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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笑春风

桃花传奇 lilys 11168 2004.02.23 23:05

    魔界,人间的魔气动荡也影响到了这里。无数低阶的魔族畏惧地将身体缩成一小团,那传至古老记忆的最深意识使得他们一阵神魂激荡,喧嚣的魔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中。

  “这是怎么回事,”当那悸动过后,具有高智能的魔族开始思索,“我的手还在发抖……本王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哦?你也是吗?这种气息从来没有感受过呢,你认为是什么?”

  乌发青眼的男子看着眼前巨大的雕像,爱恋的手抚过剔透发光的雕像鳞纹,“海巫女,你何时才会再从沉眠中苏醒?”

  “…………”

  “嘻嘻~~~”从脑海里传来一个笑声,“你还在向那奇怪的石头发qing呀,我还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啊,这种传了几千几万年的死物能让你这么着迷!”

  “住嘴心魔!本王的意识你也敢侵入!”

  “噫嘻嘻嘻~~~~本王是心魔自由来去心海乃是本能,”笑声中断了,那个声音像被什么掐住了一样:“你又来多事……”

  “呵呵呵,明月光你这四处乱钻的鼠辈,当心池青理要你的命啊。”

  “疾风之君。英飓,你也来了。”

  “倒是难得,这次桃花的传承你没有去角逐。我听说雷泽的商浴华十分卖力。”

  “哼,也只有这等低下之辈才相信那无边的传言。我等活得如此之久,还相信那些小孩子的故事吗?”

  “暴烈之君,你是在说我么?”

  “嘻嘻嘻,屋处你何必这么生气,咱们两人犯不着跟他认真哪。”

  “我跟你这鼠辈有什么咱们可说的?明月光你未免太自视过高了吧!”

  “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呢?屋处好歹咱们也算是出自同一族么。我想你还不知道吧,商浴华的手下刚刚出了一个天魔哦。”

  彼此都是在用意识交谈,虽然看不到各自的表情可却能感受到动摇:“明月光你是说那个水魔的手下?商浴华不过区区数百年的道行,她的手下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若是那种人物又怎肯屈就于人之下?”

  “嘻嘻嘻嘻嘻……这就是你们几个认为是骗人玩意的圣剑之助呀!那个应龙族的小子听说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想将圣剑据为已有呢。这么一来,那一族自应龙之后出现了第二个天魔了,倒真是幸运的族类……”

  “是吗,应龙一族在以前倒是相当活跃的,他们似乎相当喜爱人间,可惜想融入人界的生活终究是失败了,明月光你知道关于应龙的传说真相吗?”

  “本王虽能自由来去人心之间,可是倒也不是什么都知晓的。可据说他们一族自古就不停地在寻找着一位女子,你们认为这同上古消失的桃花女神有什么关联呢?”因为年代实在太过久远,魔族的传承各式各样,被涅灭的、新继承的,混淆在一起分不清本来面目,还有什么真相可以让人知晓吗?

  “看来,有必要重新对圣剑的事有所认识了,如果传说是真的,那我们这些魔界的王者却看着机会从手中溜掉,倒真是可惜了。”

  “英飓和含崇界都跃跃欲试了么?不知另几位的想法……”

  “露凝百川正和烈杀得难分难舍,至于另一个有几千年没他的消息了,看起来竟争者便是我们五个了……不,妖界那边还不知情况如何呢?”

  “还能如何?妖魔之战后两界见面便杀,天妖王同树妖族订下的约定,不管他们想不想要圣剑,妨碍是肯定的了。这一切,明月光你可真是做得好啊!”

  “嘻嘻嘻,乱便乱罢,难不成各位还怕了不成?”

  “哼!”

  “各位别不高兴了,本王来此还有事相告。”

  “魔界会因此而大乱吧?海皇陛下您的意思呢?”崇敬地注视着巨大的雕像,那冰冷而美丽的面容只是静默着。“海巫女呀,陛下还在沉睡吗,我们魔界众生多么期盼再见到海皇远古的神威,我们要让六界都明白,谁才是三道中的霸者!”

  彷佛回应着他的话,如冰玉雕成的巨像发出淡淡的光辉。

  在魔界的无想梦境,瑰丽同灰暗的景色不断变换,到处是浮浮沉沉的片梦残忆,无声息的嚣闹纷纷扰扰。

  这里是意识界。

  梦魇之君明月光正在做着他最深的美梦——“海皇陛下,您真是说要将桃花圣剑给我吗?”

  “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去做,那把剑迟早是你手中之物,你还置疑什么吗?”

  “……陛下为什么选中我呢?桃花圣剑不是人人都想要吗?陛下一点都不动心吗?”

  “嘿,你胆子倒是不小敢这样对我说话?”

  明月光一阵恐慌,急忙道:“小人只是很迷惑罢了,海皇陛下自然无须解释……”

  从那个充满威慑的影子闯入他的梦中开始,明月光便被恐惧和野心摆布着自己的思想,面对那种可怕的气势,全身提不起丝毫的反抗之意。魔界八大主君中最不驯最变化无常的梦魇之君,生平初次怕一个人!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很简单,本皇早已天下无敌,还会觊觎那虚无缥缈的圣剑之力吗?”那人狂妄无比的姿态的确很符合传说中的人物,明月光艳羡地伏低身体,如果不是那个人,还有谁有这种傲气?自己也能像海皇陛下一样吗?

  “可是那谷中有另一位强大的人物,那张开的结界真如大人所说会渐渐消失?那谷中之人若是出手又如何是好?”

  海皇轻笑起来:“不降必理会那个人。他早已不足为惧了……群魔一齐出动的话,谷中的结界再强大也是枉然的。”

  “其实只要陛下亲自出手,一切都会很快解决的。为什么……”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问题?游戏太早结束不是很无趣吗,我要是浮出台面了那还有什么乐趣呢?拣了你出来就是因为你喜欢在暗处搅得一团乱,虽然卑鄙无耻了些倒是蛮合我这次的口味的……”

  “是,这是小人的荣幸。海皇陛下,池青理那小子成天对着陛下的巫女发呆,却没有想到陛下是挑中小人做您的侍从,嘻嘻嘻,真想看到他知道这一切时的嘴脸。”

  “嗯,我的巫女么……原来她们都一样啊。到头来,大家都一样……”

  ﹟﹟﹟﹟﹟﹟﹟﹟﹟﹟﹟﹟﹟﹟﹟﹟﹟﹟﹟﹟﹟﹟﹟﹟﹟﹟﹟﹟﹟﹟时光在流转,人间的风波换过了一季又一季。

  辛亥年明洪武四年(1371)汤和、傅友德平定蜀地,洪武五年平甘肃,自此,中原大势已定。唯元末大将扩廓。铁穆尔屡率众攻袭雁门边关,朱元璋的帝位坐得有若针毡,难以安宁,几番出兵均大败而归,招降亦是未果,而海上又倭寇肆虐,看来想要一个太平的天下,还是遥遥无期。

  任人间风云变换,处于偏僻奇境的狱谷仍然是一如即往,渡过它平静的时光。

  乙卯年(1375)

  春天是百花盛放的季节,狱谷的奇花异草照例含笑春风,温暖的气候和丰沛的水源,造就了一个世外仙境。在外人的想像里,狱谷是个穷山恶水、险峰千仞的至恶之地,毕竟那些大奸大恶之徒若是最后的归宿不凄惨点,众人的心情如何平复得下来。只有成了狱谷永远住户的家伙里心中明戏,除了不得出谷,那片离世所在委实是个桃源胜地。

  三月是狱谷迎接外来者的季节,每年总会有些败类被代表“正义”的组织大派给押到牢狱谷里,阳天门的樵南叟和少林戒律院的明轮禅师是近十余年来专门负责押送犯人的高手,每个地方先将捉拿来的恶徒捆至少林寺,先由高僧们感化(不停的念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什么的),说的好了,感悟成功便立马多几个替少林做苦力的高手——如果不是高手,何必劳师动众煞费苦心的去安排那厮的前程呢?要是冥顽不化,那么两个选择:交到武林盟主那里公开处死,去狱谷老死一生!不用想都选第二个了。于是枷锁铐上,明轮禅师可以上路了。

  待和阳天门、武功山的朋友们会了面,弄点化功散什么的给人犯灌下去,暂时废了功夫,一路上几乎是无忧的到达狱谷。至于为什么不完全废了犯人的武艺,却是想到在那个恶人环饲的地狱谷里,不给这些囚徒点反击的自保之力未免有失厚道,说到底那可是个群凶云集的地方。众人都是大慈悲大道德之人,这种把羔羊扔到豺狼堆里的行径那是万万做不出的,尽管手上的人犯都是罪无可恕之辈,跟羔羊打不上半点边。最多自己辛苦点多灌几次药吧,免得禽兽们死得太快,谷里的恶棍过得太平顺,有句从西边传来的话是怎么说的?让邪恶自相残杀……

  被送往狱谷的大都是些极桀傲不驯之辈,对传说中的狱谷早耳闻已久,心中皆有“能耐老子如何”的不屑,什么地狱谷,大爷一旦脱困还不照样横行无忌?能进不能出又如何,凭着一身功夫在这小小谷中还是做大爷!

  刘韶宗被白道追了四年,最后栽在一个装成花娘的名门侠女手上,算是牡丹花下死了。他也是自信过剩,仗着一身轻功和一柄碧澜剑作恶江湖,没想到有女人这么辣手,连衣服都脱了的勾引自己,听说那还是个大派的千金小姐……他娘的,这女人不要名节了,跟个真的窑姐儿似的,不然他哪那么容易上钩!那小娘们的腿子细长,腰肢柔韧,眉眼里的春qing……操他娘的,什么名门小姐,还不是给人干了的烂货!只可惜自己还没吃到,就不晓得那个是哪个龟儿子先下了手了……

  “哟,这次居然有个小白脸来了?”戏谑的口气令刘韶宗的意识清醒过来。从囚车里抬眼看去,一个猥琐的小老头正搓着下巴看着身后的囚徒,那是个苍白的青年,不过神情萎顿得很。

  一行几十人已到了目的地,一路上少不得有劫劫囚的,不过护送的队伍自非庸手,除了几个挂了点彩,那白布缠来绕去,实在憔悴得很。这路上风霜雨雪,人人脸上不算精神,都有些灰溜溜的。

  穿过了积雪的山麓和雪淞的原野,眼前是一片光秃秃的峭壁,陡峭嶙峋的山壁上被人凿出两个古篆,字体狰狞粗豪,如同一只恶兽悬在众人头顶,欲扑而下。

  狱谷。

  虽然是多次来此地,明轮禅师仍是恭谨的念了句佛号,樵南叟也腰板挺得笔直。几个第一次护送的低辈弟子不安的左右打量着,毕竟狱谷的传说实在可怕。坐在囚车里的人犯也略带惊悚地微抬起头,瞧着从峭壁下的小径里出来的人。

  狱谷的接引人来了两个。

  “樵南老不死的,你那眼神老子看得不舒服。嘿嘿,是不是老子还没死你他娘的心里憋得慌啊。”

  “哼,你王昆明作恶多端,现在沦落到这狱谷自生自灭也是报应。”樵南叟阴骛道。此人是他七年前押至狱谷的,没想到还活着。

  “报应?”那张焦黄的老脸上,眉毛斜斜的垂下,挤得一双鼠眼成了三角状。“老子我到是真谢谢你当年送我来这里养老,这里山明水秀,老子过得惬意得紧。”

  抬眼看看四周的荒石嶙峋,连棵草都是枯枯蔫蔫,谁都认为王昆明说的是反话。

  樵南叟怪笑:“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杀你也是便宜你了。”有时候流血并非是最痛的处罚,那些恶贯满盈的畜生怎么配痛快的死掉!

  “不杀老子,那老子今天就杀你!”王昆明忽的一掌攻向樵南叟。

  枯干的手掌带起劲风,啪嚓击断了一个囚徒的桎梏,更生生将一时全无抵抗力的家伙震得昏了过去。

  “好,老鬼!这么多年武功还没丢下了,老夫就陪你玩玩!”樵南叟从袖里抽两柄相当小巧的银斧迎上前。

  王昆明眼神亮了起来,随手从囚车里捡了根断掉的木条,“好,老子陪你砍砍柴。”

  两个年逾古稀的老头打得稀里哗啦,旁边的人不干了。“喂,秃驴!你要把老子关这里多久,千里迢迢送老子几个来这里,就为了看你龟孙子干架?”

  “阿弥陀佛。”明轮禅师吩咐几个弟子解开囚车的枷锁,道:“张施主又犯口戒了。此处不比俗世,施主需修身养性方能怡养天年。”

  “我干!”另一名囚徒甩了甩发麻的腿脚,“秃子说屁话也不怕拔舌头!把爷们丢到这鸟不拉屎的狗地方,还存了什么菩萨心肠不成。****娘!给爷们轻点!”他对着那个大力踹了他一脚的阳天门弟子咆哮,“爷们要是还有功夫轮得到你龟孙子嚣张!”这话又换来了对方后心上一记重击,顿时一阵昏眩。

  那名弟子轻蔑一笑,正欲再补上一脚,人却向后飞去。

  伸手轻轻扶住要倒下的犯人,狱谷的另一个接引人瘦长的马脸僵硬着:“此人已是狱谷之民。容不得外人轻侮。”说罢还示好的向新居民一笑。

  “爷们,你不会笑就甭笑了。”姥姥的,这还是人咋的?颈背上那胳膊怎么冷得冰一样,还硬实得紧!

  激伶伶打个冷战,这个马脸的是?“爷们贵姓?”

  “老夫莫开。”

  娘嗳……

  这不是十五年前的天下第一恶吗?还活着……那自己在谷里作老大的想头……

  莫开亲切的再一笑——委实吓人得紧!“小兄弟,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吧。”

  爷们要怎么安心啊!

  “老鬼!你果然功力大进!可老夫这几年也没有享福去!”樵南叟手中“玄机斧”划出一道道银光,围着对手不断飞舞。

  “老头子我在谷里受的罪,今天要全招呼在你身上!”烂木头挥得虎虎生风,王昆明矮小的身体上蹿下跳,灵活之极。

  “阿弥陀佛,两位还请罢手吧。”明轮大师往前一站。

  “秃子滚开!”“大师让开!”

  “相逢自是有缘,多年后的今天,仍是不能化解王施主的戾气么?须知……”

  “老子连你一块打!”

  莫开不耐烦地冷声道:“王八,你玩够了没有。我要走了。”

  王昆明身形一停,转头怒道:“你娘的叫老子什么!”

  “王八。”

  “好你个老墨鱼!谁准你这样叫的!”

  “……我听到的。”不受那些个囚徒的憋笑影响,莫开不以被叫成墨鱼为耻,“那小祖宗可不等人,你上次的牛皮要吹破了,我看当王八都不够格。”他领着六个新居民向前方弯弯的小径走去。“你要在这里同这些粗人亲热也无妨,我要去陪小祖宗了。”

  “…………”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王昆明大喝一声,“老头子不奉陪了!”转身一跃。

  “王昆明!你想跑?”樵南叟没有追上去。多年未见,这老家伙的功夫又大进了,再打下去也不知道谁输谁羸。孰料王昆明身形一转,在半空中又移回樵南叟身前,在他的错愕之下,脸上露出一个丑陋之极的笑——眼看这恶人往着樵南叟胸前拍出一掌,一旁的人发出惊呼,是谁也救之不及!饶是樵南叟闯荡江湖多年,经验丰富,迅速将银斧护在了身前……

  那一掌轻若柳絮竟是不带一丝内劲!樵南叟又是一呆,一股大力硬扯着手腕拉他前栽,踉跄之下,手中已是一空!

  “嘻嘻哈哈哈哈………………”王昆明抢了对手的武器,矮小的身子飞快的蹿入荒山之中,得意的笑还残留在原地。

  呆愣过后的樵南叟爆发了狂怒:“老贼!还老夫兵刃来!”

  “老子拿你的兵刃是看得起你!也不想想一个老头子拿这样小巧的玩意儿像什么话。”王昆明奚落的话语传来,只听得是走远了。

  玄机斧,一名“天玄”,一名“地机”,在武林中的名气并不大,却是樵南叟的心爱之物,其重要性还胜平常家人。樵南叟一时忘了不得进入谷口的禁令,扑身向险峻幽深的小径而去。

  “樵老师……”明轮正觉不妥,欲出声阻止。

  樵南叟脚才踏上狱谷的第一重界碑,王昆明便鬼魅般现于他身前,砰的一拳把他打了回去。“狱谷七重界,一界一失魂。过了这七重界碑,你砍柴的可就是狱谷中人,一世不得出去……可要想清楚了。”

  “阿弥陀佛。樵老师万毋冲动。”明轮禅师急急扶起呕血的樵南叟,那一拳伤得不轻,樵南叟面如金纸,还是火气冲天的瞪着站在小径口的猥琐老头。

  可要动手却是无法了,这老杀材方才一击不知超过自己多少,先前竟是一直在逗耍自己,不曾出真功夫!这狱谷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为什么里面的人功夫都如此强横?好在,这些凶人一生不得再入江湖,不然……

  从刻有“狱谷”二字的峭壁下开始,每隔十丈就埋下了一块黑色石碑,一共有七块。“过了这七重碑,你们就真正是狱谷中人了。”莫开死板板的脸上挂着十分诡异的笑,“大家跟着老夫走,不要踏错了……左三步、右三步……脖子低低、两手举高……”

  “…………”

  “****娘的老王八,耍大爷啊,是哪个在这里挖这样的通道的。”终于有人忍不住骂开了,倒是叫另一个出了身冷汗,爷们,别不知死的乱骂啊……

  一行人低着头用力举着千均重的石板,只有矮小的王昆明可以抽着烟袋悠闲地跟在后头。

  “狱谷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年轻人。”他叭哒叭哒地吐烟圈。

  是吗?与其说是危险不如说是恶作剧吧?象这样走着走着,头上的石壁会突然压下来,不得不死命的撑住;地上的泥土猛地爆开,溅得没防备的人一脸灰;带路的人一声不吭地停住步子,让身后的众人撞在一起,原因是要给一群小鸭让路……

  看着那些小鸭子摇摇晃晃地跳到咕嘟咕嘟冒泡的黑水中,刘韶宗等人直想扯自己的胡子。

  “莫前辈,到底狱谷是个什么地方,爷们几个都糊涂了。”一口京片子的大汉壮着胆问。传说莫开是个连爹娘都杀的恶棍,连亲生的儿子都吃了。这等凶徒,他鲁其有区区一个杀人越贷的强盗是比不上的。

  “莫前辈?莫开?莫非是十五年前的马面鬼莫开?”六人中长得不错的青年惊呼。

  “那是谁啊?”

  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白痴的家伙,蠢物!连当年的武林第一凶都不知道……

  “嘿嘿,还有人记得这老墨鱼啊。”王昆明嘲讽的话从后传来,“小子们,教你们一个乖——在这里就别再说什么当年不当年的,当年是个屁!在狱谷里别想生事,也别想做老大,不然倒霉的是自个儿。”谷里的百年人瑞多如山,想逞凶斗狠还得掂掂自己的斤两够不够。

  王昆明进谷不算太久,威名尚在,听他这样说,众人不以为然又暗暗心惊。

  走了个把时辰,在宛若迷宫的岔道里转来转去,视线里明明灭灭,刘韶宗等人几乎以为这路没了尽头了。一路上钻洞过河,不同于径外的一毛不拔,这绿色是渐渐多了,路也宽起来。在穿越了一片密密的林子后,视野豁然开朗!

  群峰在仰之高处连绵不绝,一片青翠生烟,层层叠叠的古木中掩出一排排矮小的木栅栏,围绕起大大小小的石屋木屋,点缀在屋舍左近墙头是姹紫嫣红的花木扶苏,在春guang里明媚得眩目。俯首四顾的地方,银亮的水光化作蜿蜒玉带穿插于青青原野,在一个个绿色的小丘间,落下了一幢幢不大的屋子,远远看去更是小巧如画一般。众人惊觉,连身边的草木也茂盛得全是勃勃生机…………

  这是狱谷?

  他们不是到了桃源仙境吧?

  满眼都是粉白绯浅,那一树树的繁花云蒸霞蔼,红溢流香,错错落落的桃树热闹盛放着。饶是来此地的全是心性凶邪恶狠之徒,在看到翩翩蝴蝶在青朗碧空下翻扑,不知名的异花柔草芬芳舒展和偶然窜动而过的蟋嗦响动,那是一些小小的动物在好奇观望——众人都觉得心中一松,那久违的宁静似乎再出现在这些亡命之徒身畔,人人面上浮现出陶然之色。

  不知是这些人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导致感官迟钝,又或是被接引使者和煦的态度给麻痹,居然忘了这里是凶名天下的狱谷,开始戒惧戒慎的心情淡了下去,连走起路来都轻快起来,而狱谷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就出现在脚下…………

  走在前方的莫开脚下一个踉跄,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因为他很快就凌空跃起,在草叶间连点几下,人已离刘韶宗等数丈外。后面跟着的人虽然马上想到不好,奈何身上化功散的药效未过,不要说轻功,蹦哒都有问题!

  嗖嗖声里,不知什么人在草丛里埋下了数张大大的罗网,一经触动机关便快速收缩。哎哟怒吼声不绝的同时,六人纷纷中招,给像蓑虫般吊了起来!王昆明暗道声好险,那些雪蚕丝细若微尘,又韧性十足,实在是绊人腿脚的最佳工具,要是被混了雪蚕丝的网子捉到,想脱困就……不过,他又想到,会这么恶作剧的除了那个小祖宗没有别人,那么手段一定不仅如此而已,警惕地目光四下里打量,莫开眼神同他对上,两人都是一阵无奈。

  四周响起“嗡嗡”声,花丛中突然升起一大片红色的薄雾,快速移向众人,“什么鬼东西!”

  “…………”王昆明大叫起来:“我的小祖宗嗳,你怎么把‘迷神引’放出来了,王爷爷没有对不起你吧,爷爷说了这次要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喂!”

  红色的薄雾凝滞不动了,眼睛好的早看出那是一群不知什么虫子,新居民心中都是一寒!在这种地方的虫子,还会是蜜蜂不成,看那驯练有素的样子也明白是一种可怕的毒物了。

  “你说的是什么好东西丫?”一个娇娇嫩嫩的孩童声音响起,众人心中又是一酥,这个声音甜美之至,听在耳中实在是好窝心,吊在树上的六人不禁齐齐向出声处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有如此可爱的声音,而王昆明更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老脸上的皱纹全挤到眼角去了。

  开得密密的桃花枝丫簌簌颤动,花丛中钻出一个小小的人儿来。

  仿佛是花的精魅现于人间!

  尽管被倒吊在树上,六人眼中仍是一亮——好精致秀雅的娃娃!

  懒懒倚在树丫上的娃娃有着象牙般的肌肤,细长的眉毛像是调淡了的墨轻轻一勾,清雅的弯了弯;连眼睛也弯弯的笑成了月牙儿,偏偏眼角又微微上挑;再加上小巧而鲜艳的红唇,那小小的孩子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妖媚。一袭嫩黄的纱衣轻飘飘的裹住玲珑的小身躯,粉红的花瓣沾在发上衣间,让她显得活泼泼的。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却又在小脑袋的两边各扎了一个圆髻,缠着金红绣饰的绸带和鬓发一齐落在肩头,随着她头偏一下,便摇一下……可爱得让人实在好想紧紧抱住,死不放手,而某个老头正打算这么做!

  小娃娃水亮明眸闪呀闪,说不出的慧黠可人,嫩红的小嘴撅起,吐出内容跟可爱搭不上边的话——“老王八,你要是拿出的东西我看不上眼,我可要用秦叔叔的‘迷神引’来蜇你哦。”

  明明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话,王昆明仍是笑得合不拢嘴,伸直了手乐颠颠地上前道:“小祖宗来,先让王爷爷抱一抱。”

  一阵风卷过,吹得林间落红无数,微微声响里,便是下了一场花雨……

  “啊~~~~~~啾!啊啾!”王昆明伸出的手收回,捂着鼻子大打起喷嚏,不由得连连后退:“姚小哥儿,你……抱抱有什么打紧……啊啾!”

  一身红衣的少年在落花中出现,刘韶宗等人暗自心惊:他们也算是江湖上的好手了,虽然现在功力未恢复,可感官仍在,却都没有察觉到那小女孩和这个少年的气息!

  “咳、咳……”红衣少年纤瘦的身子佝偻着,急剧地咳嗽起来,不大的脸惨白得连唇都没有几分血色,任谁都看得出他身体状况之坏。不算英俊的面容只能说是清秀罢了,唯有一对点漆的乌瞳有点神彩,但顾盼间那冷冷的神情却叫人不敢轻侮。

  王昆明和莫开往一边错开几步,而吊着的几人动弹不得,呼吸猛然窒住!

  “姚哥哥~~~”女孩儿甜甜地伸出手,那红衣少年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张开怀抱住小丫头,惹得一边的老头子脸孔拉得老长:“姚小哥,身体不好就去休养,照顾娃儿的事交给我们几个老的就可以了。”哎唷,好想抱抱小祖宗嗳……可是这小畜生他惹不起啊。

  撑着红衣少年的身体跳下树,小女孩儿的身体轻盈如风,衣袂飘飘落在地上,“姚哥哥姚哥哥,老王八说有好东西要给我呢,一会我们拿了去哪里玩呢?”

  呜,对小丫头还没过河就想要拆桥的话觉得伤心无比,王昆明想上前一步,却又在红衣少年扫过来的眼神下停滞不前。实在不甘心,他露出诡笑:“王爷爷拿来的当然是好东西啊,你过来我就给你看。”

  “好呀。”还是几岁的小娃娃,很容易被吸引。她挣开红衣少年的手,向王昆明走去,好像想起什么又停住了脚步:“老王八你不可以像上次那样抱着我使劲亲亲了。会疼疼的。”

  “啊?”老人脸上的失望之色非常明显,“可是怎么忍得住不亲啊?”任谁看到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孩子都会抱住不放,恨不得含在口里才是,更别说他们这些在谷里孤寂了多年的老人家。谷里人丁不旺,小孩子也少,可爱的小孩子更是凤毛麟角,像小祖宗这么人见人爱的娃娃更是更是天下少有,平日里抢着要带她的人不计其数,自己是用了饵才引得娃娃等在这里的。

  “你要亲我我就不要喽。”小姑娘狡狯得紧,反正东西最后一定是她的。

  “可是真的是非常好的东西嗳,你想了好久的东西嗳。”引诱…

  “…………”向前走了两步。“不要,要亲亲就不要了。”反正最后东西一定是她的。

  “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有这么个东西,这个东西很相配嗳。”引诱、再引诱……

  “………………”又是一步。反正东西最后一定是她的……

  “……………………”引诱、再引诱、再引诱!

  王昆明双手抖开,两道银芒从袖中飞出,发出一阵悦耳低鸣盘旋而起,在半空划着闪亮圆弧,混了雪蚕丝的罗网顿时断开,只听得刘韶宗几人哎哟声不绝,纷纷跌到地上。

  “噫?”小姑娘发出惊讶的声音,连皱着眉的红衣少年也微微讶异。要知道雪蚕丝坚逾金铁,寻常刀剑根本砍它不断,那银芒是什么利器,居然转眼削断了这许多根雪蚕丝?

  得意洋洋地将抢来的玄机斧抛上抛下,王昆明乐呵呵道:“看呐看呐,这么漂亮的小斧头想不想要嗳?让爷爷抱抱亲亲就可以给你喔。”那样子可恶至极!

  在地上跌得头破血流,一名大汉忘了这是在狱谷,面对的也是多年前天下闻名的凶徒,怒极大骂道:“****奶奶的******!你这老不死的和小贱货当老子是什么……”话未说完,双目凸了起来,喉中发出咯咯声响!

  莫开死板的脸上一片空白,松开手中的雪蚕丝,任其轻轻飘落在地。“你们在狱谷要学到的第一件事——永远不要冒犯小祖宗。违?者?死!”大汉脖子上出现一条粗粗的红印,雪蚕丝本是幼细柔软之极,缠在颈间一运真力便会锋利似刀,断人首级,可现在却在刻意之下现出粗痕,足见莫开的内力与巧力使用的精湛。

  那汉子身体倒在一边,缓缓地只听见擦在草叶上的声音,其余人等发现那身体好像小了许多——不是好像,众人眼中的尸体肤色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黄,逐渐向皮下萎缩,现出一副骷髅,一缕缕枯干的黄发从头骨上飘落,飞成灰消失在空气中。皮肉尽去后,露出的骨架也是灰黄的……在倒在地上之时,发出轻轻的“扑”的一声!一阵烟尘散开,那人转眼成了一堆尘埃!

  见惯杀人,也杀过不少人的鲁其有心中一阵恶寒。这莫开是用了什么手法让此人死状这等惨法?

  “姚小哥儿下毒的手段越发精妙了。”莫开冰冷道。红衣少年只是捂着唇咳个不停。

  原来是毒!是什么毒如此霸道,这一身病骨的少年居然也是个狠角色,想当然尔,能在狱谷里的还会有什么心慈手软的,而那小仙女般的娃娃看到这一幕也是面不改色……这女孩儿到底是什么身份?

  “姚哥哥你又杀人了耶。”小女孩偏头道,“这样是不行的,谷里的本来就不多了。如果让姚叔叔他们知道了,会罚你的。”

  “咳、咳——有人会去告状吗。”红衣少年目光扫过众人,什么也没有说出口,那潜在的威胁却是人人都感受到了。

  “我不要姚哥哥被罚呀。”

  “人是老夫杀的。”莫开语气总是没有起伏。

  “哦?有人被杀吗?今天来的就是五个人嘛!对不对啊?”王昆明敲敲烟斗,一手把玩着玄机斧,抛上抛下的,一道道银光眩来眩去,小女孩的目光跟着上上下下,像被羽毛逗引的小猫。

  众人中鲁其有最会见风转舵,跟五大三粗的外貌不符的,此人在江湖上以卑鄙著名。“爷儿们几对眼瞅着,哪有什么死人。”他明白了,现在这里最大的不是莫开,也不是红衣少年,而是那个小小的可爱到不行的女孩!真他奶奶的是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小祖宗这么标致,不知是谁这么好福气生得出来。”这句话到是真心,要是这娃娃不是那么诡异,见了死人眉都不皱一下,他姓鲁的要有这么个宝贝,真是会笑死。“不知小祖宗的大名是啥?”

  又是一阵风过,花枝婆娑,落英纷纷,满天的红里小女孩儿甜甜笑道:“桃花。我叫桃花。”

  连春风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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