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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词画双输

唐才子传 折翅兔 3434 2019.08.12 07:00

  沙漏无声细细流,仍在战场上的十二人相继完成了画作。而后或寄意远眺或低首沉眉的酝酿才思,要在词作上一较短长。

  折骨扇主人放出的两首词一为闲适一为邀客,论理众人需也得写两首同样题材的,但……宁知智暗暗将两首词又吟了一遍后心中连叹了三个难字。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南埠小亭台,薄有山花取次开。这两首伶工词实在写的太美,与之比肩都难遑论胜出,更别说还是两首齐出。

  果不其然,久久的默思沉吟却始终难以下笔后,才子榜第五一声废然长叹后弃了手中笔,随即便听到一连串或是不甘或是沉郁的弃笔叹息声。

  宁知智目睹此才子榜前二十纷纷搁笔叹息的景象不由得心驰神摇,这些人可是整个山南东道年轻一代中最菁华,折骨扇主该是何等人物,竟能连面都不露便让群才束手。

  若是徐怀远没有想错,折骨扇主人真与众人年龄彷佛,那他又该是何等精彩绝艳,而如此人物又为何声名丝毫不彰?

  就在他心绪摇动纷飞之时,宋玉楼及才子榜二,三也相继搁笔,当此之时场中便只剩徐怀远一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直有千斤之重。

  半柱香的时间里徐怀远眉头越皱越深,脸色则越来越白,眼见他牙齿已经咬到嘴唇上时,宁知智起身劝道:“词画不过文戏尔,公子切不可为此强耗心力以致遗患将来”

  众人随即反应过来,徐怀远这是入了文障了,此时若再用强,将来心力脑力都将大损,实是少年读书人之大忌,诚所谓过犹不及也。

  当下数人上前又的收拾笔墨,宋玉楼等索性直接扶起他到外面小园漫步疏散,等他们再回来时,徐怀远走到宁知智面前深施一礼作谢,宁知智这回没再让,坦然受了。

  徐怀远重新坐下,自嘲着在纸上一抹,将打下的词作草稿尽数废了,“某自五岁发蒙,向来自负文字,不意今日竟有文障之忧,填词吾不如折骨扇主人远矣!玉楼,在座诸生就以你在绘事上的眼力最佳,你且看看我等的画”

  宋玉楼将十二幅画作收集起来一一与两幅折骨扇对照,最终挑出徐怀远那一幅边传示众人边笑道:“填词我等确有不如,但若单论画,座中至少有六七人可与折骨扇主人差相彷佛,怀远兄则远胜之”

  最先搁笔的才子榜十七闻言大喜,“胜在哪儿?”

  “胜在气韵更灵动悠远,更富画意”

  宋玉楼品评一出,座中几个善画者不约而同点了点头,更有人出言附和道:“此言甚善,可称公允持平之论”

  众人皆知千百年来画之所重在气韵,在线条,其中气韵更在线条之前,徐怀远之画既气韵远胜,那就是他胜出了。

  一场文会,折骨扇主人连面都没露便将众人压的头都抬不起来,竟至于逼出了徐怀远的文障,众才子们正沮丧不已之时闻此结果顿时一扫颓势,场中气氛一改此前的沉重变得昂扬起来。

  但就在这时,偏又传来徐怀远一句,“玉楼,你错了!”

  众皆愕然,宋玉楼同样如是,“我错了?错在哪儿?”

  徐怀远指了指折骨扇,“你且细看他画中笔法”

  闻言,众人皆拿起折骨扇细看,宁知智也不例外,无奈他在绘事上实在平平,看来看去看不出玄虚,索性专门盯着岳玉楼,却发现刚刚宣称徐怀远大胜的他越看脸色越紧,到最后额头尽是冒出了一层细细的白毛汗。

  “这是怎么了?”宁知智正疑惑不解时,宋玉楼已抬起头来望向徐怀远,“怀远兄的意思是……”

  他话没说完,徐怀远却已全然了解,再度自嘲的一笑后方朗声道:“昔开元时王维王摩诘习画虽师承于吴道子却能别出机杼,而后终以惊世之才开创破墨山水技法成就文人画祖,开元至今已数十载矣,水墨文人画的用墨之法变化愈多,也愈加成熟,只是笔法上却始终难有突破”

  犹自有些怔怔的宋玉楼点头道:“怀远兄说的不差,当日王摩诘突发奇想,将墨加水分破成浓淡不同的层次,再以渲染法,以水墨来表现山峦之阴阳向背,最终臻于化境时可仅用墨色的浓淡变化即可以变实为虚,或是变虚为实,以使画幅产生浓浓淡淡,虚虚实实的变化韵致,此即墨法者也”

  “然,历数十年至今,有识之士终究发现水墨文人画不可一味重墨轻笔,恰如……”

  言至此处,宋玉楼蓦然卡住了,这些绘事理论本就玄奥不好言说,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来说明墨法和笔法的关系,以及笔法的重要性。

  恰在这时,宁知智脑海中忽有一道灵光闪过,脱口而出道:“恰如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多肉微骨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

  宋玉楼“啪”的拊掌而赞,“宁兄此言甚合我心,正是如此”其实宁知智所说乃是出自六朝大书家卫夫人的《笔阵图》,在座者其实都读过也都知晓,难得的是他引用之精当贴切。

  宁知智心中也极快意,只觉此次文会来的太值得了,不仅认识了人,更关键的是在此过程中开阔了眼界,增广了见闻,所谓功夫在诗外,今日之所得终究对以后大有裨益。

  或许这就是那么多人梦寐以求想要跻身这种顶级文会的重要原因之一吧。想到这里,他又莫名的想起了折骨扇及折骨扇主人。若非获赠了那柄折骨扇,他哪里有机会来此?以此观之,折骨扇主人对他实是施惠良多。

  心绪刚自神游,见宋玉楼开讲,忙凝神定思的细听。

  “正如宁兄所引,我辈习字不可无骨亦不可无肉,水墨山水固然不可无墨,却也不可无笔,笔法犹骨,墨法如肉,只是当今士林好绘事者虽已有此共识,但笔法究竟如何开拓却无人知晓,也没个好路数”

  才子榜十七听到这里,嘿然笑道:“自绘画创始至今多少年?摩诘先生开创水墨文人画又是多少年?似玉楼兄所言之笔法开拓这等大事岂可一蹴而就,莫说这才几十载,就是等他个三五百年……”

  说到这里,他蓦然想及一事,惊的他霍然而起手指着折骨扇颤抖声道:“难道……玉楼兄你的意思是……”

  宋玉楼迎着他惊骇到不敢置信的眼神点点头道:“我最初也没看出来,还是得了怀远兄的提醒才注意到折骨扇主人实已开始了水墨文人画中笔法的开拓”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不说其他人如何,宁知智就差点跳起来,这……也太吓人了,摩诘先生何等精彩绝艳也不过才开创了墨法而已,若宋玉楼没说错,折骨扇主人岂非是在绘事上可与摩诘先生等量齐观的宗师级人物,这……。

  “玉楼兄,此事若无切实证据可不敢乱说啊”

  “正是,折骨扇主人即便才华高绝,何至于就到了这等地步?”

  “此言当慎,否则传出去我等在座之人难免尽成笑柄”

  ……

  众人都被宋玉楼的结论给吓住了,一时众言粥粥都是驳斥不信之言,直到徐怀远清咳声中出言力挺宋玉楼,“水墨文人画历数十年发展至今,虽浓淡变幻愈加灵动,并在破墨之外又生发出积墨,泼墨,渲染等用墨方法,但有一样症结却始终难解”

  “什么?”

  “因用墨有余而乏笔法支撑,遂使水墨画面缺乏必要的清晰,往往使画幅浑然有余而清新不足,甚或会显得腻混不清,诸君以此为准绳再看那折骨扇上画,自然便知玉楼所言不为虚妄”

  “唰”的一片开扇子声中,宁知智也打开了自己的折骨扇细看,他固然使不怎么懂画,但如今徐怀远将评判标准都明明白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果然,果然,宁知智看了又看,反复再看后抬起头,左右碰上的皆是一双双因震惊太过以至于无言以对的眼神。

  徐怀远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当年摩诘先生从开始以水破墨到破墨法之大成,其间用时不下二十载,今折骨扇主人笔法尚稚,明显亦是刚刚起步,将来成就如何尚难以论断,但他这份于混沌中创新知的开拓某远远不及,所以玉楼兄你错了,填词之外,于绘事一道上某也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他的话沉重,苦涩,一个如此骄傲的人要当众认输,且还是输的心服口服何其难也?

  但他此刻白衣萧瑟的身影落在宁知智眼中却是如此高大,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不为盛名所羁,不以人众为绊,他的骄傲就像身上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清清楚楚,清清白白。

  其人之傲非在气,而在骨,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此真君子也!山南东道士林年轻一代有他为魁首,纵刘光复辈再多亦是瑕不掩瑜,风骨不失!能结交这等明珠般的人物为友,纵然不上才子榜,又有何憾!

  在众人心折的眼神中,徐怀远的语声由低落渐次振奋,“今日词画双输,却也不要紧,且不说我等尚是青春华发,尽有发奋用力之时,单是还有一样毕竟还没比过”

  “诗!”

  “对,诗还没比”

  “本朝文事首重于诗,这一遭若是不比,某终究难服”

  一说到诗,场中连徐怀远都坦言认输的沉闷顿时再度激昂起来,画不好说,词也不好说,但论到诗,在座杀了县试杀州试的人谁能没有自信?

  文无第一,更何况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这里若不厮杀一番谁又能真正心服。

  群情振奋之中,徐怀远走到宁知智面前再度躬身一礼,“折骨扇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当下惟一能与他相见者便是宁兄,俯请宁兄赴约时携我等同行,怀远拜请”

  紧随其后,宋玉楼等十八人一起在宁知智面前拜下身去,场面一时静的可怕,但这无边的安静中却有青春之热血,熊熊之战意暗涌激荡奔腾不休。

  宁知智看着面前拜下身去的十九人,心神激荡到热血逆冲而上,当下毫不犹豫放声道:“好,同去,与他在歌诗上一战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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