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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悠悠生死别经年 魂魄不曾来入梦

寒蝉纪 乌斯莫比 3463 2017.01.05 23:47

  栀子花开放了,看着这些木肤肤的美人们,蓉辰皇后叹了口气。

  又是一年七月初七,自早上皇后起身,爱莲便格外谨言慎行。此刻,她见起风了,便轻轻问了声:“天凉了,娘娘看是否移驾?”

  蓉辰皇后似未听见般,仍呆坐了半晌。爱莲见此,命婢女拿了披风过来,小心伺候皇后披上。

  多少年了啊,蓉辰皇后心里默默念着,这么长的时间了,几乎却仍然时常思念她。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心道:婵儿,如果你在的话,现在也应嫁人了,说不定已为人母了。

  满园景色,在她眼中何其萧瑟,她想起姝婵小时候在这园中笑着跑动的样子,想起她眼珠骨碌碌转翘着嘴要自己抱的样子,然后不可避免的,想起她湿漉漉的躺在草席上,面目不清的样子。

  她望向止风亭西北角的那棵银杏树,树脚下埋藏着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金竹公主虽不是皇后亲生,但实际上是蓉辰皇后亲自带大的。公主还不满一周岁时,玉贵妃突然染上失心疯,被软禁在了夜渊宫。其时蓉辰皇后刚诞下皇子,见公主可怜,便请皇上准她一并抱到宓清宫抚养。公主抓周宴时,面对满席的物品,眨巴着眼睛,迟迟未有动作。怕众人等得急了,蓉辰皇后过去想哄哄她伸出小手,哪知她刚俯下身去叫公主,小公主便伸手摘了她发冠上的佩花。

  当时众人都是一愣,平日里人缘最好的霞妃笑着说道:“看来小公主以后和皇后娘娘一样,是打定主意要做个闭月羞花的美人了。”

  闻得此言,众人纷纷夸赞了起来,蓉辰皇后听了这话也欢喜得紧,而小公主也正合时宜地咧开嘴,朝着皇后甜甜笑了起来。宴后皇后便命人将那佩花上的雕花玉珠拿红绳串了起来,高高兴兴地给金竹公主系上,此后,这玉珠便伴着金竹公主的成长,更换了一条又一条红绳。

  而现在,那玉珠和红绳,正静静地埋在银杏树下,无人问津,无人知晓。

  发现姝婵溺亡那天,是蓉辰皇后最后为她换了衣衫。有龙子夭折,按宫里的规矩,都是尽快下葬。下人殓棺时,皇后悲恸得几欲晕厥,小公主在水中泡得时间长了,面目可怖,皇后全无勇气细看。婢女们劝了好久,才得到同意搀她回去,临走前她又看了公主一眼,最后命人把那玉珠红绳取了下来,从此之后便捂在心口,想念姝婵时,便时常拿出来瞧瞧。

  但世事难料,三个月不到,玉贵妃全家满门抄斩。听得此消息后,蓉辰皇后只觉心口发凉,她取出玉珠红绳,望着它无声地落了好一阵子泪。她静静地想了一阵子,为防无意中触怒天威,拭掉泪痕后,她找出一个竹盒装下那红绳,默默将其埋在了姝婵生前最喜嬉闹的止风亭处。

  此后蓉辰皇后便避着那个地方,一年又一年,时间并未将她失去姝婵的痛苦冲刷干净,但她一直小心的收藏着自己的情绪。每年只七月初七这一天,如果能有机会,她便会到止风亭里坐上好一阵子。但她深知后宫处处行难,不能被人发现她的秘密,为避人耳目,好些年岁她也不敢在那日到止风亭去,但无论如何她也会在无人之时,向着那个方向默默追思。

  忽地,她听见爱莲的声音:“皇后娘娘,您刚指的可是这一朵?”接着便见面前爱莲握着朵拳头大的栀子花,站在她的面前。

  她初感讶异,但转瞬沉静下来,笑语道:“拿来给我闻闻。”

  爱莲向前走了两步,旋即跪倒在地,轻呼:“皇上驾到!”

  蓉辰皇后闻言起身背转,果见皇帝携着傅公公前来,便在原地行了礼。

  皇帝道了声:“免礼。”便坐了下来,蓉辰皇后摇步至君侧坐下,一瞥之间,心道今日皇上心情不佳,轻声笑说道:“这园里的花香得醉人,皇上莫不和妾一样,被这香气引来的?”

  皇帝道:“朕从旁过,远远瞧见人影似皇后,便过来瞧瞧。”

  蓉辰皇后轻声笑道:“那皇上来得正好,这儿的栀子开得正佳,我让爱莲摘了一朵上好的,您给赏鉴赏鉴。”

  皇后微一招手,爱莲低着头将花呈上来,皇帝略一点头:“确实馥郁。只不过,朕觉得这香过头了,倒带点妖气。”

  皇后闻言,眼色示意爱莲携花退下,傅公公见状一并踏入亭外。

  “妾斗胆,可是妾看管不严,后宫有事惹得皇上生气?”皇后起身,低头请罪。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皇后不必多心,还坐下罢。”

  蓉辰皇后并未落座,又柔声回道:“妾见皇上今日似是心事重重,可有妾能分忧之事?”

  皇帝见她并未落座,也不加相劝,接着说道:“只今日早朝事务繁杂了一点,皇后不必太过费心。”语毕便起身欲走。傅公公忙走上前来接驾。皇帝临走时,看着蓉辰皇后的脸,说道:“皇后可有几年未省亲了吧。”也不待她回答,便已移驾。

  待皇帝走远后,爱莲便开口道:“娘娘,刚……”

  “看得厌了,回宫吧。”蓉辰皇后打断了她的话头,爱莲立马收住话头。两人一路沉默。

  到得宓清宫后,爱莲关了门,方才又走到蓉辰皇后跟前。蓉辰皇后向爱莲点了点头,爱莲轻声说道:“先才我远远瞧见,皇上应是径直向着止风亭过来的。”

  蓉辰皇后“嗯”了一声,面色如水沉静,心中却已泛起万般波澜。她心想,不知朝堂之上,将军府究竟何事开罪了皇上呢?回想皇上临走的那句话,皇后兀自在心中缓缓咀嚼斟酌,爱莲静静站在一旁,亦是默默不语。

  转眼到了相约嗣王的日子。正午刚过,燕玉山便到了国公府前。

  刚一落车,又遇见余望晴从侧出门,见状燕生又是诡异一笑,远远走开几步。

  自上次周叔寒来访之后,燕玉山此番对余望晴的心境倒是大有变化,反还期待着多与她交手几回。他徐徐站定脚步,余望晴仍是上前行礼:“燕少爷万福金安。”

  燕玉山笑道:“余姑娘客气。可是要到何处去?”

  余望晴娇俏一笑:“女子人家哪能有多少事体,不过随意走走罢了。”

  燕玉山心道:“这倒似像在暗示我邀约。”正打算告辞入府,突又有了新的念头,这女子几次借事由和我接触,总得看看她打的什么算盘。

  心下快速将嗣王的反应,晚宴的安排过了一遍,大致有了个数后,开口道:“那倒是赶巧了,今日嗣王和我有好去处,余姑娘也去得的,何不一同前往?”

  余望晴看了看燕玉山,笑道:“燕少爷说笑了。奴家只不过是尘垢粃糠,怎能同行呢。”

  燕玉山心下仍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现得倒是极为殷勤:“余姑娘是大家之秀,如不嫌弃的话,在下就当姑娘应许了。我现下先入府请嗣王,还请车上稍候。”

  余望晴仍是一付为难的样子,倒也不言语,燕玉山见状又道:“令兄自然也随嗣王一同前去的,余姑娘不必担忧。”

  余望晴闻言方才轻轻点头:“燕公子一番美意,奴家先在此谢过了。”语毕款步姗姗行至车旁,在侧候着。

  燕玉山和燕生入了国公府,燕玉山心里细细揣摩着头先余望晴的言行,一路无言,燕生本想打趣几句,见状也乖乖沉默。

  燕玉山见了时昭然后,只字未提余望晴之事,只嬉皮笑脸地迎了他出门,心里想着等阵当着余望晴的面,只怕昭然的戏份演得可精彩,自己先暗暗窃笑了一番。

  果不其然,出了府门,时昭然见余望晴候在车前,便是脚步一颤。他拖住燕玉山的衣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燕玉山嘴里答着:“正巧遇见余姑娘得闲,想着今日请客嗣王,自是有佳人作陪更美。”脚下倒是加快了步伐。

  言语间,已走到了车前,时昭然只得松了燕玉山的衣袖。余望晴笑着向他行礼:“向嗣王请安,奴家未见得大场面,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嗣王多多包涵。”

  燕玉山心道:“这余望晴,形态倒是颇为大方。”又转念一想:她毕竟跟着腰娘长大,这各种拿乔手段自是不在话下。忽又想起她极有可能是金竹公主,那自己这番评价又大不合适了,总之一瞬之间他心中念头变了几次,但脸上倒是一直带着他公子哥儿独有的潇洒笑容。

  见两人客气了一番,余双安方才上前道:“燕公子太过抬举了,我替舍妹再谢过燕公子。只今日二位公子同行,怕舍妹扰了公子们的雅兴。”

  燕生听了这话甚是不悦,心想这余双安分明是怕我家公子带得去些风雅去处,忒不知好歹,不觉瞪了他一眼。

  燕玉山和气地说道:“双安不必客气,今日去处雅致,还请令妹作陪嗣王,也免我这粗人坏了嗣王的品味。”心下暗笑着,看来本少爷这名声啊,确实成问题。手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嗣王先上车落座,燕玉山上车后,背对马夫,径直坐到他的对面。嗣王见此,狠狠地瞪了他一番,接着入来的是余望晴,双安在车外扶着她,刚探了个头进来后,燕玉山便道:“余姑娘对面坐吧,车程颠簸,你们两个身子娇些。可千万别推辞,路途不近的。”

  听了此话,余望晴眼瞧着燕玉山,轻声说了句:“得罪燕公子了。”便落座时昭然一侧。车内光线不大好,燕玉山却隐约觉得见到她双颊略有些发红。转头看嗣王,果不其然,那小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拘谨得燕玉山心中哈哈哈哈连笑了四声。

  一路上,燕玉山挨着余双安,时昭然挨着余望晴,四人对坐着,一开头燕玉山还挑起些话头来说,但昭然全然拘束,余双安自是身份原因,自家公子不答话也不便接语,倒是余望晴也全无往常的伶牙俐齿,只笑不露齿地端坐着。燕玉山见无话可说,四人面面相觑反而尴尬,干脆闭目养神。

  过得一个多时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五人依次落车,时昭然打量去处,是一处其貌不扬的大宅子,漆木大门钉着铜门钉,垂挂的灯笼上亦无字样,心道:“究竟是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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