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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枭雄

天异 阿尘.QD 4785 2005.06.23 20:29

    逆天,

  改命,

  弑神,

  成则枭雄,败亦英雄。

  自古以来,天地间的英雄层出不穷,无不为世人所争相传颂,流传千古。除了他们敢于与天相争、与命相抗,以及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传奇事迹外,岂非还因为他们大都一生命运坎坷,为爱所困,为恨所缠。甚至于为天所妒,舍身成仁,不得善终,英魂永远飘荡于神州大地之上。

  枭雄呢?

  逆天诛神,扭转乾坤!

  邪长风此时就立于乾坤阁之巅,反复念着这八个字。

  乾坤阁雄踞一马平川之上,阁楼共分二十层,高逾百丈,直通九霄,有气吞万里、囊括天地之势。每层以黄金铺地,四壁镶以珍珠玛瑙、翡翠奇玉,更有铜柱绕以盘旋金龙,作飞天之状。雕栏砌玉,极尽奢华。乃是天下间最著名的三百位筑造大师率领一千名能工巧匠历时八年修建而成,阁顶竟是无盖,与云天融为一体。尽显主人无上的权势与非凡的气魄。

  想他邪长风,以中年之盛,便创下了这翻震惊环宇的基业。非但翻云覆雨雄霸一方,大半个武林都在他的手掌之中,任由蹂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生得意如斯,夫复何憾!天下间还有什么东西他得不到?还又什么事他办不到?

  但他现在偏偏却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这傲绝天下的盖代枭雄,扭转乾坤的无敌霸主,竟也有烦恼缠身!

  天风既狂且猛,刮得他那随之南征北讨、横扫武林的黑色战袍哗哗作响,似欲乘风归去。唯有八尺高的魁伟雄姿纹丝不动,恰如中流砥柱,也似亘古以来便立于此处的一尊磐石。他负手迎风而立、八字迈开,极目远眺天际,尽头处风起云涌、变幻莫测,这是连他亦无法窥算的天道运转。逆天诛神,扭转乾坤,岂非痴人说梦?

  邪长风握紧了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能扭转乾坤,一定能逆天改命,一定——!

  是的,他能。别人或许只能伏身也甘愿伏身在无形的命运之手下,无力反抗,任由摆布,一生匆匆茫然而过。但他却偏要“我命由我不由天”,偏能让众生都向他跪拜,在他的双足下苟延残喘、战战兢兢,聆听他的圣旨。他就是皇!他就是天!

  他虽名为邪长风,但却决不信邪,也不信天,更不信命。他永远都无法忘怀,三十六年前的那些岁月——那时,他正七岁。

  七岁的孩童,正应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享受一生中最宝贵的黄金年华。但他却偏偏只能赤身裸体埋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只露出半个头在外边,贪婪地用力呼吸着。他已埋身于此两个多月,饿了,就吃一个预备好的野果;渴了,就啃一口嘴旁边的雪块。再有一个多月,等到春暖花开,积雪融化万物复苏,他就要步行千里到南方的大漠接受烈日的暴晒了。他的泪早已流干,他的心,也早已坚如寒冰——冷!酷!

  这,决不是人过的日子,人的一生——决不应如此度过!

  邪长风本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阴阳之极,刑天克己。”当年天下第一神算子妙参玄偶然在村野中碰见五岁的邪长风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双目却通红如炬,疯狂地与野狗抢食之际,心志便惊骇欲裂,但却经不住诱惑,冒着泄露天机的生命危险为他卜了一课。半年后妙参玄突然行踪败露,为仇家刺杀,离奇地死于泰山绝顶,尸骨不全。但他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却如来自地狱的梦魇般深深映入邪长风灵魂深处:“阴阳之极,刑天克己!你……你……你不是人,不——!你克死至亲,将来也要克敌克友,连上苍都将为你所克,但——你同样也克了你自己啊!你是……,不,不,天啊!你决不应存在于世的——!”

  的确,他要么是神,要么是魔,但无论如何他已决不再算得是个“人”了。他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他过的日子是任何“人”都不堪忍受的:寒冬腊月,冰霜盖地之时,他要赤条条地埋身于冰雪之中,即便如此,依然身如火烤,酷热难当;而飞火六月、酷暑时节降临之际,他却要身着厚袄,在沙漠之中任由烈日烁烤,但仍旧如置身冰窖之中,酷寒难耐。他天生就与自然法则相悖,决不应存在于世间的,纵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天也会假手它物将他收回去的。但他偏偏却逆天抗命,硬是活了下来。北方的雪域与南方的大漠相隔何止千里,春秋两际便是他往来两地的时刻,谁能想象得出一个年不及十岁的孩子每年往返于雪域与大漠需要承受多少艰辛,面对多少磨难,咽下多少泪水?

  莫非冥冥之中上苍真的降下旨意,注定他命犯孤煞,克死至亲,逆天而生?若真如此,那苍天又何其不仁!

  过往种种闪电般在脑海里划过。往事不堪回首,几多辛酸,几多磨难,几多坎坷。无论如何,他总算熬过来了!妙参玄不是批他决活不过十八岁吗?可他非但已年过四十,兼且称雄天下,更是自创了惊世绝伦,横扫天下的无上神功——乾坤真气,融纳阴阳,刚柔互剂,环宇莫敌。

  难道他真的逆天改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话?

  “老天爷,你不是想收我回去吗?既然以前你奈何不了我,现在也休想!”邪长风目光坚毅如炬,怒视苍穹,不屈的眼神似要熔金煅铁,心底狂呼不止。

  莫非他又将面临人生一大劫?

  苍天,又在向他招手了吗?

  啪!啪!啪!一阵细若蚊蝇的脚步声自乾坤阁底响起。阁顶离地百丈有余,更有狂风嘶啸,本是决无可能听到的,但邪长风偏偏却听到了。步入阁中的那一刹那,足音骤变,忽如一阵疾厉的细风吹向阁顶。楼道的曲折圆转之处,似乎已化为泡影,对来者不能稍加阻碍。

  “逆天诛神,扭转乾坤。属下叶真流,叩见帮主。”乾坤阁半中央处响起雷霆般的巨鸣,相隔五十丈仍清晰地传至阁顶。接着“砰”地一声,他果然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如此人物,竟心甘情愿奴才般屈于邪长风的脚趾之下!

  唯有距离才能产生敬畏,邪长风早悟出这个道理。穷奢极侈的百丈高阁,并非只为了享受财富与权力带来的yu望与虚荣,更令属下众人战战兢兢、仰望即止。而他则高高在上,俯视苍生。从来帮众与他议事,都只能跪伏在阁楼半腰之处,那一声声众人额头与地面间产生的碰撞之声,给予他极大的满足。阁下一片平坦,方圆百里不见山岭树木,放眼尽收眼底,绕阁而建的十八处建筑群密密布满了明暗精兵,故他不虞被人偷听。更何况,以他的绝世自负,纵让敌人知晓了动静又如何?天地间没有任何事、物,能丝毫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邪长风闻言虎目圆睁,精光暴射,眉梢微翘:“可有鬼见愁梅自在的消息?”

  下面立即传来叶真流的声音:“回帮主。自上月怒雨堂主率领我等连灭白鹤楼、绝天城、飞刀门、日月盟四大帮派,不死山庄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梅府上下百多号人全都不知所踪。我等打探多日,今晨刚收到帮众的飞鸽传书,已在狮吼山发现梅自在的踪迹。”

  邪长风暗奇:“梅老儿一向目中无人,骄狂自负。怎会拉下老脸寄身于兽王门篱下,难道这样便逃得过我乾坤帮的手掌吗?”当下沉声到“可探确实了?”

  “禀帮主,决无差池。”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叶真流再磕了一个头,嗖地一声往阁底飞射而去。衣襟划空带起一股强烈的气流,回音在阁中来回震荡,经久不息。

  邪长风转身来回缓缓踱着脚步,心头却已涌起万千思绪:“梅老儿决非等闲之辈。他这样做究竟有何用意?不死山庄,兽王门,不死山庄,兽王门——。狮吼山,对了,狮吼山,”他突然顿住脚步,双目仰视苍穹:“狮吼山——辟邪符,难道——”

  嗡——

  便在此时,乾坤阁突然轰地微微一颤,下面一片喧哗混乱。

  邪长风眉头一皱,俯眼望去,但见四名守卫乾坤阁的精甲侍卫倒了一地,挣扎着却无一人爬得起来。一名蓬头垢面的赤膊壮汉已冲到丈高铜门之前,有一拳没一拳地轰击着,那愤怒的神情,仿佛要将这庞然巨物砸成一堆烂铜废铁。好霸道的强绝内力,居然一拳就令得万吨黄金精铜筑就的百丈高阁为之一颤。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岂止万斤可成!邪长风毫不怀疑再是两拳这疯狂的硬汉便可将铜门打得稀烂,但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行百多人组成的乾坤帮将士,正驱赶着三十多名江湖豪杰自阁底而过,此时全都停了下来。两名身着铠甲、手执钢刀的战士,一人手里拿着一截断裂的精钢铸就的长链,上面沾满了鲜血,骇然望着这惊人的一幕。

  “邪长风,你这个魔鬼!是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绝天城三百年的基业。有本事别做缩头乌龟,快快出来与大爷大战三百回合!我恨不得生食你的肉,饮你的血,拆你的骨!啊——!”铁汉状若穷凶恶极的豺狼,几近癫狂。瞳孔之中布满血丝。拳大如斗,青筋条条暴绽而出,真气在体内脱缰野马般急剧运转。

  轰——!

  又是一拳击出。

  未及丈高铜门,破空之声已然先声夺人。

  “无知狂徒,竟然不知死活,胆敢惊扰帮主圣驾。”人群之后仿若炸雷般平空降下一个霹雳。

  话音刚落,那精壮铁汉突然啊地一声倒飞往半空之中,重重跌落至地面,再也动弹不得。铜门前却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叶真流。

  但见他惊恐莫名地伏身跪下:“属下护卫不周,让帮主受惊了。万死!万死!”

  邪长风瞥了一眼叶真流,不经意道:“起来吧。不关你的事。”犹如西天雷音寺的佛音,自九天之上降下,清晰传入每一名帮众的耳朵。众人都为之震撼,赶忙跪成黑压压的一片。

  “此人是谁,好霸道的内功修为?”邪长风浑厚的声音不怒自威。

  叶真流忙应声道:“禀告帮主,此人乃绝天城城主萧若天之弟——萧胜龙,一身横练功夫不在其兄之下。我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擒住,但却也因此让萧若天趁机逃了出去,望帮主恕罪!属下原以为穿了他的琵琶骨便万事大吉,却不料这厮居然能挣脱掉寒精铁链,一身蛮力不减当日,实是属下办事不力,险些酿成巨变,恳请帮主责罚!”

  邪长风暗哼道:“一个若天,一个胜龙,名字倒取得好听,简直不知所谓!”于是发话到:“怨不得你,这门功夫叫做锁心大法,你当是未曾耳闻。众人都散了吧。”

  “是。”帮众尽皆起身,将一干江湖豪杰押往囚室。叶真流来到萧胜龙面前,一把抓起,扛在肩上,大踏步而去。

  邪长风放眼望去,这些平日在江湖中呼风唤雨,覆手翻云的英雄豪杰们,无不垂头丧气、颓丧消沉,一身狼狈。令他惊奇的是,人群之中赫然竟有名魁梧的少年,腰板始终打地直如青松,昂首挺胸,决不肯半点服输认命,大刀阔斧向前迈着坚毅的步伐,仿佛他身上带的不是铁锁,而是皇冠,是宝剑。

  好倔强的孩子!

  这时一阵细不可闻的声音随风吹上阁顶:“……彼,可取而——代之……”他身旁的一名男子惊慌失措下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四下打量着,生怕为人听到。其实他喃喃而语,身旁的每个俘虏,以致于每个乾坤帮士卒都没能听清楚,反而是让最不能听见这话的人听见了。

  不料邪长风竟一笑置之,这少年像极了年轻时的他:虽是多了几分轻狂,却也更添了几分初生牛犊的无畏。所谓同病相怜,放他一马又何妨?再者他若因一个小孩的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而妄动无名之火的话,那么邪长风也就不是邪长风了。

  狮吼山——辟邪符!刚才的事在他眼里似乎根本就不曾发生过,思绪再度收回。

  此际天空忽而袭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眼见便要刮起*。邪长风的黑瞳在时而闪现的雷电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而神秘。

  “莫非 ……?难道……?”一道极复杂的眼神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逝,是迷惑?是惊奇?抑或是恐惧?

  邪长风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一蹬地面,跃了出去。犹如九天之上降下的战神,自乾坤阁之巅飘然破风而下。眼见仅有半丈便要触及地面之际,身形忽地划了一道弧形轨迹,平行于地面临空飞去。再跃过乾坤帮的主殿——飞云堂,往东南方向一望平原处掠去。

  前方,正是烟雨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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