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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而为人的幸运

我娘有点强 肥无腰 2102 2019.11.11 20:05

  叶繁在旁边听了好一场大戏,待到聂小倩止住哭泣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娘与聂小倩的对话完全没有瞒着他。

  其中,就包括了聂小倩是鬼魂的事情!

  这……他娘一直隐瞒着荒古山兰若寺的底细,一直在给他营造一个假象,那就是叶家是避居在荒古山的富贵人家。

  虽然他娘从来没有说过有关叶家的任何事情,他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仆从们的说法都是一致,那就是他爹远游了,以后还是会回来。

  这样的说法,仆从们这样说,叶繁就这样听,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因为他穿越而来,实在太清楚行山兰若寺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娘苦心营造了一个假象,那么他也就相信了。

  当他娘让他下山去青云书院求学,他就明白他娘想让他去科举入仕,他还以为他娘会一直营造这种假象下去,直到他老死为止。

  毕竟,他是人,当然会老死。

  他娘什么都不让他知道,自然都是为了他好。

  无知无畏,不识不惧,这样也挺好。

  可是,现在他娘却当着他的面,和聂小倩说起了前尘旧事,完全不避他。

  娘亲这是什么意思?

  叶榕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和聂小倩说着话。

  在听到聂小倩再一次请求她作主的时候,她便回道:“你先退下去,你与宁采臣的事,我自有安排。”

  聂小倩抬头怯怯地看了叶榕一眼,低低地说道:“好的,谢谢夫人!奴婢拜谢夫人!”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家夫人说一不二的性子,当下也不敢多说,内心暗暗松一口气。

  她这番来荒古山,是趁着宁采臣前去苏州访友,又适逢宁家下人将那剑匣子拿去清洗,她才能趁机挣脱控制,成功逃回了荒古山。

  夫人已经说了自有安排,就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她虽然是鬼,却比宁采臣这样的人多了一份真心赤诚,她从来没有对不起宁采臣,宁采臣怎么能那样对她?

  她忍受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

  她这次若不讨回公道,那么誓不为鬼,宁愿灰飞烟灭!

  聂小倩在说罢之后,随即便退了下去,叶榕又摆了摆手,房中的仆从也全数退了出去。

  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了,叶繁看这样的架势,明显是他娘有什么重要的事对他说……

  叶繁不由得整肃心神,正襟危坐,等待着他娘亲的说话。

  他不想去猜度他娘会说什么,反正很快就能知道了。

  叶榕看着叶繁,眼前的少年端坐着,面容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眉目俊秀,可以想象长大之后会是怎样的,掷果盈车尚不足述。

  难得的是,他眼神清澈又温柔,似能包容万物。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十三岁的少年,明明面容如此稚嫩,但是却有这样包容怜悯的眼神。

  不但是眼神,便是他的行事,也是如此,仿佛天生就能体谅万物、包容万物。

  兰若寺来来往往那么多妖精鬼怪,但是每一个都对他十分喜爱,都会发自内心能地尊称他为“小少爷”,能得天地万物如此喜爱的人,天生就与旁人不一样的。

  或许,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将他引上那条路,才是最好的选择,对他来说最公平,对万物来说也最公平。

  这样的念头,在叶榕心头盘桓已久,但她迟迟不能定下主意,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正为孩子好。

  作为一只千年榕树妖,她实在太清楚自己所走的那一条路有多辛苦了,千年才能有成果。

  纵有成果,也都是万中无一。

  像她这样能有千年修为的,别说是金华城了,就是整个大央朝,也寥寥可数。

  她修炼千年,就是为了成为人,可是繁儿生来就是人,已经省却了千年的时间,要比她幸运得多。

  生而为人,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再像世间其余的少年郎一样,求学科举入仕,为苍生请命,为国朝谋福,然后名字流传于世……

  这一条世间坦途,是无数人所希望的。

  这,自然也是叶榕所希望的,所以一年前她才让其前去青云书院求学。

  但现在……

  叶榕想起了最近所收到的消息,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兰若寺会生变,没有想到这第一个变化就是小倩所带来的。

  怕是,她想让繁儿去走一条世间坦途的愿望要落空了……

  叶榕微微晃着头,将这些犹豫挣扎都抛在身后,直接说道:“繁儿,其实你也有所察觉了吧?为娘并不是人,兰若寺中的仆从也不是人,这些年也难为你了。”

  “……”叶繁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虽然没有去猜度他娘会说些什么,但是从常理上来说,一般都会迂回曲折来进行,那曾想,他娘竟然会直接说她不是人?

  完全没有一点点防备,这话……他没法接啊!

  叶榕看着他怔愣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微微笑了笑,道:“繁儿,你是个绝顶聪慧的孩子。之前为娘请来的老师,每一个都说你天资非凡,无论教你什么都很容易就掌握了。”

  “是为娘一叶障目了,只想着给你营造一个假象,明明知道你这么聪慧,定然是早就发现了端倪,是为娘不好,一直瞒着你。”

  叶繁顿时有些心慌,忙不迭回道:“娘,您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娘快别这么说了……”

  不不不,他真不是什么天资非凡的人,若不是穿越而来,若不是读过《聊斋志异》,他压根就不会发现兰若寺有什么不同!

  再说了,他娘的话听起来就是即将要交代什么一样,听起来实在让人寒瘆。

  电视上电影上演的,要发生什么不好的意外,或者某个人要死的时候,常常就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他想到了聂小倩,他就知道聂小倩的出现不是什么好事!

  很明显,聂小倩的出现似乎催生了他娘做出了什么决定,也就是说,聂小倩的出现真的为兰若寺带来了变数!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搪塞过去,就听到他娘说道:“繁儿,为娘想让你跟着聂小倩,你去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可好?”

  叶繁:???

  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聂小倩是只鬼,宁采臣还有燕赤霞的剑匣子,他怎么为她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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