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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时代的爱情

而已集 肖霄 6238 2005.07.29 06:13

    王小波写了<革命时期的爱情>.我顺着他的一片道理往下推,得出的结论是:革命不允许爱情,但是这爱情是革命的,那就可以.这个结论让我矛盾得稀哩糊涂.并且让我感觉到,革命和爱情的有机结合,其后果就是不伦不类.但是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我们知道,我们的父母就是在革命时期恋爱结婚生子的.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体,我们不能嘲笑造就我们的东西.

  我出身的时候,革命时期已经临近尾声.但是我至今看到党旗.还是会想起我的祖辈是那把镰刀.我的父辈是那个榔头.因为他们的遗传。我也应该是革命的,但是在我生活的年代,人们已经闭口不谈革命了.这让我有些惆怅若失.在我看来,革命应该是常新的.

  我出生的那一年,人们把毛主席打扮了一下,送进了毛主席纪念堂.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老人家还是很不情愿的躺在那里.我想他一定有点烦.要是把我打扮得一点也不帅,面容肿胀地躺在一堆溶液里,还每天让千百万人看我这个傻样.我没有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涵养,一定推棺而出,反对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但是我知道,就算我愿意,再下辈子人们也不会给我这样的待遇.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

  综上所述,我生活的时期已经不再是革命时期.王小波的黄金时代正是革命的黄金时代,我没有经历过革命时期,只好让给他写,但是王小波已经死了,他不能再写<网络时代的爱情>.我打算拣了这个便宜.

  如你所知,在革命时期,王小波高高瘦瘦,穿着一身油不拉叽的工作服迤俪而来.在我的网络时代,我本来应该高高瘦瘦,西装革履.在某座高楼大厦的顶层拈花而笑,又如你所知,在革命时期王小波被称作王二,出于尊重前辈的意愿,我只好在我的网络时代做张三,并且事实是,我在某座高楼大厦的顶层贪婪的吸烟.手里拈着一块抹布.我是个清洁工,负责清洗玻璃.

  在我的想象中,我和贺颖的初遇应该是她躺在浴缸里,吃惊地瞪着在窗外擦玻璃的我,由于被她注视太久,我只好停下了手中的活,很礼貌的敲了敲玻璃,问:"小姐,难道你从来没有见过清洁工吗?"但是这不是事实,所以她只好衣着整齐,手里抱着一大堆文件,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后第一眼就发现,在玻璃的外面,有一个男人得意洋洋地叼着一支烟,正在恶意地冲整个世界撒尿.

  如你所知,工作期间不能喝酒,但是我喝了,我要是说,用啤酒代替清洁剂擦洗玻璃的效果更好,没有人会反对,因为我是张三---------三哥.三哥要是发话说用啤酒擦过的玻璃过一百年也纤尘不染,所有的人都会点头称是,再说,啤酒也确实比清洁剂好喝.又如你所知,膀胱是比较乐于接受啤酒这个东西的.一瓶下去,它就开始欢喜得发涨.所以张三在冲整个世界撒尿的时候,除了在几百米的高空往下撒尿很有成就感外,也实在有一些憋不得已.

  张三在喝完了啤酒后,于几百米的高空拉开裤链向整个世界狠狠发泄了一通,我们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高空的强气流把张三的排泄物吹成那种下在江南的朦胧烟雨,这个场面你要是往好的方面去想象,能想象成落拓汉子悲壮的誓言。你要是往坏处去想,一定是不堪入目,导致严重的肠胃炎,把隔夜的牛扒呕出来。毫无疑问这个场面落入贺颖的眼里,给了她相当大的刺激。贺颖同志是个才出校门的小姑娘,清纯得象清晨草叶上的露珠。露珠刚参加了一个严肃的商务会议。头混脑涨地想到办公室休息一会,却看到一个汉子粗野的在她办公室外撒尿。而且那汉子回转身来看到她居然毫无愧色,还把一个微笑在玻璃上贴成鬼脸。贺颖在回过神来后觉得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为了给这个家伙一点小小的还击。她伸手按铃叫了保安。

  保安见到了贺颖这样一位漂亮的姑娘,为了表示乐于效劳。他很威严的把张三带到了贺颖满面前。张三满不在乎的笑着,摸出一支烟来点上,上下打量着贺颖。贺颖受到他目光和嘴里喷出的烟雾的双重攻击。退了一步,这一步使保安意识到有必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他夺过了张三的烟,喝道:“老实点!”张三的眉毛一挑,深吸了一口气,瞪了保安一眼,又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你知道,在革命时期,身着制服的人是不容冒犯的,许多年以来,制服一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但是,在网络时代,制服的地位已经式微。我们巷子里就住着一位身着制服的小姐。在一家夜总会上班。每次我和她狭路相逢,她就把穿制服的胸挺得高高的,向我甜甜地一笑。我就想:“这制服真他妈的好看”。

  综上所述,那个保安的尊严,张三是可以冒犯的。并且由于他瞪保安的那一眼目露凶光,使得保安同志不敢再造次。但是保安同志在贺颖这样一位姑娘面前急于建立自己高大的形象。所以他很威严到问张三:“你对这位小姐做了什么?”保安同志问这句话,是向着贺颖的,所以张三微笑,并不回答,很悠闲地抽烟。贺颖很想向热心的保安阐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又觉得无法把张三对她的冒犯宣之于口。她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保安看来,一个美丽的姑娘羞红了脸,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却在很流氓的笑。这种暧mei的情景使他决定勃然大怒。 但是想到张三眼里不以为然冷冷的光。再看到张三五大三粗的身躯。保安同志的怒火象没有打开瓶盖的啤酒的泡沫。奔腾激涌,可就是冲不出来。为了给自己一个开瓶的理由。他连声催问贺颖,这家伙干了什么?贺颖在学校是那种学习成绩很好,可是老师一提问就回答不出来的人,保安这一连串的逼问使得她的脸越来越红,也越来越后悔叫了保安,而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还笑嘻嘻地很轻松的抽烟。保安愈发认定了这个流氓曾经对小姐意图不轨。这时候张三发话了:“我没对她干什么,我只不过尿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这位小姐”。保安从贺颖如释重负的表情找到了答案。

  众所周知,在网络时代,尽管我们努力争取个性的自由。但是我们的生活,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条条框框规定死了。但是网络时代的中国有十四亿人口。并且还没有出现一个天才把所有人的行为细则都加以规定。所以保安找不到一条“随空小便”的条例来处理张三的案例。张三在祖国的领空撒尿。很难说他侵犯了谁。但是很明显,张三这样做是不对的。保安同志正在为难。张三已经为他慷慨解围,他交了三十块钱在保安手里,说:“这是罚款”。转身扬长而去。保安在整个事件中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他心有不甘,向贺颖哼的一声,说:“这小子擦一天的玻璃,累个贼死也就三十块钱,穷摆什么”。贺颖很冷淡的哦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在网络时代之前,已经有了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尽管还有大批的下岗工人在贫困中挣扎。但是我们应该欣喜地看到,在先富起来的人的带领下,许多白领阶层已经进入了小康。相对与某些领域,还是形势一片大好。贺颖就一直置身于形势大好的领域中。她父亲是先富起来的人,而她一毕业,就进入了白领阶层。贺颖尽管在许多报导中知道很多人拼死拼活才拿几百块的月薪。但是她毕竟只是听闻过那个世界。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三十块钱对她来说,只是打了一次的或者喝了一支啤酒。她从来不曾将这和一个人一天的劳作划上等号。为了自己一句话就断送了张三一天的劳作。贺颖感到心存内疚。

  贺颖是个好姑娘。她心有不安的时候还会想到去做一些什么。她不是那种心有不安但一会儿就过去了后若无其事的人。贺颖趁张三离开的时候。把三十块钱放到了张三工作的平台上。想了想,又从办公室的冰箱里拿出了一听啤酒压在了钱上面。在贺颖的想法中,这听啤酒是一个过渡的事物。有了这听啤酒,这三十块钱就不会显得唐突。为了自己这个小小的花招,贺颖有一些得意。

  但是张三回来后,却对摆在那里的东西视而不见。你知道张三就是我,我的视线被啤酒吸引过去的时候见到了那三十块钱,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所以视线毫不停留地扫了过去。我总是会把一些关心看成是高姿态的怜悯,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在本文中,张三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在落日的余晖中,两个人隔着一块玻璃,玻璃内外,是两个世界。一边是舒适的办公室,一边是风呜呜作响的高空。因为张三的辛勤劳作,使得这面对面的两个世界里的人,彼此看得清晰无比。但是这两个人一个在高空俯看脚下的世界,一个在办公室专心看自己的文件,都象是对对方视而不见。

  站在那高空,我看脚下的世界,车水马龙。尽管我可以肆意地对这世界撒尿,但是冷冷的去看它的时候,就觉得它的运转基本和我无关,想到了这一点,张三为了自己和这世界有一点不入。心里着实有一点伤感。贺颖隔着那玻璃,似乎窥视到这男人的某种伤感。但是她把握不住这个奇怪的男人心里想的是一些什么,她只是猜:“会不会和我有关?”

  张三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面前的玻璃上贴上了一张纸条。很秀气的写着‘对不起’。他去看贺颖,这妞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眼角也没向他扫过来。张三在玻璃上大大的画了一个‘?’。贺颖象是没有看到,张三想了想,掏出电话本在上面写字,然后贴在玻璃上,贺颖心里好奇他写了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有点矜持。张三向她微笑,拿起啤酒来一口灌了。这个举动让贺颖好奇战胜了矜持。她微笑一下,走过去看张三故意写得很小的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贺颖写‘我害你丢了一天的工资’。

  面前的这个妞漂亮,还挂着很漂亮的微笑,这微笑一下子把我的一句‘那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给逼了回去。张三虽然不知好歹,但是面对美女的微笑,基本上能做到被击倒,所以他写‘谢谢你的啤酒,这就够了:)’。贺颖是个敏感的姑娘,一下子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看到那个:)她很兴奋的问:“你也上网吗?”张三说“网络时代嘛,俺虽然没文化,也追潮流在网上泡泡MM”。“呵呵”贺颖写“你网名叫什么?”张三用头在玻璃上撞“就是这个”。贺颖迷惑‘这是什么?’张三写:“笨!一脑壳撞死”。

  作为张三,在这样一个血色黄昏,隔着玻璃面对着贺颖,我感到她和她的世界强烈吸引着我,在张三的脚下,是车水马龙的世界,我可以俯瞰苍生,但身边呼呼的风提醒我,张三只是个擦玻璃的小工,他自己的世界是在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底层。不可否认,张三在对这一点感到悲哀的同时,也有了进入对面这个世界的强烈愿望,在想到了这一点后,我开始有点分辨不清,贺颖对张三的吸引是源自她自身还是张三对那个世界隐约的征服欲。

  如你所知,在革命时期,爱情的结合有时是为了革命的需要,到了网络时代,这种需要已经转化成了另一种需要,比起单纯的革命时期,它要复杂一些,总之我们无法享受到纯粹的爱情,那种具备它单纯本质,只为了爱而爱的爱情,它总是不可避免地掺杂进别的东西,这几乎成了爱情的定律,也是它的悲哀。对于这一点,我们只能感慨地认为,在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同时,总是会拿一些东西做筹码,这当中,也包括了爱情。

  对于贺颖来说,对面这个‘一脑壳撞死’和她所见识的那些男人相比有着完全不同的东西,她所见识的那些男人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绝不会对她这样一个美丽又有背景的女孩子有一丝不礼貌。而张三却放肆得没把她当回事,贺颖在全新的感受中有些觉得,应该重新审定自己以为扮演得很好的角色,张三让她开始问自己是不是真象以前所以为和别人所夸奖的那样优秀,对于这个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你有一些笨,不过刚好苯到可爱的程度”的男人,贺颖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作为我,在脱离了张三这个角色后,比较旁观者清地去审视这个故事,我认为,在一开始,张三和贺颖只是以为爱上了而已,很多时候爱情就是这样一开始的以为,而这种以为旷日持久地继续下去,才逐渐陷身其中,无法自拔。

  把这种以为安排在一个擦玻璃的小工和一个漂亮的白领身上,这一点很难让人接受,如果是革命时期,就可以用“无论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来做注脚。但是在网络时代,我们应该承认,由于贫富不平等产生的差距确实存在。无论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论。堕回到现实中来,我们都心知肚明,自从形成了社会,强者和弱者的差距,就造就了不平等。现在这种不平等体现到了张三和贺颖身上,我只好让他们忽视,如你所知,爱情,有时候还是能超越某些东西的。

  时间倒回去二十年,张三会穿一件雪白的的确凉衬衫,手腕上戴一块借来的‘上海’牌手表,骑一辆每个零件都擦得发亮的‘飞鸽’自行车去和贺颖约会,贺颖坐在自行车后座,有些羞涩地用手扶着张三的腰。车在柏油马路上飞奔。贺颖的连衣裙摆在晚风中微微飘扬。天空中还残留着一些晚霞,霞的颜色由亮到暗地沉淀下去。

  这个老土却经典的场面是我的想象力被多部影视作品扼杀后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如你所知,在那个时期,我是个光着脚爬起树来攀缘如飞,为了捡风筝上房揭瓦,绰号‘大闹天宫’的小混球。我妈由于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教育。在街道上博得了‘铁匠’的美名。作为一块经常被锻打的球墨铸铁,我的初恋距离我还很遥远。我记忆深刻的,只是那个经典场面中很美丽的晚霞。近几年来很少去注意天空有没有晚霞了。我极愿意张三和贺颖在那样的晚霞下发生一次爱情。但上述场面中的爱情发生在网络时代,就会让人觉得我脑子进了水。你知道,我无意用一次爱情来嘲笑整个时代,我所能嘲笑的,也许只能是自己。

  网络时代的约会方式丰富多彩,张三可以约贺颖去的吧,狂饮一通啤酒,也许还克几粒摇头丸,在人头汹涌的舞池里由酒精和药物支配着感觉疯狂摇摆。发泄到意犹未尽的程度,就去开房间。

  张三也可以约贺颖去咖啡屋,在轻柔的音乐中相对而视,很有默契地用匙搅着咖啡。说一些不咸不淡,或者似是而非总之朦朦胧胧的情话。然后在暧mei气氛的催情作用下,相依偎着去开房间。

  较为通俗的是两个人在卡拉OK的包间里,浅浅地喝几杯红酒,张三在卖弄业余水平中佼佼者的歌喉的同时,也借着浩如烟海的情歌对贺颖大表倾慕之情。然后一起去大排档宵夜,接着去开房间。

  比较传统的是花前月下,漫天蘩星下并肩坐着说些傻话,数数星星,只要不怕碰上打劫的,张三就可以吻贺颖。然后选择是不是去开房间。

  总之,网络时代约会的目的,绝大多数是为了最后去开房间。

  无可否认,zhan有即是征服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影响着张三,不过张三又怕自己的冒失会吓跑了贺颖。尽管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男人更愿意灵肉合一,但对待某些东西,因为觉得它重要,所以才谨慎,为了赢得这场称之为‘爱情’的战役,张三必须老谋深算。

  作为贺颖,尽管我愿意她清纯得象一瓶‘娃哈哈’。但我们应该悲哀地觉悟,经过工业社会的变革,‘水’们早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贺颖虽然未尝曾经沧海过,也不能要求她空灵得如同林妹妹一样被蒸馏过 。对于张三思来想去企图开出的阵仗。她至少耳闻目睹得司空见惯。为了吸引她,张三只能别出心裁以换取她心中‘这个男人不一样’的感觉。

  张三象个狩猎者,执著地守侯在贺颖办公室外的玻璃窗前,贺颖推门进来,见到张三抽着烟静静地看窗外的世界,她首先展开一个微笑,走到窗前轻轻地敲几下玻璃,张三迅速地反应过来,深深地看贺颖,贺颖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慌,不敢正视他,稍垂了眼睑去看张三贴上的纸条;‘五点半,我等你’。贺颖把微笑调节得更嫣然些。刷刷地回应:‘我五点半下班’。张三定定地看了她许久,象是要猜透这微笑背后的心思,他写:‘那你等我’。

  约会前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捱过去,贺颖收拾好了东西,想了想又带了一本杂志准备到楼下的大堂等张三,她进了电梯,门正要合上,有人一把按住了,她感觉到是张三,却仍然有些诧异:“你不是五点半下班么?”张三微笑道:“我早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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