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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比剑痴(二)

天异 阿尘.QD 7048 2005.10.01 22:16

    乌飞兔走,光阴如梭,宁静而祥和的日子便如同村头那弯明镜般清澈的溪水,缓缓而无声无息地流逝着。

  祈天衣竟安心地在山谷之中呆了下来,郭老汉膝下并无子嗣,忽而得了这般清秀灵气的人儿,直把他当做嫡亲的孙儿一般疼爱。村里的小孩自打见识过他摔跤大显神通挫败米三之后,无不对他奉若神灵、趋之若骛,三天两头便往郭家跑,只差没把门槛给踩断了。老两口见到自家屋里天天有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孩钻来钻去,“爷爷”“奶奶”地叫个不亦乐乎,直乐得合不拢嘴来。

  或许,时间真的能够冲淡一切!祈天衣虽然仍是不苟言笑,经常会一脸木然呆呆地出神,但他的身心却已不知不觉间逐渐融合到了这块远离尘嚣,与世无争的桃源静土之中。他已渐渐适应了这里的一切,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其他小孩子玩耍嬉戏,他可以安静地坐在树下,默默地关注着;别人在山野间拾柴禾、在田间地边除草,他也能跟在后边带回一大堆山肴野蔌;别的小孩下水捉鱼,他能够安然地坐在溪畔的草地之上,等着一条条鲜肥的鱼儿被抛上岸来,然后自己再将它们一条条地捡进鱼篓之中。

  他似乎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好像他从小便是在这里生长的。他也似乎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只还记得自己唤做祈天衣而已,对于这里的一切,他只觉得很满足,很满足!

  但梅自在呢?难道他连这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慈祥长者也都已忘得一干二尽?

  这几日,山谷里不觉间下起绵绵细雨来,如织雨丝洗却了满天的尘埃。杨柳吐翠,春风和煦,湖光山色荡涤胸襟,一派世外仙境景象。

  临夜,祈天衣卧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那片星空。春寒料峭,凉风席席,但祈天衣此刻却已怡然地躺在暖衾之中。雨后的星夜显得是那么朦胧迷离,就连皎洁明月都晕上了一层昏黄,令人生出淡淡的闲愁。月下是一株遒劲苍莽的百年老树,在灰蒙蒙的月光映照下展露出岁月在它身上流过的痕迹,它的青春年华早已随风逝去。

  但祈天衣呢?他的生命却还很年轻,正处于人生中最光华璀璨的黄金年华,为何,他的神情中竟也似这株无奈的苍凉古树,那么的憔悴,幽瞳之中黯淡无光。他便痴痴地望着那无垠的星空,仿佛在那星空的背后,才有着他生命的最终归宿,似乎在那里,他才能寻找到生命的真谛。

  月华黯然,满空的群星亦是稀稀疏疏,天幕之中星光朦胧。此时人们都早已酣然入梦,只有窗外夜风掠过树枝的声音和村中不时传来的汪汪犬吠向天地间述说着山谷的生机与活力。

  祈天衣正要闭上双目,天空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出两颗刺眼的寒星,冰冷而无生气,死寂无限。

  他不由一惊,定睛一看,却哪里是天上的明星,分明就是一对活人的眼睛高悬在树梢之上。但见树上飘浮着一个黑衣袭体的幽幽身影,一动不动稳站在树尖之上,他仿若就是树的一部分,随着树枝来回摆动。在黯淡的月光下与周围的暗融合到了一起,在夜幕中如同透明般消隐了起来。若不是那对死寂阴冷的刺眼双瞳,根本就让人无法发觉他的存在,在天地间寻找到他的踪迹。

  祈天衣倏地翻爬起身,狡捷的身形嗖地跃过齐肩高的窗沿,大步向树下飞奔而去。灵活的双脚在草地上无声地飞踏而过,尽量避免踩在水里发出声音惊动郭老汉老两口。那树上的身影见祈天衣年纪如此之轻,便能有这般不凡的身手,死气沉沉的黑瞳之中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

  待得祈天衣快要奔到树下的时候,那黑衣人赫地腾空而起,身形不变,双腿亦不弯曲,就那么直面着祈天衣倒掠而去,双眼亦是直直地盯着祈天衣,倒像是天穹之上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在牵引着他一样。这神秘的山谷幽灵无端出现在祈天衣面前,摆明了就是要引他去相会。倘若不随他的意跟着前去,只怕这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山谷中又会无端惹出多少事来,而他也不能不去。

  祈天衣咬了咬双唇,一言不发,憋足了劲跟着朝村外奔去,那人竟足不点地不缓不疾地在空中倒掠而去。无论祈天衣跑快还是跑慢,他始终都与之保持丈远距离,两眼依旧冷冷地注视着祈天衣。

  祈天衣心中亦暗自震惊,此人竟能在空中倒飞如此之远,且一直都未落地借力,功力之深厚,比之梅自在、铁虎、战龙这些绝顶高手也是不遑多让。他既有如此高绝的功力,又为何会默默无闻地隐伏在这小小的山野之间呢?他到底有何居心?

  那诡异至极的身影一路上穿过阡陌农田,一会儿越过乡间小溪,有时穿梭于野林荒竹之中,偶尔也会在沿途的树枝之上轻轻一踏,再飘然前行,不知他究竟要将祈天衣引向哪里。只这一点便可见出此人与梅自在等人的差别,倘若是梅自在或铁虎等四大武林圣地中任何一人,便决不会在树顶之上借力,因为他们无一不是臻至以无形之气化虚为实的境界,天地之间的无形之气便是他们最好的踏足之处。

  没多久,两人来至一处荒凉的万仞崖壁之前,山麓竟没有一条道路通向其上,榛莽丛生,荆棘杂草满山遍野皆是。山林间幽深而死寂,连雀鸟虫鸣之声都不能听得一声,整座荒山为阴深恐怖的气息所笼罩着。

  直到这时那人方才缓缓向下一降,同时身形在半空遽地一转,已是面朝大山。落足之处恰是崖壁上一根斜斜伸出的树桠,他右足在树桠上轻轻一点,借着反弹之力嚯地朝山顶疾掠而去,那树只微微一晃便静了下来。黑衣人一路往上劲射而去,间或一踏山腰上的树梢枝丫,就这般沿着满山的树尖飞弛而去。在幽静的夜里,仿若一只吸血蝙蝠般无声无息在月光下震翅高飞,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但祈天衣却知道,他一定就隐匿在山顶的某个角落处,布好了惊人的陷阱,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自己往里边陷进去。

  此时避无可避,祈天衣知道这神秘客决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引自己来这里必定大有文章。倘若他想要对己不利,自己也决计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他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呢?心头难解的迷如蛛丝铁网般将他裹缠得透不过气来,纵然黑衣人此时罢手,他也无论如何要前去一探究竟的。

  崖壁陡峭之极,几无可供落足之地,上面布满了荒腾野蔓和不知名的野树及青苔。祈天衣虽身怀武艺,但毕竟所涉非深,再者年龄所限功力浅薄,若要他如黑衣人那般踏着树尖凌空而上终是不能。

  稍一沉吟,祈天衣毅然奔至崖前,牵过一根手腕粗细的野藤,奋力拉了几拉,当即提气攀爬而上。

  这片山地甚是荒芜,人迹罕至,谷中居民亦是难得踏足此地。那滑不溜手,无可落脚的嶙峋峭壁之上莫说是人,即便是猿猴想要攀缘而上恐亦非易事,何况他一个小小孩童。但他既认定了一定要前去探究个所以然,便再不犹豫,憋足了劲奋力往上攀去。

  初时仗着有些上乘内功的基础,一鼓作气向上攀爬了十余丈高。但越到后来越是手脚酸软,力气渐渐耗尽。此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根本就不让他有片刻休息的机会,若是稍有松懈,立时坠落崖底跌个粉身碎骨。汗水自额角流水般渗出,划过脸庞,再向半空迎着寒风飘撒而去。裹身的衣服也已经是湿淋淋地,与肌肤紧紧黏在一起。呼呼的疾喘之声在天地间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只一阵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便让它在山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祈天衣奋力抱紧了藤蔓,紧靠在崖壁之上,强自定下了心神。略一思索,将右手放开,左手单臂死死抓住藤蔓,右手则与双脚配合齐齐用力,迅速将身畔的野藤缠绕于双足之上,这时才将右手搭了回来。借着这缠身的力道,他总算松下一口气来,待得调息均匀,便将野藤松开,继续向上攀缘而去。

  如此这般歇息了三次,换了数根野藤,总算攀上了山腰之处。双足甫一踏上实地,浑身一股酸软之感袭来,立时便要瘫倒在地上。他强打起精神扶着身旁的一根树干,用力地呼吸了几口,便向山顶趔趄前行。一路上荆棘丛生,过人高的杂草满山遍野都是,根本就无路可寻。但比之刚才在悬崖峭壁上那般舍命挣扎却无疑是要轻松得多了。当下凭着直觉,认准了方向,笔直地朝山顶扑去。

  不知是不死山庄的内功心法实在是太过玄妙,还是祈天衣自身体质的原故,他在山林间竟越来越精神起来,如穿花蝴蝶般流畅无阻地穿梭于荆棘老林之间。身体内的潜能源源不绝地涌向四肢八脉,速度亦是越来越快,朦胧的月光之下只现出一道淡淡身影在万丈山崖之上划过一溜灰色的的痕迹。

  “哗”地一声,一丛荒草遽地向两边散开,祈天衣狡捷的身形从里边倏地扑了出来。

  荒山顶部似被天神的巨斧削过一般,平坦得直如湖水铜镜,方圆数十丈没有半点树木杂草。周围的林木荆棘将山尖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而这块空旷地域的正中央,一间松木搭建而成的蜗居孤零零伫立其间,木屋的缝隙之中隐隐透露出缕缕烛光,昏暗而幽深。木屋之前,霍然傲立着一座巨型石台,石台之上,露出一截古仆无华的剑柄,黝黑的身躯在灰蒙蒙的月光挥洒之下竟隐隐显出流光异彩。

  祈天衣乍见那石台之上的剑柄,心头猛地一震,呼吸亦不由急促了起来,十指齐颤,抑制不住想要冲过去将之拔出的冲动。他心底大惊,赶紧收摄住心神,这石台之中难道有着什么妖邪之物在蛊惑自己,为何竟会产生这种莫名的疯狂念头?

  黑衣人端坐在屋内的一张竹椅之上,正面朝着大门,双目紧闭,两手交于胸前,脸色苍白如同僵尸。就在祈天衣甫登上山顶从草丛中跃出来的那一瞬,他蓦地睁开双眼,一对阴森冰冷的黑瞳之下竟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似是未曾料到祈天衣竟会上来得如此之快。

  嘎吱——

  木门被缓缓推开,祈天衣幽幽的身影背对着月光从外面一步步踏了进来,双手背负在身后,转眼在他面前站定。此刻祈天衣仍不能抹去适才经过石台那一瞬的惊悸,他的右手竟忍不住诱惑,不受控制地猛然伸向了剑柄,若非他反应得快急奔向门前,谁也不知倘拔出了那柄邪异之剑会产生什么后果。

  祈天衣以同样冰冷的眼神对视着正襟危坐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一言不发,两手却犹在背后轻轻颤抖。

  黑衣人见他居然在自己凌厉的目光注视之下仍是不惊不惧,不由暗赞一声,此子果非常人!

  对视良久,两人都是不发一语,祈天衣身后颤抖着的双手亦逐渐平息了下来。

  “三百年前,世间诞生了一位旷代奇人,号为神兵之主!”

  黑衣人忽然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叫祈天衣不知何所适从,当下皱起了眉头。

  但见他微启双唇,居然连脸上的肌肉都不曾牵动,沙哑的声音如同乱葬岗中的孤魂野鬼在哀号,凄幽地向世人述说着他们的怨与怒:“此人是天生的铸剑宗师,无论是什么凡兵铁器,一旦经过他的锤炼,立即变得锋锐无比,削铁如泥。据说,他生下之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件事物,既不是他的娘亲,也不是他爹,而是一柄挂在墙角的铁剑,他当时就哭着闹着要将铁剑抱在怀里方肯罢休。”

  讲到这里,他忽而顿了一顿,看见祈天衣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漠然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上古之时,上天曾降下无边的浩劫,倾盆大雨疯狂地在人间肆虐了数月而不止。洪水淹没了无数的村庄农田,万里神州一时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人王大禹不忍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于是向天祷告,并发下宏愿要以毕生心血来治理水患。后来,他得到天神指引,从昆仑山采得女娲遗下的七彩补天石,吸日月之精华,以三昧真火铸炼成一柄旷古烁今、惊动三界的不世神兵——禹王神剑!这也是天地间第一柄神兵,大禹用它在大地之上劈开了一道鸿沟,又用它在东海边上劈开了一道缺口,洪水才得以渲泄,人间终于恢复了生机。”

  那沙哑的声音似乎也在为人间逃过这一场大劫而重生感到庆幸,语起中也有了一些活人气息:“自此以来,人间遂流传下了许多关于神兵的传说,据说这些神兵都有着莫大的灵性,会自行选择主人,谁要是有缘得到,必定纵横天下、环宇莫敌,此剑便能遇敌而示警、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更能助神兵的主人驭剑飞行,遨游于青山白云之间。”

  此时他终于停了下来,以冰冷之极的语气对祈天衣问道:“你可知为何冷千山会被世人誉为神兵之主?”

  祈天衣略一沉吟,回以同样冰冷的声音:“凡天下神兵,无论是有主人的,或是没有主人的,遇到他冷千山都会心甘情愿地供其驱使,不知是也不是?”

  黑衣人道:“没错,正是如此!但,你又可知为何天下间所有的神兵都会视他为主人?”

  祈天衣默然,以疑惑的眼神盯着他。

  他言语间充满了神往之情,悠悠道:“其实很简单,只因他,天生爱剑!”

  天生爱剑?

  祈天衣眉梢微翘,不懂他此话何意。

  黑衣人进行道:“是的,他天生爱剑。他的一生似乎根本就是在为剑而活,剑就是他的生命,他的生命就是剑。他对剑的痴迷与狂热已经升华到了‘爱’的境界,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凡铁之剑,他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呵护倍至。他爱剑,并未怀有任何的目的与心机,也不是想要以剑横扫武林、称霸江湖,又或以之争强好胜,陷入武林仇杀之中。他爱剑,只是因为他爱剑而已!”

  爱剑!祈天衣似有所悟,倘非他天生对剑的那股痴迷与热诚,天下的神兵又怎会心甘情愿奉他为主人?

  黑衣人蓦地闭上了双眼,似已神游于冷千山昔日的精彩人生之中:“他的武功虽只入二流之境,但世人都知道,这天下间决没有一人,能够击败他。在他三十岁那年,江湖之中有六大门派,是为绝天城、飞刀门、日月盟、游龙帮、逍遥宫、杀意庄,又有数十名绝顶高手,其中不乏显赫一时的江湖魔头和早已隐居世外、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多年的前辈英豪。这些人俱都贪恋他费尽半生心血所铸就的十柄绝世神兵,还有他那盖世无双的铸剑之术。于是众人结盟夺剑,以极为阴险狡诈的诡计终于骗得他不带一刀一剑只身前往昆仑山。等他登上山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深陷重重绝境之中。山上逾百的江湖豪雄,三成左右武功都在他之上,其他人也决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无神兵相助,定然九死一生!一时间众豪磨刀霍霍,凶光毕露,一个个都如那择人而食的山野猛兽,贪婪的目光之中布满血丝,狠狠地盯着冷千山。却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那般道貌岸然的君子风范,侠肝义胆和菩萨心肠!眼见活命无望,他又决不肯交出铸剑之术,于是向天悲愤地怒喝一声,愤然杀入群豪之中。他舍命愤然出击,众人一时倒也不敢撄其锋芒,只是且战且避,不与他作生死纠缠。但山上武功强过他的人比比皆是,只手空拳之下,渐渐落败。刀伤剑痕遍身都是,鲜血染红了衣襟,最后终于被逼至昆仑绝顶上的一块岩石之上。眼见便要丧命于昆仑之巅,他正待自断筋脉图个痛快,讵料天际突然传来惊人异象!”

  祈天衣竟渐渐听得入了迷,不由问道:“什么异象?”

  黑衣人依然紧闭双目,道:“只见天空之中突然无端涌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积云翻滚汇集,转瞬将太阳都遮住了,在昆仑山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天地间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浓黑乌云之中,偶尔响起一阵惊雷,闪电飞舞如同银蛇,将大地照得一片惨白。山上众豪都大惊失色,以为触怒了上苍,个个面如死灰、手足无措,惊惧地望着天空中的骇人异象。同一时刻,泰山、华山、峨嵋等大山附近的百姓都听见了一声惊天轰鸣,大山之巅发生剧裂的爆炸,一道长虹从山腹之中破山而出,直贯天地,既而飞升而去。此时浓云所形成的旋涡之中赫然降下十道虹光,围绕在冷千山身侧不住旋转,形成一堵贯穿天地的巨大光墙,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每当这些虹光扫过哪团乌云,那里的乌云便如刀切豆腐般被破开,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多久,天上又降下十余道长虹,也是围绕在他头顶不住旋转,将他团团护住。他怒气攻心之下,早已杀红了双眼,伸手便向光墙之中抓去,异变陡生,那些神兵所化作的长虹突然汇聚成一道庞大无匹的光柱,直通天地,在冷千山的手里凝聚成一柄惊世神剑。”

  祈天衣不由听的痴了,呆呆道:“接着呢?”

  黑衣人冷哼一声:“接着?接着他挥起神剑,朝着众人哗地一剑斜劈而过。一片金光从神剑之中飞出,在昆仑山顶倏地一闪而逝。天上的浓云在那一剑劈出之后也轰然隐去,阳光复又普照昆仑山脉。冷千山这才冷静下来,举目向山间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但见满山之中尸横遍野,血肉模糊,犹有被烧焦过的痕迹,阵阵浓臭白烟自尸堆之中冒出。经此一战,武林萧条竟达数十年之久,而冷千山也暗生悔意,不该种下如此深重的杀孽,于是远渡重洋,在东海之中找到了一处无人的荒岛隐居避世,了此残生,并且终此不再铸一刀一剑。”

  一席言语下来,令祈天衣不禁对冷千山生出无限的感慨,不是因为他的武功,不是因为他那神鬼莫敌的铸剑之术,也不是因为他的一生有多么的精彩和传奇,而是他对剑的那份狂热,那份执着和痴迷。他的痴竟已达到令天地为之动容,令无数没有生命的无情之物对他生出“情”来!这样的痴,到何处方能再度寻到?这样的痴,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世间或有痴情男女,山盟海誓、矢志不渝,为情而痴狂,但若真的心有灵犀,又哪消什么海誓山盟,发什么誓言?

  感慨之余,他直盯着黑衣人,平静地说道:“你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我引到这万仞山崖之上,不会只是为了给我讲诉先杰们的神话和传说吧?”

  那人冷然一笑:“你觉得这是神话?你不相信?”

  祈天衣当下默然,神鬼之说,幽冥之事,究属渺茫,何况这等江湖逸闻也未免太过荒诞而无羁了。但如欲不信,这世间却偏有那许多神奇莫测之事,诸如闪电惊雷、地崩山裂,又或日月交替,更有那茫茫虚空之中无尽的恒河星宿千万年来运转不歇,这一切的一切,又岂是世人能够揣度和理解的?但却又容不得你心生怀疑!即令邪长风、铁虎这等绝顶高手,在凡夫俗子眼里看来,又与那神话之中飞天遁地、开山裂石的神魔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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