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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生疑

我叫李黛舒 二白不是苟 2140 2019.02.11 20:36

  却说如媚答应教黛黛古琴之后,虽然大家死活拦住了黛黛没行大礼,小妮子到底还是恭恭敬敬献上拜师茶,如媚勉强喝了才算了。二人相约每日巳时练琴,练足一个时辰,然后在芷薇苑用了午膳,如媚再回去。如萱一听如媚这“管饭”的要求就乐了,“好嘛,我就说答应得这么爽快,到底是奔着晴儿姐姐的手艺来的”,大家取笑一回。

  这日又是春光明媚,无限美好。御花园愈发的花团锦簇,美不胜收。不过时值女儿节大选之期,宫中众宫女女官抽出了相当一部分去都毓女监临时供职,以至于这偌大的御花园竟没几个人影。御园北侧的润泽湖畔,一处小阁子。这里地处偏僻,加上此时御园内人影萧疏,越发显得冷清。此时的小阁子,四面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隐约透出人声儿,似是两个女人的声音,却听不大真切具体说的什么。靠近了仔细听了一阵儿,总算明了了其中原委,心里略一盘算,轻手轻脚地迅速离开。这听墙根儿的是谁?正是昭仁宫执事大姑姑绿蕊。阁子内又是谁?却是甄贵妃和如是母女。绿蕊一路向昭仁宫走去,一面细细思称着,可巧就在御园东门外迎头遇见了大皇子李明峰。绿蕊大喜,随即将方才听到的细细禀报。原是女儿节到,一年一度的宫女更换之期也便到了。沿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制度,到大周为止,方方面面都已经相当完备。大周皇室对于入选宫中的女官人选,一向有严格完善的制度,即所谓“宫女淘换制”。每年女儿节后,年龄大于二十三岁的宫女,通过个人申请,经内务府会计司批准评级后,可获出宫。部分宫女,由于在宫中任职时表现出色,或是得主子赏识,会计司的评级就会比较高,那么相应的,获得的遣散费也就比较丰厚。有出自然就有进,同样是会计司主持,在所有报名者中,严格按照选拔制度,甄选合格宫女入宫,经教习院嬷嬷调教合格后,分派各宫任职。当然,年龄十五周岁且参加了当年毓女监大选是基本条件。由于宫中生活条件优渥,加上晋身机会多,想要进去的人就多。这样一来,但凡是把持住会计司宫女进出任免大权的,一个个无不是将手中职权利用到极致以谋私利的。方才绿蕊在墙角偷听里面情形,却是甄贵妃与如是母女在争执,所为正是此事。论理这倒卖宫女名额渔利之事,大都是太监总管们及些许“大姑姑”们在做,宫中贵人们很少掺和进去。一者这点子“蝇头小利”难入法眼。再者虽有太祖秦皇后“宽以制下”的遗泽尚存,大周的宫闱制度大体上还是以仁为本。不过一旦触及了底线,处罚也是相当严厉的。可巧,这倒卖宫女名额,刚好就在宫规“五必杀”之列。综合这两点,这各院总管、嬷嬷们视为香饽饽的肥差,在各宫主子们的眼里,便成了带刺儿的苍蝇——肉少还扎手了。论理甄贵妃也不愿掺和这事儿,但却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真计较起来,无非是为了娘家父亲兄弟。甄贵妃现如今荣宠六宫,地位卓绝。再者赏赐不断,家私也相当丰厚。可偏生被囚在这深宫内苑,鞭长莫及。于家里就是有意相帮,也终究有限得很。这甄家,论地位,徒有国丈虚名;论资财,不过千儿八百两的俸禄外带几十亩薄田。说起来是皇亲贵戚,可着偌大的京城却又有谁把他家放在眼里。眼看着自己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家里还是难在人前抬得起头,甄贵妃恨意日积,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找到了这条路子。在内重金买通会计司主事黄总管并教习院执事刘嬷嬷,一手垄断了宫内的渠道。在外则由其父亲和两个兄弟把持着,通过线人大肆买卖宫女出入名额。这两年甄家靠着这条暗道,每年少说百八十万两进项。加上越来越宽的人际网,地位也水涨船高,渐渐也上了台面。今年女儿节开节典礼已过,眼看又到了生意高峰期,甄贵妃便又开始着手帮着牵桥拉线了,如是却不乐意了。跟母亲不同,如是自小在宫中长大,性子又极傲,且私心颇重。跟甄家人本就接触的不甚频繁,加之其门楣暗仄,母女俩十几年来每每为此而遭人诟病,如是由此对甄家素有怨念。甄贵妃亦心知如此,所以历来明里暗里帮衬甄家都是背着如是的。不想这日手底下丫头一个不留神儿,被如是得知,顿时火气上来,就找她母妃理论。甄贵妃好说歹说拉了到这僻静地方劝解,谁知一时竟说不通,母女俩自然而然就大声争辩了几句,岂料隔墙有耳,早被人听了去尚不自知。此间李明峰听了绿蕊禀报,略沉吟了下,便招呼一亲随,附耳“如此这般”一番交代,其人自去。李明峰轻扯了下嘴角,转身向昭仁宫而去。

  却说甄贵妃母女仍在阁子里争论着,忽然闻得一阵人声,“公主!——”“公主!别藏了!快些回去吧,该午膳了!”“公主!快出来吧!晚了晴姐姐要骂我们的!”声音由远而近,竟是向这边过来了。阁中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听着来人到了阁子外了,甄贵妃稳了稳情绪,伸手推开了窗子。却见两名小宫女,三等宫人打扮,面生的紧,在墙边四处寻找着。听见窗户响动,纷纷向这边看过来。甄贵妃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是哪个宫里的?在此间做什么?”两宫女见是甄贵妃,忙上前见礼,“禀娘娘,我们是芷薇苑的,在这里找我们公主殿下。”九妹?如是听了这话顿时心生狐疑,朝窗外四下里看了看,“九公主在这里?”“是呀,方才我们在捉迷藏,我们公主就跑到这边来了,我们大老远看到她藏在旁边竹影里,跑过来却不见了。”两人一面回话,一面探头探脑四处搜寻。如是闻言心头猛然一紧,转头看向母妃,对方的脸都已经白了。九公主在这里这么大会儿了,那她们的谈话岂不是都被她听到了?两个小宫女拜别,朝竹林深处找去了,留下母女二人在阁子里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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