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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西京回忆录 你叫什么啊喂 2942 2020.08.01 22:02

  或许是前一天晚上折腾到太晚,第二天杨帆起床的时候迟煜已经买好了早饭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那儿。吧台上传来烧水壶里的水正在沸腾的声音,开关“啪”地一声跳起来,杨帆应声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你醒了啊,”迟煜听到杨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我刚下楼溜达了一圈,顺便买了点早饭,一起吃吧。”

  “你好贤惠啊。”说着,杨帆盯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走到迟煜旁边,用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粘腻嗓音说出这五个字,用双手揉捏着迟煜的肩头。在高中时代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发生多次,当杨帆想要去洗手间的时候,当下课铃响两个人要去餐厅吃完饭的时候,当他们收拾好书包准备放学回家的时候。

  而迟煜对这样的肢体接触也从一开始的稍有抵触,到最后的习以为常。他温柔地笑笑,把所在塑料袋里被水雾遮去了模样的包子,又把吸管直直地捅破豆浆封盖,漫进乳白色的液体里。

  “你从哪儿买的包子啊?”杨帆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边问迟煜。

  “就南边,”迟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附着着雾霾的阳光照进来,“出门往南一个路口有家庆丰包子铺。”

  “哇,这么近。”杨帆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塞进嘴里,“你今早几点起的?”

  “七点多?”迟煜拉开凳子坐下,低头看了看手表,“你昨天睡得很晚吧。”

  “嗯,十二点多才睡下,”杨帆嘟囔着,“你怎么知道啊?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迟煜连忙摇头,“我睡觉挺轻的,隐隐预约觉得你中间好像去过窗户那儿。”

  “啊,对。”杨帆点点头,“那你住宿舍怎么办,能休息得好吗?”

  “还好吧,”迟煜点点头,我三个室友都挺安静的。再说我也不会真的被弄醒,只是隐隐约约会觉得有人在动或者有声音什么的。”

  “这样。”杨帆点点头,“我现在已经搬出学校自己住了,还挺安静的。”

  “你们住宿条件真的棒,”迟煜说,“你刚刚到学校的时候给我发来的宿舍照片就很好啊,两人一间,独立卫浴,外面环境还那么好。我如果是你我应该不会搬出去,宿舍已经够好啦。”

  “嗨,”杨帆啜了口豆浆,“这不是为了省点钱嘛,在外面租房子还是要便宜一些。”

  “啊是吗?”迟煜有些好奇,“洛杉矶消费应该还挺高的吧,住在外面不会更贵吗?”

  “额,是啊。”杨帆言不由衷,他怎么能告诉朋友自己住要是为了和女朋友更进一步才搬出去的呢?“就是因为消费高,所以我们学校住宿和吃饭都还挺贵的,搬出去至少可以自己做饭,便宜一些。”

  “那也好,”迟煜点点头,“下次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啊。”

  “那必然没问题,”杨帆用沾着些油光的手拍了拍胸脯。“你找个假期来洛杉矶找我玩吧,可以住我家。”

  “哈哈我找机会。”迟煜笑着,不置可否。

  吃饱喝足,杨帆想起昨晚和沈殊贻的约定,于是打开手机开始浏览艺术展的购票信息。他打开沈殊贻昨晚发给他的网站,发现开展的第一天就是自己回西安之前呆在北京的最后一天。他感到有些惋惜,因为不能和沈殊贻多相处几天。但当下也别无选择,自己逗留在北京的事原本就没有告诉爸妈,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迟环境的时间了。于是杨帆订好了展览第一天的票,两张。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杨帆数着盼着,尽管迟煜除了上课时间一直陪他吃饭,聊天,打球,去附近学校找其他同学,但杨帆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迟煜,迟煜把这些天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自己这儿,自己却并没有为此感到十分的快乐。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找不到借口最后一天放迟煜的“假”,杨帆本不想把自己约了沈殊贻的事情告诉他。迟煜曾经问杨帆是否想要去美院找沈殊贻玩,被杨帆温吞而坚定地拒绝了。就像他心中无比明确的那样,自己和沈殊贻的那段过往并不风光,也不愿让别人过多提起,哪怕是迟煜这样的好朋友。

  而当迟煜得知杨帆要在最后一天和沈殊贻相约艺术展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和情绪。虽然没有过什么感情经历,可迟煜是个聪明人。他曾亲眼目睹了杨帆与沈殊贻之间恩怨的每一个细节,听杨帆分享了太多作为一个高中纯情男孩的心愿和情愫。于是多多少少他也能够明白,杨帆对于沈殊贻难以割舍的同时又对正大光明地提起这次的重逢而充满了深拒。

  于是迟煜顺理成章地回避,杨帆和顺理成章地如约和沈殊贻在这一天见了面。

  或许时间真的没有过去太久,沈殊贻的样子和杨帆记忆中的都没有差别。几乎从高一两人相识之后的每个冬天,沈殊贻都会围着这样一条灰色的格子羊绒围巾,不知是一个冬天从来不洗,还是她拥有太多条一样的时常更换。一双白色的匡威开口笑蹬在北京冬天冰冷坚硬的地上显得无比单薄,但毛茸茸的大地色条纹厚袜子能够一定程度上弥补这种单薄。无论哪个季节,沈殊贻总是穿那种漏脚踝的直筒裤,夏天漏出一截水葱似的脚腕,从天露出一截柔软暖和的袜子。于服饰的选择上,沈殊贻一直遵循着less is more的极简风格,接近又驯服的颜色,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就像她这些年一直梳着的清汤挂面头一样,简洁明了。

  而两个人的交流方式也比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那天的展览上,两个人几乎没说几句话。就像以前他们一同去过的每一个展览那样,沈殊贻走在前面,杨帆跟在一旁,看到她感兴趣的东西便会停下,没有太多语言上的交流。这种方式让杨帆感到安然又惶恐。他很高兴看到沈殊贻和往常自己喜欢的样子都没有什么变化,却同时为着这样略显出离的态度惴惴不安。他太怕再一次坠入沈殊贻看似并非刻意为之却又精巧绝伦的暧昧陷阱里,他不允许自己被同一个陷阱二次捕获。

  也像往常一样地,杨帆并没有把展览上的东西真正读到心里。他一直走马观花,心里全是关于自己和沈殊贻之间的小九九。“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去的手”,杨帆心里觉得这些年来,自己对沈殊贻这样的感觉似乎从未改变过。

  他很想知道沈殊贻和张汶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这对当年的“神仙眷侣”在一起短短几个月就分道扬镳;他很想问问沈殊贻当年和自己之间发生的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本质,是否自己所看到的杏花疏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可他开不了口。或许沈殊贻让自己最为着迷的就是这样玻璃纸般的质感,看不透那一侧的一切,却抑制不住地被那边偷过来的光与热吸引。如果当一切变得过于明朗透亮,对光的向往会随着若即若离的美感消失而荡然无存。于是他什么都没问,沈殊贻也什么都没说。杨帆不愿把这理解成是一种重逢之后稍显尴尬的沉默,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两人之间历久弥坚的默契。

  所以当他告诉沈殊贻自己第二天就要离开北京的时候,沈殊贻没有表达出任何的不舍,就像半年前的盛夏听到杨帆即将要飞往美国的消息那样。杨帆已经习惯了沈殊贻这样充满了留白的态度和表达,反而当沈殊贻想要努力用什么东西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的时候,杨帆反而会感到无所适从。

  于是第二天通往首都机场的快轨上,只有迟煜和杨帆一起。或许迟煜从杨帆的三缄其口中看出了些什么所以选择不去过问,也或许正是杨帆的沉默让自己无从发问于是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事实上当迟煜对杨帆和吴亦可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在内心最深处的地方为杨帆感到同情和惋惜,并无比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够获得一份期盼已久的完美爱情。此时他坐在靠窗的那一侧,看着快轨走过到达机场前的最后一段,手机信号随着列车钻入钻出隧道而变得时有时无。迟煜注意到在这期间,杨帆的手机一直被他姥姥地握在手里,每隔一分钟就要打开,有时输入些什么,有事什么都不做。

  或许昨天二人的见面非常愉快而美好,让“失联”已久的两个人获得了重新开始的契机和由头。迟煜笑了笑,像即将落山的太阳那样,有着厚厚的雾霾也无法遮挡的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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