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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纪

乌斯莫比

  • 古代言情

    类型
  • 2016.12.30上架
  • 4.34

    连载(字)

31位书友共同开启《寒蝉纪》的古代言情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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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尘:珠压腰衱稳称身 秋风吹寒常夏枯

寒蝉纪 乌斯莫比 4924 2016.12.29 21:43

  日暮下的云安城,在霞光潋丽的夕照里,万家似棋局,纷攘胜百川,以赤轩国京城的稳重大气,静静地凝视着时光流逝。

  云安腹中,祥云盘绕、静穆威严的,则是赤轩国的皇宫——正玄城。

  正玄城红墙明瓦,前后左右分别得案、靠山及青龙、白虎,城中清流曲折绕于明堂,值此西山日落时,有祥瑞之气升腾盘罩,呈紫气东来之势,一派盛世繁华之象。

  西路的蕙澄宫里,传来响亮的婴孩哭声。

  玉贵妃躺卧在榻上,汗湿的头发细细贴在脸颊,一众人等跪在地上,贺喜之声迭起。

  皇帝侧座在榻前,伸手抹去玉贵妃额上的汗水,而后侧身看向秀嬷嬷手中的婴孩。皇帝的贴身太监傅公公见状,从秀嬷嬷手中小心接过婴孩,一边低身送到皇帝眼前,一边向秀嬷嬷使了个眼色。

  秀嬷嬷赶紧跪上前来:“皇上圣安,玉贵妃与小公主母女平安。”

  “好!都起来吧,傅喜,赏太医院和蕙澄宫。”皇帝笑声如钟,从傅公公手中抱起婴孩,慈爱地捏了捏她的小手。婴孩仍是哇哇大哭着,皇帝将婴孩放在玉贵妃颈旁,柔声道:“合妤,看看皇儿。”

  玉贵妃缓缓侧身,面向婴孩,亲了亲婴孩涨红的脸蛋。婴孩霎时停止哭闹,小手乱向玉贵妃抓去,嘴角竟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天家和乐融融,蕙澄添福增喜,是日,为煊观五年七月初七。

  玉贵妃,闺名安合妤,为定国公安志儒之女。定国公为安志儒所袭爵位,乃其父安建章受先帝所封。

  先帝名时天,为昊王朝太祖皇帝,安建章是其手下第一大将,在建国时立下无数战功。先帝登基时,封其为一品定国公,世代袭爵。

  安建章卒于拓观十四年,终年六十五岁,长子安志儒袭爵,是年二十三岁;四年后,先帝驾崩,终年六十二岁,同年嫡长子时文铮继位,改国号为煊观,继位时皇帝未满十五岁,由其皇叔安国公时翊及定国公安志儒摄政;三年后,皇帝成年,立一后一妃,后为一品骠骑大将军燕品彦之女燕清媛,封号蓉辰,贵妃则为安志儒之女安合妤,封号玉。

  煊观六年,邻国璃朱动乱。

  先帝建国时,东边酋斯、西边冰央、南边璃朱、北边萝夏均已降服,以赤轩国为宗主国。未料璃朱新国王即位后,谋生造反之心,在边境海域不断制造纷乱。朝堂上,安国公时翊晋言,请皇上即时出兵南疆,以示天威,并举荐骠骑大将军燕品彦之子燕玉飞。

  皇帝采纳其建议,任命燕玉飞为荡寇大将军,并又点定国公长子安楠卫为其先锋,即日出征。

  昊空王朝的军队抵达南疆后,却是节节败退。

  战争开始不多日,便有军情告急的消息传回,十里、二十里、五十里、一百里、两百里、五百里,军队不断北退,海域、陆域被占领。

  一月后,不但军队人力已经死伤过半,荡寇大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大将军阵亡后五日之间,军队如被彻底消灭般,竟再无任何消息传回。

  朝堂上,皇帝面色一日沉过一日,安国公、定国公、骠骑大将军均引咎请罪,皇帝正准备让定国公和骠骑大将军亲自出征,前方忽传捷报——

  先锋安楠卫率领军队将寇匪击退至海岸!

  先锋安楠卫率领军队在坞山关大获全胜!

  先锋安楠卫……

  而后,日日均有先锋领兵获胜的好消息传回朝堂。数月后,安楠卫带着璃朱战乱已平息的捷报和荡寇大将军的尸身回云安请罪,皇帝非但未责其僭越本职,更封为镇军大将军,赏赐不在话下。

  蕙澄宫里,玉贵妃正哄着小公主姝婵,摇篮里,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珠定定地盯着母后手中的拨浪鼓,表情既是疑惑,又是欢喜。

  “恭迎皇后娘娘。”忽地听得门口侍婢采薇、爱莲的声音。玉贵妃忙起身迎上前去行礼:“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臣妾——”

  蓉辰皇后笑着打断道:“起来吧,妹妹不必多礼,我是过来看看姝婵的。”

  玉贵妃起身后,又福了福:“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爱莲,快伺候娘娘落座,采薇,把姝婵抱过来。”

  蓉辰皇后笑着入了座,采薇从摇篮里把姝婵抱起来,皇后的贴身侍婢若星接过后把她抱到了皇后跟前,皇后伸出手去逗,只见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皇后,忽地咧嘴笑了起来。

  “娘娘,你看,小公主见着您,欢喜得紧呢!”若星忙不迭地称赞道。皇后脸上也是露出笑容,看来是十分高兴:“妹妹,看来你的女儿跟我也很是投缘呢!”说着,唤若星将姝婵给她亲自抱着。

  “娘娘娴淑懿范,姝婵见着您就笑,那是她的福气。”玉贵妃也甚是开心,采薇、爱莲均是连声称赞,蕙澄宫霎时一片笑语连连。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众人正全神贯注看着姝婵,哪知皇帝却在此时来了。众人一下是手忙脚乱,齐齐站起来又跪下去。皇后手里抱着小公主,放下也不是,抱着又无法行礼。

  皇帝哈哈大笑道:“都免礼罢!皇后,你把姝婵抱过来给我看看。”

  皇后柔声应道:“是!”轻摇玉步走过去,笑语:“刚才姝婵见着我就笑,我见她欢喜就抱抱。”

  皇帝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她又是一副好奇的表情,瞪着眼张着嘴看着皇帝,还微微地偏了下头。皇帝逗了逗女儿,然后抿一抿嘴,低声对皇后说:“清媛,你兄长今日回得来了。”

  皇后闻言,笑容瞬时僵在脸上,身子微微一摇,旋即面色苍白地答道:“谢皇上,臣妾知道了。”

  半年前,皇后便听闻兄长的死讯,当时已然伤心欲绝过,哪料今日得闻他尸骨回朝的消息,确如当时一般地难受!仿佛此番得见尸身,再无半分侥幸的余地,哥哥的死便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念及此,皇后手上无意识地握了一握。

  “哇~”小公主身上吃痛,忽地大声哭起来,皇后精神恍惚下一惊,手一松,玉贵妃大叫道:“娘娘当心!”

  还好傅公公眼疾手快,两步抢上前去接过了小公主,屋内的人均是松了一口气。玉贵妃急上前来察看女儿是否有事,还好有惊无险,小公主只是哭个不停。确认无事后,玉贵妃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急急跪下:“臣妾无礼,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立即扶她起来,道:“是本宫一时大意,幸得未铸成大错,否则……”说完,转身向皇帝跪下:“臣妾请皇上降罪!”

  这样一来,玉贵妃又忙跟着急急跪下,若星、采薇、爱莲等人见主子如此,也齐齐跪下去,屋子里,姝婵兀自大哭着,其他人低头跪着,好不混乱。

  皇帝眉头一皱,摇摇手:“都别说什么罪不罪的了,皇后,朕知你突闻噩耗,心绪烦乱,并非有意而为之,回去歇着吧。玉贵妃,你护女心切,不治你的不敬之罪。你们,都起来。”

  傅公公高声道:“恭送皇后娘娘!”其他人等一并行礼,皇后给皇帝行了礼后,匆匆退出。

  “来,朕抱抱姝婵。”皇帝脸色又显慈爱,屋子里的人似是都松了一口气。姝婵到了皇帝手中,仍是闭着眼睛大哭不止,皇帝捏了捏她的脚,她气鼓鼓的睁开眼来,父亲和蔼溺爱的脸映入她清澈黑亮的眼睛中,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傅公公忙在旁称赞不已,众人也连声附和,天颜露喜,蕙澄宫又是一番温馨景象。

  “对了,合妤,今日前锋凯旋归来,朕已封他为镇军大将军,不日将从国公府中搬到朕赏的将军府去,下月准你回国公府,与家人一聚。”

  “谢皇上圣恩!”

  窗外,逗留片刻的蓉辰皇后缓缓抬起脚步,黯然移驾回宫。

  煊观十年,寒食。正玄城内,并无一丝春意。特别是在这东南隅的夜渊宫里,更是一片萧萧凄厉之景。

  宫内,一个人影在梳妆台里胡乱翻看着。此人衣着甚是简陋,与皇宫的华贵工致甚是格格不入。

  观此夜渊宫,虽为天家之地,楼阁高耸、遮天蔽日,却与其他宫殿的瑰丽溢彩不同,色调厚重沉默,再加上气氛冷清,与这人的衣着也算相称。

  “采薇!你快来看!”她似乎找到了什么宝贝,开心地唤侍婢进来。

  采薇推开门来,屋内光线明亮了些,此刻,才看清屋内这人眉如月,眼如明珠,虽然脸颊已失丰润,但秀色宜人,竟是玉贵妃!

  然其一头青丝,却竟成苍苍白发,细看肤色粉白得渗人,眼珠眼色浅如琉璃,哪还有昔日“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的样子可言?

  “拿这个去打点打点,让我见见姝婵!”玉贵妃将一只玻璃种玉镯握在采薇手中,眉目间满是憧憬与欣喜。

  煊观十年,五月初三。宓清宫中,皇后正听大皇子旻皓背书,忽地门口跑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女孩,脆生生地喊道:“弟弟,外面有——”话音未落,见到皇后正抬头看着自己,一下子收了声音,规规矩矩上前,柔声道:“皇后娘娘,我来找大皇子赏花。”说完,向旻皓眨了眨眼睛,旋即站在一旁,低着头,一付乖巧的样子。

  旻皓嘴角偷笑,只见皇后严肃问道:“旻皓正有功课,不知姝婵想带他去何处,赏何种花?”

  姝婵答道:“回皇后娘娘,去止风亭,赏——赏——”霎地打结起来,牙齿咬着下唇,小脸憋得粉红,使劲将手指捏来捏去。

  见她此番支吾模样,皇后“扑哧”笑了出来,哪还有半分刚才正襟危坐的模样,走上前去,慈爱地拍拍姝婵肩膀:“说吧,外面可有什么稀奇事?”

  “我们自己去看!”旻皓忽地拉起姝婵的手,向外跑去,姝婵边跑边笑,走到门口忽地又回头:“给皇后娘娘跪安!”两姐弟笑声如铃,打闹着出去了。

  皇后娘娘抿嘴心下笑道:“这机灵鬼,还记得跪安!”面上摇了摇头,大声道:“慢点,若珍,跟去看着,别让他们调皮。”

  煊观十年,五月初七。侧殿内,定国公正垂首站着。

  皇帝拿着一卷文书,道:“今日传回捷报,镇军大将军顺利完成任务,即日启程回朝。”

  定国公跪下行礼:“皇上圣名汲传天下,国军所到之处,无不受万民拥戴,此番胜利,实乃皇上恩德。”

  皇帝笑道:“定国公无需谦虚,镇军大将军深肖其父,谁不知定国公府内,均是雄才伟略的大人物!退下吧。”

  定国公起身谢恩,面色沉着,缓缓退出殿外。

  回到国公府内,定国公向二子楠夏、三子楠昱道及今日之事。楠夏听闻大哥即将凯旋归来,心下甚是大喜:“不错,爹、大哥均立下赫赫战功,我和三弟虽官阶不及,但也都职守云安、正玄心腹之位。之前玉贵妃的事,不少人等着看我们云家笑话,这下看来,哼哼……”说完,给楠昱递个眼色,哈哈笑着侧身向外:“爹,我有事出府去。”

  定国公眉头一皱:“楠夏,你需时刻牢记自己身份地位,少去——”话音未落,楠昱一边往外推了楠夏一把,一边讨巧地说着圆滑话:“二哥,爹的话你听见啦,记得快去快回。”

  楠夏见定国公脸色未见难看,还不马上溜走?剩下楠昱,脸色一转,严肃道:“爹,皇上今日一番说话,是否别有深意?”

  定国公轻轻颔首,叹口气,声音低沉:“嗯。”

  父子对看一眼,皆是愁云入眉,静默不言。

  煊观十年,七月初四。正玄城中青枝湖旁,一干人等齐齐跪下。皇帝怒道:“你们这群废物!”

  蓉辰皇后跪坐在地,旁边草席上水淋淋的,是一具已泡得浮肿泡白的孩童尸体。皇后凤眼含泪,缓缓撩开尸体衣袖,一根红线绑着玉珠的手链露了出来。

  “姝婵……怎么会这样……”语音未落,身子软倒在地,身旁侍婢惊呼“皇后娘娘!”忙上前扶着。一时,哭声、呼声、喝声夹成一团,场面混乱至极。

  七月初五。玉贵妃紧揽棺盖,眼神呆滞,口中喃喃自语。

  蓉辰皇后领着大皇子走近。旻皓嚎啕大哭,吵着“我不相信你们!”走上前去。

  玉贵妃听得童声,抬眼一看是旻皓,忽地面色狰狞,欲扑上前去:“都是你这个邪魔!还我女儿!”

  在旁的皇帝一个闪身上前来挡住玉贵妃,大喝道:“合妤,你疯了吗!”傅公公急呼人将玉贵妃押住。

  旻皓吓得连连退后,哭得更是厉害,蓉辰皇后急忙将其抱在怀中,遮住眼睛。

  玉贵妃仍是双脚双手乱舞,向着旻皓不停嚎叫,样子极为可怖,蓉辰皇后也是梨花带雨:“妹妹,旻皓还小,你别吓他!”

  皇帝见玉贵妃不依不饶,一副疯魔模样,龙颜大怒:“给我把她押下去!”说完,转身护住皇后与大皇子离开。

  傍晚,皇帝下旨撤去安合妤贵人封号,定国公安志儒、骠骑大将军安楠卫官阶均削三级,安楠卫军令移交他人,无需回朝,与安楠夏分别镇守冰央、酋斯边界,即日启程!

  煊观十年,十月初三。宓清宫中,皇后正亲自为高烧的大皇子换敷额巾。

  皇帝脸色沉肃地走到榻前,察看大皇子的病情:“旻皓怎么又病了?”

  皇后梨花带雨,嗓音由于连日担忧嘶哑低沉:“臣妾未能照顾好皇子,罪该万死。自从姝婵那日之事后,旻皓便一直如此,成日风寒,神色也迷糊不定。太医说,不像是寻常疾病,反而……”话到此处,忽地跪下:“臣妾不想妄自推测,但太医说,旻皓的情形,像是中了邪咒!”

  天气反常的寒冷,特别是在这阴冷的法场上,更是北风其喈,惨栗之致。

  安志儒,安楠卫,安楠夏,安楠昱,安合妤,还有一众家仆均着囚服跪在场中。众家仆“冤枉”之声迭起,法场被怨气和哭声笼罩着。安志儒、安楠卫闭着双眼,表情淡然,安楠夏一脸不屑,饶是死到临头,仍一付全然不惧的神色,安楠昱紧皱眉头,一脸忧色,安合妤满头银发,竟是喜上眉梢哈哈大笑的疯样。

  煊观十年,小雪。安家满门抄斩。曾显赫赤轩的定国公一家,竟成为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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