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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祈祷终结来临 轩轩好好吃 2252 2019.07.03 23:30

  白鸽过完这个年就三十岁了,三十岁,而立之年,白鸽的同学已经开始买房买车,而白鸽住在工厂配置的八人宿舍里,每个月拿着两千三百元的微薄工资,至今未曾恋爱,这样的生活听起来不仅让人颇觉心酸。

  然而白鸽并不这样觉得,他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甚至也可以说是风生水起。白鸽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坚持,从他三百六十五天日复一日无间断地操作游戏小号这件事情上足以证明他的毅力是平常人所达不到的。

  事实上,白鸽在他感兴趣的领域上总是能够发挥万里长征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只是从小到大白鸽感兴趣的事没有一件是正经的——上幼儿园是蹭其他小朋友们的零食,上小学是收集干脆面里的卡片,上了中学之后白鸽沉迷于一种流行在男生之间叫阿鲁巴的野蛮活动,让刘万宝一度成为学校德育处的常客,成年之后白鸽的兴趣转向了手机游戏,每天捧着一个小小的屏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神情严肃,面色庄重,要不是偶尔起身倒一杯水或是吃点东西,刘万宝险些以为白鸽要坐化了。

  为此刘万宝没少念叨白鸽,这么大的人了,好歹也得有一个正经的工作,每天醒了就是端着手机玩游戏,一个手机能有那么好玩?让刘万宝失望的是,他的这个儿子并不听他的话。因为白鸽小的时候,刘万宝对白鸽不是很好,还因为不着调气走了白鸽的母亲,所以白鸽记恨上了刘万宝,从小就觉得自己没有亲情。

  提到亲情二字,刘万宝不禁又有一些不忿,白鸽总把刘万宝小时候喝醉之后暴打他的事情挂在嘴边,这简直成了他做错事情后逃避责任的杀手锏。平心而论,刘万宝觉得自己并没有亏待他这个儿子,尽管自己在儿子小时候对他是有些严厉,可这些年,他自问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一路好吃好喝地供着白鸽念完了职业技术学校,白鸽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刘万宝也宽容地收留了他,纵容着他半大不小了还在家里啃老,试问天下还能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好爸爸?

  白鸽心里却并不承刘万宝这份情,他总把自己得到的一切归结于理所当然,他振振有词地说,刘万宝不敢随随便便抛弃他,如果那样,刘万宝就犯了遗弃罪,是要被抓起来的。并且,白鸽始终对刘万宝酒后打他的事情念念不忘,他不打算原谅刘万宝对他做下的事情。

  白鸽的头上有一个约莫五厘米长的疤,现在摸着偶尔还会隐隐作痛,那是刘万宝在喝醉之后顺手拿酒瓶子朝白鸽的头顶上砸的。刘万宝那个时候很看不上他这个儿子,刘万宝虽说大能耐没有,但长相起码也算是拿的出手,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当年也是引得工厂的女工频频瞩目。可偏偏白鸽上了初中之后个头就停止了生长,始终过不去一米六那一道坎,这让刘万宝面上倍感无光。长得挫样子也就罢了,他这个儿子还蔫着坏,喜欢欺负女同学,还会趁机在男同学上厕所的时候在背后偷偷扒掉人家的裤子——这简直是流氓的行径!

  当刘万宝又一次被白鸽的班主任请到教学办公室,听班主任老师一字一句地痛斥白鸽的种种恶行,刘万宝累积在心口的怒火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他当场冲进教室,逮住正在讲台边嬉笑打闹的白鸽,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数学练习册,把白鸽揍的落花流水。

  于是刘万宝“武斗”白鸽就算是开了先例,彼时刘万宝情场失意,职场更失意,整日沉醉于杯中物。每次喝到飘飘然回到家看到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数着水浒人物牌的儿子,再联系起这个儿子白日里给他带来的耻辱,他就会就气不打一处来。借着酒力,刘万宝又是将白鸽一通暴打,完后还要踹上几脚解恨。白鸽手里的水浒人物卡片散落了一地,捂着脑袋在地上哭,连声追问他的爸爸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喝得迷迷瞪瞪的刘万宝抽搐着,没有什么为什么。

  白鸽想到这里,心里就暗暗搓火,心里恨极了他的亲爸爸,但是又不敢在表面上发泄出来,因为他那时没有正经的工作,需要依靠着刘万宝的救济金过活。

  作为一个标准的干物男,白鸽不买潮牌,不置家电,为了省事,甚至连头发也是在家拿推子自己剃的,偶尔兴起会给手机游戏充点币,这样的日子原本不需要太多的花销,可白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嘴太馋。

  用刘万宝的话说,白鸽是没有大户人家的命,却长了一张大户人家的嘴。白鸽挑食,寻常的食物他看不上,总想吃点好的,然而刘万宝每个月只给白鸽五百块,这个数目让白鸽不敢放心去下任何一家馆子,不然他就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下不起馆子,买点零食解解馋总行吧?更可恶的是,刘万宝家四周小卖铺的老板们看白鸽的眼神让白鸽毫无购物体验。因为他们知道白鸽买东西的时候总有些夹三儿的毛病,所以不大愿意卖东西给他,更有甚者索性连门都不让白鸽进。好不容易有愿意开门做生意的,可那些人在白鸽买了东西之后往往还要委婉地提出要检查一下白鸽的购物袋。

  “这算什么!”白鸽嚷嚷着,他极其接受不了这个。虽然他从前做过许多偷鸡摸狗的事情,也许直到现在还没有改正这个毛病,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羞耻感,可骨子里,他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自尊心特别强,用网络红人娃姐的话说,那叫PU值爆棚了。这样的羞辱对他来说就是要了他的命!

  苦思冥想了几个昼夜,白鸽想出了网购这个妙招。让白鸽尤其兴奋的是,网上的商家逢年过节总有些打折优惠的活动,每到这个时候,白鸽就积极搜罗各种打折优惠的消息,折腾个大半天,总能省下几十块。但是白鸽的要求实在是多,实力满足不了欲望,脑子一糊涂,少不了就又要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毕竟父子连心,刘万宝虽然很看不上他这个儿子,但也不忍心看着他铸成大错,所以每月底少不得又得拿出少许现金供白鸽挥霍,每到这个时候,就是白鸽最开心的时候。但是白鸽的软饭吃得十分强硬,心里美着,嘴上依旧冰冷,他说,刘万宝小时候对他不好,现在对他好一点,也是他应得的。甚至还说出“等刘万宝死了,遗产都归他了,所以他只不过是把属于他的钱提前花了。”这种没有良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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