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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无忧

天异 阿尘.QD 7126 2005.11.20 15:26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朝霞初露。

  祈天衣一大早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到灶房中忙活起了,淘米,下锅,烧火。待得饭快做好之时,郭老汉老两口也从床上起身出来了。见到他一个小孩子家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尤老太鼻间一酸,差点便掉下泪来,一边招呼着祈天衣过来,一边埋怨郭老汉道:“你个死老头子,叫你早点起床,你却每天都起来这么晚。瞧瞧,天衣这孩子多懂事啊!明天,你要是再睡懒觉不早点起来做饭,看我怎么——”

  祈天衣往灶里又塞了一把杂草,起身来到尤老太面前,露齿笑道:“尤婆婆,没事!难道,你还怕我煮不熟吗?”尤老太心中一阵怜惜,噗地一笑,将他半揽在怀里,连连道:“不怕,不怕”。郭老汉亦是将手搭在祈天衣肩上,惺松睡眼之中露出一副很无辜的神情来。

  饭桌前,祈天衣连连为老两口夹菜。农家生活中,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只能吃些山野小菜粗茶淡饭,但一家人相聚一堂,却也其乐融融。尤老太也为祈天衣夹了一筷子菜,道:“来来来,你也多吃点,啊”,祈天衣连忙将碗递了过去接住。就在他递碗过去之时,不料尤老太眼尖,忽地竟瞧见了他手掌之中的道道伤痕。顿时失声惊呼道:“啊!天衣,你的手……你的手怎么啦?怎么,怎么这么多的伤口!”她放下碗筷,两步踱到祈天衣身前,牵过他的小手,无限疼惜地道:“唉——!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怎么,哪来的这些伤口呀?”尽管天衣手掌中的伤口早已结疤,但在她眼中看来,却似血淋淋的一般。

  郭老汉也站了起来,吃惊地望着他,喃喃道:“天衣,你,你哪来的这些伤口,不会是……不会是劈柴时弄伤的吧?”

  乍闻郭老汉这翻话,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恍然大悟地道:“啊!没错,一定是,一定是劈柴时弄伤的。唉!真可怜,你看看,手掌中好多的伤口!你个死老头子,平日里干嘛让他劈什么柴啊?你看看,这,这才多大啊!你个死老头子!”说着说着,声音亦哽咽了起来,将满腔的怒气和矛头全撒到了老伴身上。

  郭老汉顿时哑口无言,心道往日里也没见你怎么拦阻呀,今日却反倒先怪起我来了。但他只是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老伴的脾气他还没摸透么,越说只能是越黑。同时心头再次涌现出数日前在院中发生的那惊人一幕:

  院落墙角之下,堆放着一大捆待劈的粗柴圆木。早晨刚听完老伴的嚷嚷,郭老汉悠哉悠哉地将旱烟点上,正欲到村里边去找人来帮忙。却见原本呆立院中的祈天衣缓缓步向墙角,随手取出一根粗木置于石板之上,弯腰下去右手将铁斧轻轻提起,呼呼响处,那斧头竟在他手掌之中平平地旋转了三圈。再“啪”地一声,紧握于虎口之下。

  郭老汉刚将烟点着,见状一时呆住了,竟忘了嘴里还叼着烟管,张大了嘴巴望着祈天衣,“啪”地一声,烟管掉到了地上。

  但见祈天衣高举起铁斧,轻轻往下一挥,“蓬”地,木柴应势从中分开。他抬起头来,对郭老汉轻轻一笑。

  郭老汉这才缓过神来,晃悠着双手笨拙地将烟管拾了起来。这斧头之沉,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想年轻力壮之时,他也曾拿着这柄斧头穿梭于山林松竹之间。但如今年纪大了,别说劈材砍树,就是放在手里多拿一会儿都觉得沉得要死。讵料祈天衣一介孩童,竟能将之挥舞得如同无物,且脸不红,气不喘,纵是他年轻之时也不能将之用得如此神乎其技啊!

  这等天生神力在郭老汉眼里看来,非但是见所未见,更是闻所未闻。就是村里边经常来帮着做些粗重之活的大个头宋河生,胖子刘大风他们,虽然提着斧头砍个半天都不会叫一声累,但你若叫他们也似祈天衣这般轻松自如地将铁斧滴溜溜地在手掌中那么一转,他们便决计不能够。山野村民,莫说什么内功心法,练气修行,便是江湖中寻常的卖艺杂耍之技,也是从来都不曾见上一见。直把他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不可思议之极。数天前听那帮小鬼头在自己面前说祈天衣的力量是如何的大,如何的神奇,他还不以为然,以为小孩子们在胡诌瞎吹。没想到,这竟是真的。此时尤老太也刚好从屋内步出,惊见之下,又是一翻瞠目结舌,看得傻了眼。

  从此祈天衣便负责起了家里边的粗重之活,提水,劈材。初时老两口说什么也不同意,一个小孩子家,哪干得了这些活计啊?还劝祈天衣说村里的年轻人会经常来帮忙的,用不着他来干。但却实在拗不过祈天衣,又见他确然是神力惊人,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顺着他去了,老两口心头既是惊,又是喜。

  回过神来,看着祈天衣一手的伤痕,他兀自心头犯嘀咕,怎么就伤到手掌了呢?按说劈材受了伤,也不该是这般满手伤口,纵横交错啊。

  就在郭老汉暗自纳闷,尤老太仍旧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祈天衣连推无事之际,一条矮胖的身影飞快地从外边钻了进来。

  “哈,天衣哥,你还没吃完饭呢!米三哥让我叫你出去玩呢。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韩顺儿的姐姐呀,就要出嫁啦!”小胖子李飞甫一踏进房门,便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气氛。

  尤老太被打断了话头,吃惊地望着李飞道:“什么?清儿这丫头就要出嫁了!什么时候?”

  李飞一屁股坐到祈天衣的旁边,笑着道:“就是三天之后。”

  尤老太不信道:“胡说,不是明年开春才成亲么?”

  李飞将双手置于桌上,将圆嘟嘟的小脑袋撑起,嘿地笑道:“才不是呢!昨天晚上我到韩顺儿家去玩,亲眼见到邻村的柳峰大哥去他们家提亲呢,带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呢!听说是因为他娘年迈多病,去年冬天染上风寒又得了场大病,至今躺在床上,怕是再也等不到抱孙子的那一天了。因此便叫柳大哥早点把清儿姐姐娶过去。”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竹蔑编成的蛐蛐,精致细腻,栩栩如生,竟好似活的一般。他得意地道:“这个呀,本来是柳大哥送给顺儿的,昨晚我缠了他一个晚上,又答应帮他做两个新的弹弓,他才肯送给我的。”言毕,喜悦之情溢于脸庞,又将蛐蛐在祈天衣眼前旋了一旋,得意非凡。

  尤老太一听,又是一翻感慨,念叨着岁月不饶人,转眼之间,连柳峰母亲这么好的人也要离开了;一会儿又念叨着柳峰这孩子还是那么害羞,进村都不来打一声招呼,就跟小时候一个模样;一会儿又念叨着清儿这丫头终于长大了,还嫁了个这么老实忠厚的好小伙子;一会儿又想起了她的好,她的善良,她的勤劳,念叨着清儿嫁过去之后,又要忙着家务,又要照顾婆婆,怕是难得再回来一趟了。一时间又是喜,又是悲的。说得郭老汉都紧锁起了眉头,愁容满面地望着老伴,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飞一见心中揣道,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干嘛说得那么凄凉呀!人家办喜事,不都是欢欢喜喜的么?想起昨晚韩顺儿他娘也是那副又悲又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模样,他暗自摇了摇头。当下只是催祈天衣快快吃饭,吃完了好出去玩。

  好不容易将饭吃完,祈天衣又待去洗碗,却被李飞一把拉住,瞪着眼道:“洗什么碗呀,米三哥和月儿他们还在等着呢!”尤老太也是回过神来,连说出去玩吧,家里边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没等天衣回答,李飞早拉住他往门外跑去,转眼消失在院墙之下。郭老汉老两口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会心地流露出一阵微笑,天衣这孩子,终于不再像最初见到时那般封闭自己了。

  远山之上,白云之间,一群欢乐的童音响彻青翠的绿林之中。

  “哎,我说顺儿,你姐就要嫁出去了,往后家里边的活,就该是你来做了吧?”米三高坐在一根树杈之上,晃悠着双腿向草地上跟李飞挣竹蛐蛐玩的韩顺儿逗道。

  天衣就斜倚在这株树下,张大了眼睛静静地注视聆听着身前的童音和欢笑,生怕眨一下眼皮,眼前这一切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他来说,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个美丽的梦,那样的如梦似幻、虚无缥缈。

  韩顺儿仰起头朝他瞅了瞅,不以为然道:“谁说的?我爹娘才不会让我去干什么粗活呢,不像你,哼!三天两头的拾柴火,做饭,喂猪!”他这一搭话,顿时让李飞把蛐蛐一把夺了过去。

  米三呵呵一笑,知道他这是在替自己鼓气,心里肯定在担心着这事呢!

  前边一处空地之上,月儿突然传来一声:“哼!小猫儿,你又在胡说了,山上边怎么会发光呢?”小猫儿本姓毛,叫做毛虎子,长得可也真够结实,虎头虎脑的,活像一头小老虎,果然不愧“虎子”的称号。但月儿却偏叫他小猫儿,数次反抗未已之后,他也只得由着月儿这般叫了。

  祈天衣一听,眼眶内霍地闪过一道光华。

  韩顺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大声道:“什么?山上发光,那一定是有什么神仙留下的宝物了!”翻爬起来就向月儿他们站立的树下跑去,连蛐蛐都不要了。

  月儿一撇嘴,道:“哈,你也相信小猫儿的话,山上发光?哼!还不如说是你的眼睛在发光呢!我怎么就从来没见过什么神仙妖怪,还宝物呢,尽胡吹!”

  小猫儿一听急了,高声道:“真的,我没骗你月儿。昨天晚上我出来小解,一眼就望见东边的荒山之上传来好亮好亮的光芒。比太阳还要亮呢,隔了好一会儿才消失的!”

  月儿哈地一笑,似乎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道:“还说不是胡说,亮了那么久,你怎么不叫别人起来看啊?”

  小猫儿争辩道:“我不是惊呆了吗,哪还记得去喊人呢?”

  韩顺儿帮着搭腔道:“就是就是,月儿妹妹,要是你半夜里突然见到山上发光,肯定也吓得目瞪口呆,怎么还记得去叫人呢?”

  月儿一听之下嗤之以鼻,抿嘴笑道:“发什么光呀,两个小疯子,呵呵呵呵……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说着她仰起头来,向树上的米三问道:“米三哥哥,你信不信山上会发光呀!”

  米三乍一听得韩顺儿喊了一声“神仙的宝物”就按捺不住了,搔手挠耳,本想立马从树上滑下来,但一眼瞥见树下一袭黑衣的天衣,不知怎的心下一动,竟而稳坐在树杈之上。

  他又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杓,呵呵对月儿远远笑道:“那肯定,是——”。说到这里,他忽地瞅见月儿那睁得大大的双眼,正狠狠地盯着他呢,立马改口道:“——是,这个,当然是假的啦!山上怎么会发光呢?哈哈,是不是啊?”

  月儿听罢满以地笑了,用得意的眼神冲着小猫儿直挑衅。

  小猫儿一听急了,大声道:“哎,米三哥,你平时不是常——”

  米三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平什么时,你就会胡说八道,我看呀,你怕是真的眼睛看花了吧,还发光呢!唔,一定是你平时想得太多,想得眼睛都发光了,还以为是山上边的宝物在发光呢!”

  说完大伙儿都哈哈地笑了起来,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星星一般,李飞伸出手指指着他的眼睛夸张地喊道:“啊,快看那,发光了,啊!真的发光了啊!”,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轰笑,连天衣都不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小猫儿急得一张涨得脸通红,愤愤地道:“你们,你们,哼!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们了,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着,颤颤的声音似乎就要哭起来。

  只有韩顺儿跑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他们不相信你,我相信。哼!谁说山上不会发光,没见过的人才这么说呢!”月儿听了马上怒目相向,但一见小猫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硬生生将吐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不过她一回头间,便瞧见了树下边衣襟飘飘的天衣,几缕黝黑的发丝之下,露出一张安静地浅笑着的脸庞来。

  咦——!天衣哥哥,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大家伙儿不都说他是天上的神仙吗?虽然他一直都不承认。

  忽然地,月儿像发现了救星一样,快步奔到他面前,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一张圆嘟嘟的小脸蛋,眨了眨眼睛,向天衣问道:“天衣哥哥,你说荒山上面会发光吗?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仙啊?”

  天衣见她过来,听闻之下却不作答,反问道:“那你呢?你又相不相信呢?”月儿当即道:“当然不信啦!”说着呵呵地笑起来,却扭过脖子来望了望小猫儿,见他没听到便放下心来。天衣又道:“为什么你不信呢?”月儿一时愣住了,张着嘴巴却不能立马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喃喃道:“唔,发光……山上当然不会发光啦。哎,山上,山上又没有人住……总不成鸟儿还会像人一样点灯火吧?哈哈哈……”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天衣见到她那副活泼天真的模样儿,也不觉微微笑了起来。

  但见到天衣仍旧没有表示他到底信不信,月儿便死缠住他不放,非要他说出个答案方可罢休。被逼得没法,天衣最后只得说不相信才算完事。听得他也赞同自己的观点,月儿更是得意,背对着小猫儿又偷偷地笑了好一阵子。不觉间,天衣竟说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骗不了的谎话,这,也是他生平说的第一句谎话。而逼他说谎的,竟然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既没有用刀驾在他脖子上,也没有拿剑指着他!

  树上的米三见了直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

  这时小猫儿似乎在韩顺儿的支持之下恢复了信心,又冒出了一句:“我还见过在天上飞的人呢!”

  天衣眼瞳猛地一阵收缩。心下暗揣道,如果他真的见到有人在天上飞的话,那么此人定然是曲残月无疑。若非如此,这远离尘嚣、与世无争桃源般的山谷中便危机四伏了。

  韩顺儿一听几欲喷饭,心想我就是再相信你,你也不能说出这样离谱的话来啊!但看见周围的伙伴都没有听见,他也就不再深究了,只是劝小猫儿别拿这话再告诉别人了,徒若嘲笑而已。小猫儿当即“哦”地应道,其实他原本也没想过要说出来,甚至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眼睛看花了。但搁在心头越久,便越是难受,非要说出来方觉得痛快。今日便悄悄地拉住月儿对她说了出来,哪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

  月儿却是一副乐陶陶的样子,东一转西一转的,一会儿与李飞争竹蛐蛐玩,一会儿与韩顺儿、何苗他们疯在一起。嘻哈打笑着,活像个男孩子一般,还时不时兴致勃勃地逗一下小猫儿,惹得小猫儿又是气又是急,却只能干瞪着眼怒目相向。

  趁月儿走开之机,米三立即从树上滑溜下来,在天衣身旁坐定.他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天衣,满是期待地问道:“ 嘿,天衣,你说小猫儿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天衣扭过头来看着米三,见他一副兴冲冲的兴奋劲,满脸的期待神情,便不忍令他的美梦破碎,于是道:“或许吧,或许这世间真的有神仙,他们可以在天空中腾云驾雾,在大海里自由翱翔,但那又怎样呢?你呢,你又信不信呢?”

  不料米三却是先自叹了一口气,道:“唉——!其实我也知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小猫儿成天也喜欢瞎想,还老爱听村里的杨大叔讲些什么神仙啊,妖怪之类的。不过,你想想,要是人真的能在天上边飞来飞去,那该有多好啊!可以一下子飞到房子上,一下子飞到树梢上,一会儿飞到云头,再一会儿又可飞到山上边。”但见他满脸神往之情,望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穹,忘情地说道:“再嗖的一声,便飞到山谷外边去了!”

  天衣心中一动,道:“ 你想到山谷外边去?”

  米三一楞,惊醒过来,嗫嚅道:“ 唔……哦,飞——”

  这时小猫儿刚刚又被奔跑中的月儿嘲笑了一回,正闷闷不乐,往米三这边走来。米三见了连忙招呼道:“小猫儿,过来!”

  小猫儿应声过来,在草地上坐下来,垂头丧气地望着米三和天衣,看他们要说些什么。

  米三指着他疑惑的笑了起来:“我说小猫儿,你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啊?以前你瞎吹胡诌的时候,大伙不也常常笑你,你也没什么呀,怎么今天倒是这副模样?”

  小猫儿白了他一眼,泄气地道:“这次我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昨天晚上我真的看见对面的荒山上发光了。可你们就是不信,哼!”

  米三听见他无奈中略带愤怒的语气却反而暗暗有些高兴,竖起了耳朵只盼他继续说下去。

  见到米三那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小猫儿一扫先前的不快,心中竟隐隐有些得意。于是间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将自己所见娓娓道来,说道半夜里是怎样灵光一闪,机缘凑巧地来至院子里,看见神仙的宝物在山上发出万丈光芒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璀璨辉煌。接着又说到了不久前在竹林中看见有条人影从上面飘过的事情,直说得是唾沫横飞,摇头晃脑,浑然忘却了月儿对他的嘲笑。其实他口辞原也非多么伶俐,但配上那副神采飞扬的脸孔,加之比手划脚地一阵挥舞,米三竟不觉听得入了迷,连天衣听了都暗感好笑,但又暗揣那竹林上空飞掠之人究竟是否曲残月。

  小猫儿好不容易讲完了,米三惊呼感慨之余,又拉着天衣问长问短起来。小猫儿也是满脸期待地看着祈天衣,希望再多一个人能够相信自己。天衣既不愿骗他们,可也不愿把惊人的真相抖露出来,于是便回答道:“可能是真的吧!”弄得小猫儿又是一阵失落,郁闷不已。

  这时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哇!快看啦,清儿姐和柳峰大哥,喂!韩顺儿,你还不赶紧去送一送你姐夫。”但见一株婆娑的青树枝桠之上,孙大勇正指着山破下的田埂处,大声地呼喝着。

  韩顺儿一伙玩得正高兴,听到这话顿时听了下来,跑到山破边往下一看,果然见到远处田边几棵垂柳之下,两条颀长的身影正于朝阳中相对而立,兀自说着浓情密语。

  众人一见,立时一窝蜂地朝山破下奔去,一路上嘻哈打笑着。韩顺儿尤是跑得奇快,不大会儿功夫已是来至山破下,朝清儿两人跑去。米三也跟着起身,同小猫儿,天衣等人跟了下去。韩顺儿渐渐跑到村口,便大声地喊了起来:“姐,姐夫!”

  韩顺儿爹娘知道柳峰这孩子天生的脸皮薄,故而只让清儿一人悄悄地相送,也好让两人说些悄悄话儿。哪知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大群小鬼头来,柳峰竟脸颊微红,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拔腿便飞奔而去。韩顺儿急道:“哎!姐夫,你跑什么呀!等等我!”

  却见柳峰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个起落间,已是穿过田埂阡陌,没入了对面山坳树林之中。

  韩清儿见他远去,这才缓缓地回过头来,脸儿晕红,将两手叉在腰间,绷着脸朝一众小鬼道:“喊什么喊!”韩顺儿伸了伸舌头,作无辜之状,涎着脸望着姐姐。

  这时众人都已陆续来到村口,围着清儿七嘴八舌闹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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