?”罗卫对正帮成渊疗伤的纪芸成道:“连碰都不能碰?”

  成渊缓过气来,胸口一阵阵地抽痛。“她、她们走了?”心底只觉得发冷……

  “跑不了的。那丫头只会去一个地方。”

  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无心观。

  “师傅!”娇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庵堂里,小路抱着孩子盈立堂中,四顾琼天的踪影。

  “师傅,是您么?是您领小路回来的。”小路肯定当时包围着自己的红光是师傅的熟悉气息。“您没事吧?徒儿好担心哦……”庵里空荡荡的,“师傅,师姐她们呢?我这么久没回来,一切都安好吗?”

  小路紧紧搂着孩子,越来越恐慌,声音也愈大了起来。良久,在小路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时,琼天的声音悠悠响起:“小路……”

  “师傅!您没事?您在哪?”

  “小路,师傅现在不方便见你。”那声音四面八方传来,缥缈而没有一个定点。“你听好了,小路,为师现在要告诉你一些事,一些很重要的事……你发誓---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抛开你的孩子,你做得到吗?”

  “师傅?”小路困惑的左右张望。

  “小路,我知道你年纪小,现在就要你做一个母亲太为难你了。这个孩子,她只是借你的身体孕化,降在这人世间。你要把她当女儿、当姐妹都随你,但你要记住,你是她最重要的人,你要为她而活!你要发誓一辈子保护她!”

  “那您呢?谁来保护我?谁又为我而活?”一种被离弃的恐惧抓住了小路的思绪,师傅不要她了!

  “会的……会有保护你的人……你也会成为别人最重要的宝贝……”

  “我不是师傅最重要的人吗?从小师傅最疼我,我把师傅当成是最重要的人呀!”

  “傻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谁是真正最重要的人。对师傅来说,你很重要……就像我的孩子……但师傅最重要的人……不是你……”琼天的声音像在叹息,“如果你把师傅当最重要的人,就听师傅的话…发誓!”

  小路委屈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红扑扑的脸,睡得十分香甜,不禁有些怨恨。“好啦……我发誓一生对她不离不弃,把她当最重要的人。”末了啐道:“小猪!”

  琼天被小路的孩子气逗笑了:“不像话。你小时候岂非是小猴子……没有一点当娘的自觉。”

  “本来就是!”小路忍不住嘀咕:“她没爹,我自然不是她娘。村里的小孩子都有爹又有娘的。我心里这么不舒服,她却呼呼大睡,根本没有人家说的母子连心什么的……”她忘了自己也没爹又没娘了。

  “好了,小路。”琼天温柔地打断小路的童言童语,“你好好地听师傅说话,师傅要告诉你一些秘密,一些关于你以后要走的路,还有你真正的身份……”

  “……在这世间,生不逾死,阴不融阳。这意思是指一个种族是不容许去干涉另一个种族的存在……但它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即种族的自我保护。所谓三道六界,说的是生道、死道、阴阳道;六界是天界、人界、魔界、鬼界、灵界、妖界。与佛经中的欲界、****、无色界;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天道、人道不同,佛教中的三界六道是以精神来划分虚无世界,而此三道六界则是分隔出三千世界的所有族群。天和灵属阴阳道,妖、魔、人是生道,鬼界属死道;三道都有其独特的护气,六界依其气生存。如鬼界之民离开死道,就会受外气侵蚀,得不到护持衰竭而散;反之亦然。唯有阴阳道例外,此道既有生气,也有死气,其余二道中人亦可相通,只不过仍有一定的排斥。这种排斥影响到异界之民,造成身体的损坏,所以三道六界的居民除非不得已,不会轻易游走异界……久而久之,这种习惯成了‘法则’,被严格执行。”

  所谓“法则”,原本就是因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成立的。随着时光的久远,已没人再去追溯它的本衷,任它僵化成一种规定。

  “法则不是绝对的。此法则是何人所立已无从考究,渐渐地,不知何时起这已成了铁律,冒犯的族种必受惩处……执行此令者被称为‘阴阳士’。

  ‘阴阳士’能驱策鬼神,拥有召唤‘灵’的能力。他们分布在各界,担任守护工作,清除闯入异界的族种。不过也有阴阳士对付不了的人物出现……传说中的魔龙---海皇曾横扫二道五界,除了死道,到处是一片天崩地毁……想要‘合法’的去异界只有靠‘转生’,这是死道神明转轮王的职责。”

  对琼天的话,小路一贯全盘接受。从小,她对琼天的话就未质疑过,对自己女神转生的说法虽感到奇怪,却并不怀疑。“我转生的目的就是要照顾她吗?”小路看了看在怀中安睡的婴孩一眼,对她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母女的感觉……也许只是不习惯。

  “天界的秘密不是我这个人界子民能窥测的。你既已发誓一生对她不离不弃,那迟早有一天,在旅途中你会自己找到你生而为人的答案……

  你虽是天上神宿转生,但在人间也只是凡胎,本身的力量有限。那孩子也一样……今生你俩能相依相伴,当机缘来时,命运也接踵而至,九灵齐集之日,便是你看到命运的时刻。”

  小路困惑地抬头张望,“师傅,你说得好深奥哦,我听不懂。”

  “将来你会懂的。现在……你要去一个地方,那里叫做‘狱谷’……”琼天的声音有些急促,“这庵周围有我布下的结界,师傅最后送你一程……”

  “等等师傅!”小路的身体又被红光裹住,“师傅,至少让我再见你一面!”她看不到琼天,却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她……“师傅……”庵堂中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她不要!

  “唉……我一直在你身边啊!小路……莫忘记了,在‘狱谷’,你的命运在等着你……记住,顺其自然,万法自然……”

  小路渐渐消失在红光中。

  庵中一片静默。

  商浴华幽鬼般侵入庵内,双目异芒闪烁。“咦,那股圣气没了?琼天,你把桃花圣剑藏到哪去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撞击,那种诡异的静连她这个魔族都不舒服。

  “可恶!”商浴华一挥衣袖,右手边的柱子立刻成为碎片四溅出去。“我拆了你的破庙,看你躲到哪去!”那种莫名的窒息感越发沉重了。商浴华心头被一种压迫的黑暗盘踞,化为不安、烦躁,于是发泄似的将庵堂拆得七零八落。可那黑暗却越来越重了……“啊——”商浴华一声厉啸,吐出一口鲜血,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她落入琼天的计中了!

  心中一急,商浴华向庵门冲去,却在门口被弹了回来。果然,整个庵堂就是一个阵式!从她一进来就被发动了。她运起魔功,全力扬袖朝门口打去。“轰”的一声,空间中仿佛血红的电蛇窜动,扭曲出几道裂纹又很快消失。

  没有用。商浴华眯起眼,审视四周。“琼天,你给我滚出来!否则我烧了你的破庙!”她发狠道。

  “没有用的。”琼天的声音幽幽响起。“除非你以自己的原身来做注,否则你在这里面待一辈子吧……”

  “你敢威胁我?破你这个烂阵要我赔上一半的性命?嘿!”商浴华不怒反笑,左手纤指一擦,一道白色魔火向窗棂扑去。谁知这道能烧铁熔金的火焰竟在窗前翻扑了几下,很快消失不见了。

  “混蛋!”气黑了一张脸,商浴华十指喀啦作响,“琼天,你滚出来!”

  “我一直在这里。”商浴华一怔,惊异地四顾。的确,从她一进庵中,就感到琼天在庵内,可是……“这座庵,这庵外方圆半里之内的属木之物,这一切就是我。你可知此庵为何叫‘无心’?因为我的心便是这座庵堂。”

  “芥子纳须弥!”商浴华瞠大眼,“这是天界的法术!”

  “……心属火,木为魂,精化雨,意成云,魄凝金……五行转化,乾坤借法……”虚无缥缈的声音穿过空间的断层,借祷词将术之力链接,“……风生万物,枯荣开谢--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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