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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唐才子传 折翅兔 3445 2019.07.26 07:00

  “小姐,小姐,他来了!”

  阮小谢正捧着一卷《李翰林集》读的入神,吃她这一惊一乍的打断顿时皱起了眉头,“双城,这可不是自己家,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端稳,说话也没头没脑的,谁来了?”

  “姑……就是住在咱家中后园精舍的表少爷”

  “嘭”的一声凳子倒地的闷响中,阮小谢霍然站起,因站的太急太猛,头都微微的起了晕眩,“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刚刚见过,就在小姐你极喜欢的园子里”

  “来,我要更衣”

  淡扫娥眉,轻点朱唇,最后仍不忘在额间点一瓣漂亮的梅花状花子,阮小谢心中很急,但对镜自添妆的手却很稳,因为她要的是完美无瑕。

  看着镜中渐次丽色逼人的娇颜,少女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些《诗经》里的句子来:

  自伯至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来乐我郧。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出自于不同诗篇的句子杂乱出现,一句飘过来一句荡过去,来无影去无踪,最终纽结着化为高阳月夜下的那两句诗问:

  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随着诗一起出现的还有那晚的月色,月色下少年的那张脸,以及他仰起头时清俊的脸上如上弦月般翘起的唇角。

  那一夜,这一问就是这段时间里她曾七次梦到的初见啊!

  终于梳妆完毕,阮小谢丢下牙角梳就往外跑,看的跟在后面的双城嘟起嘴巴嘟囔,“什么嘛,跑的比我还急,还要说我不端稳”

  到了花园,两人遍寻宁知非不见,倒是杜中行从远处冒了出来,见到两人当即面露喜色而来。阮小谢刻意错开了他的眼神只作不见,拉着双城就往回走,“好好跟我说说你刚才遇到表哥时的情形”

  脚步声中,“你是说他还会画画?”

  “啊”

  “小玉?就是你新结识的那个手帕交?我记得她好像是六夫人的贴身侍女吧”

  “嗯”

  “果然是她,双城,走,咱们去找六夫人,天天闷在房中着实无趣,合该听爹爹的多走动走动,今晚六夫人的小宴咱们也去趁趁热闹”

  “啊?表少爷没有受邀,他不会去的呀!”

  “你这鬼丫头,谁说是因为他在我才要去的?那你跟我说说他给小玉的祝酒贺寿词是怎么写的?”

  “我……记不住!”

  “哎呀,天天只知道做耍子,笨死你算了……那今晚你去,你跟小玉是手帕交,混着凑个热闹总是成的吧,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六夫人的祝酒贺寿词背回来”

  双城眼睛瞪的老大,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我一听诗啊什么的就犯困,咱们不是要去趁热闹嘛,小姐你最聪明了,听一遍就能记住”

  “你刚才都说了没有受邀不好去,我还去干嘛”阮小谢掩唇打了个呵欠,摆手道:“我困了,现在就回去,你不用随着我,现在就去六夫人那儿,快去”

  说完,她聘娉婷婷的走了,留下呆愣楞的双城,以及远处怅然若失的杜中行。

  当晚,自日影西坠后阮小谢便开始神思不属,晚饭用的极少,惹来阮清林绵绵不绝的关心与唠叨。

  终于摆脱碎嘴子老爹回到房中,没过一会儿就要看看沙漏,且总是疑心那沙漏是不是坏了,要不怎么就漏的那么慢呢。

  苦等着日落月出,月上柳梢,月过柳梢,双城还没回来,她正自恨的牙痒痒的时候有婢女进来报说杜公子请见。

  阮小谢的眉头顿时就挑了起来,“一个年轻男子岂有这个时间来拜女客的道理,你更糊涂,竟还替他通报,这要传出去是个什么话?”

  “杜公子刚刚参加完六夫人的小宴,路过此间,他……他苦央我通传,说知道小姐必不会见,只是以此致意罢了,我这就去让他走”暂时顶班双城的青衣小鬟说完,勾头就往外走。

  “且慢!”阮小谢抬手的同时人已站了起来,“你……请他进来吧,我就在正堂见他,多找几个人伺候,多燃明烛”

  杜中行走进阮家所居小院的正堂时满心狂喜,自当日第一次在州城见过阮小谢这位世妹后他便惊若天人,这段时间费尽心思请见却不得一晤,没想到今晚不抱希望时反倒来了这么大个惊喜。

  及至入了正堂看到世妹盛装打扮后的无双丽色,更是如在云端,见礼坐定开口便是一叹,“今晚得世妹不吝赐见,愚兄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阮小谢唇角绽开,“好一个山穷水复,杜公子从何得知?”

  “近日来此句风传于州城内外,愚兄至少都听人吟过三回了”

  小谢脸上笑容更盛,“那杜公子以为如何?”

  杜中行早从阮清林处得知阮小谢雅好歌诗,是以并不觉得奇怪,闻问略一思忖道:“无须刻意去记却自然入耳入心,复有哲思在焉,此诚然名句也!”

  “杜公子好眼力,适才听小萍说公子是自六夫人处赴宴归来,未知宴中可有佳篇佳句足供清赏”

  烛火煌煌之下,杜中行眼中盛妆后言笑晏晏的阮小谢真是无一处不绝美,使人悠然迷醉,他的声音也就越发温柔,“小宴并无出奇处,倒是六夫人的祝酒贺寿词令人耳目一新”

  “哦!”阮小谢眼神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寿宴愚兄也算参加的不少,今晚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用歌诗而用词祝寿的,世妹是个中方家,自然知道词本出于前隋伶工,在我朝历来为人鄙薄,但六夫人偏就别出蹊径”

  那是你没听到“日日深杯酒满”,阮小谢走了走神,点头道:“其词如何?”

  杜中行双手轻击打着拍子,口中轻声吟道:

  文秀龙砂绕瑞烟,筵开七十艳阳天。春风沪海寻芳草,秋水蒹葭结胜缘。

  淡泊襟怀齐景仰,煌煌业绩有薪传。而今息影衡门下,杖履悠游享康年。

  “贺寿历来难出佳作,此词法度谨严,深具富贵气象,更难得‘煌煌业绩有薪传’一句连石参军也赞了进去,老封翁听后必定是极欢喜的”

  “世妹说的是,不过这却不是全部。六夫人唱完此词后捧酒献进时复有新词”

  “哦?”

  杜中行换了拍子的节奏,一笑轻吟:

  春日宴,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他刚吟完,阮小谢已抚掌赞道:“言至浅而情至深,恰如杜公子适才所言是一听便入耳入心,这个好!”

  “确实是好,只为此词老封翁连饮了三樽,据说是数载以来所未有也,若非是太欢喜何至于此?六夫人今晚着实是搏了个大彩头”

  说着,杜中行嗤的一笑,“为此,三夫人不知气成了什么模样,侍酒小婢唬的都不敢往她跟前靠了”

  阮小谢闻言亦是会心一笑。她住进万家别业已非一日,自然也听说了老封翁身边三夫人与六夫人争宠之事。

  杜中行笑过之后赞叹声道:“诚如世妹所言,贺寿历来难出佳篇,更难出新,六夫人此番算是找到高手捉刀了,也不知此人是谁,否则愚兄倒真想与之一会”

  阮小谢努力抿住双唇,唯恐忍不住让那个名字从嘴里蹦出来,但眼神中与有荣焉的傲然之色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该听的都已听到,她正想起身辞客时,杜中行忽然露出几分腼腆神色道:“宴中,石老封翁高兴之下曾有意赐六夫人一柄玉如意,六夫人当筵谢辞,只求老封翁一张绘像,此事终究是要着落在愚兄身上,未知世妹届时能否前来一赏”

  此中内幕阮小谢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去,一定去!”

  杜中行大惊喜,失态的人都站了起来,“世妹此言当真?”

  见他如此,阮小谢心中隐隐有些愧疚。去我当然要去,只是我所看的作画人却不是你啊!

  杜中行心满意足的走了,阮小谢也心满意足的准备安寝,临睡前看着纱窗外高挂中天的上弦月喃喃自语道:“表哥呀表哥,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二天上午,宁知非所居的跨院房中来了一位客人。

  圆脸圆眼睛的小玉打开随身携来的包裹,满脸歉疚,“昨夜小宴中及宴后六夫人不止一次说了绘像之事,老大人也应下了,不过却指了杜公子,说……杜公子画技师出名门,还是国子监生,夫人实也无奈……”

  看她头勾的都快戳进胸口,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宁知非怎会再与她为难,安慰一笑道:“罢了,成事在人,此事原也怨不得你,别伤心了。倒是这些东西……”

  不等他收拾包裹,小玉福身一礼后转身跑了,走得飞快,拦都拦不住。

  包裹里装着一套上品湖绸的士子服,从头巾到鞋袜全套具备,除此之外最下面还压着二十贯的飞票,即便纯以润笔论也着实是不轻了。

  小玉跑出跨院,脚步匆匆间撞上了人,退后一步认出是府中二管事后脸色当即就白了。

  然则二管事却和颜悦色的都不像他了,不仅没有怪罪,还拉着她安慰着好生说了会儿话。

  两人分开后,小玉满心疑惑,二管事则是拐进了三夫人房中。

  年近五旬却犹有徐娘风韵的三夫人脸色很不好看,“问出来了,是不是赵志成耍的花狐哨?”

  “一个小黄毛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二管事摇摇头,“赵志成就一篾片子相公,怎敢忤逆夫人的意思。代为捉刀的是个高阳来的措大书生宁知非,奉了吴县令之命来给老爷画像贺寿的”

  “一个措大书生?”三夫人恨的直咬牙,片刻后柳眉一挑,“对了,老爷不是指了杜公子绘像嘛,把他也加上,必得让两人同台献技方可,等他画完你也别忘了派人往高阳走一遭,好让吴明远知道他送来的人是个什么丢人货色”

  二管事心领神会,转身出去安排了。

  个多时辰后,一名健仆来到大跨院大张旗鼓的通报了这一消息,宁知非听着厨子、裁缝、相士们的议论纷纷,忍不住翘起嘴角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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