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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黄雀

沉月录 子非闲 3216 2021.01.13 13:43

  此时此刻,洛城之外。

  一条尚未被彻底疏通的漕河之畔,一条远离正常官道的小路上。

  一道身影正刻意压低着身形借着夜色与树林的遮掩疯狂向着远离洛城的方向奔逃而去,观其模样甚是仓皇,犹如丧家之犬。

  这身影正是方才被费九痨一脚踏晕昏死过去的王卒,原来先前王卒在杨数典与那包矮子动手之时便已清醒过来,只是没有轻举妄动,最终借着杨数典驭风术造就的漫天烟尘与声响之下逃了出来。

  王卒悄无声息地快速奔逃着,面色苍白,眼神却是酷烈得让人心寒,与往常笑脸示人的客栈小厮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确实是那“十三假子”之一,这十多年苦于先天性的佝偻和与天地灵气的无法沟通,境界只能修炼到二品,而这么多年来杨数典也只传授与他一术,术名“龟息”,此术施展开来,便会尽可能地压住心跳与脉搏,让人觉着犹如尸体一般,六品以下如若不能细心留意,定然也是不能察觉,而先前王卒之所以能逃出来,便是因为这“龟息术”的功劳。

  非是杨数典不传授其他功法予他,而是他的境界修为决定了他无法修习。

  十几年待己如子,将自己视若己出的杨老为了让自己逃出来已然牺牲自己留在宅子里拖住那帮人,自己境界低微,为了不拖后腿,能做的便只有低头逃命,像一个懦夫废物一般,甚至都不敢回望一眼。

  王卒面上浮出几抹狰狞,额间青筋爆绽,他王卒又不是冷血的畜生,如何能做到真正地说走就走,可是他留在那座小院里也只是多出一条人命,除此之外于事无补。

  何况,他还有着野心,自打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野心就已经在心底萌芽。

  毕竟这个结局这么多年已被复盘演算近千次,不能前功尽弃。

  云氏残党谁都死得,唯独他王卒不能死。

  这是杨数典告诫他的道理。

  这十几年来,自打记事起,杨数典便告诉了王卒的真实身份与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并开始与王卒计划今日之事,当年出逃实属仓促,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而那些追杀之人更是闻到腥臭便会衔尾追上的豺狼,所以终究有一日他们会来到这个洛城,他们所能做的便是把计划的每一步都去完善,确保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不会出纰漏,平日如何伪装,夜晚如何接头,如何隐藏心跳,所以今日包矮子威胁王卒的时候才会有种每步都完美按照事态发展以致产生狐疑的错觉。

  而王卒也从一个懵懂孩子被杨数典教成一个心机深沉,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少年人。

  我王卒岂会死在在这区区一个洛城?

  龙潜云氏的三公子,几个照夜堂的低等杀手如何杀得?

  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又如何能成为我的埋骨之地?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

  一系列的话语在王卒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掠过。

  王卒终于感到疲惫,停下奔逃的身形,靠着一棵树盘腿而坐,他开始大口喘息,呼吸沉重且急促,背后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沉默着,尽管奔逃如此之久,但他仍然需要时间。

  现在,他需要调息一会再起身赶路。

  “终于停下来打算歇息了?”

  一道声音突兀自树林深处传出,声音不大,但在王卒的耳边却无疑如惊雷炸起。

  王卒顿时大惊失色,如惊弓之鸟一般瞬间自地上弹坐而起,他死死盯住密林深处,厉声喝道:“是谁?!”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儒衫,下颌覆有白须的中年文士自密林丛中显出身形来,面容倒是中正平和,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微微摇晃,意态不甚闲适。

  王卒望着那把折扇,感到有些熟悉,却记不起在何处见过。

  “你是何人?”

  尽管知道来者不善,王卒还是下意识地喝问出声。

  那中年文士却不搭话,只是微笑望着王卒。

  王卒感受到那道眼神,只觉得自己犹如被当做猎物一般给细细审视,顿时身体涌上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王卒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出声:“阁下可是与那照夜堂四人一道?”

  中年文士摇了摇头,说道:“那照夜堂的四个废物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只顾与那杨老儿可劲儿折腾,须知螳螂捕蝉,亦有黄雀伏后。”

  王卒敏锐捕捉到中年文士话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说道:“阁下不是照夜堂之人?”

  “你不用套话,我的确不是照夜堂的人。”未等王卒露出喜色,中年文士便又出声道:“我来自割鹿楼。”

  王卒原本稍稍提起的一颗心顿时又沉入谷底,不由面容苦涩,稍微费些心思便可想到,既然连照夜堂都能寻出他二人的落脚处,那么身为幽洲地头蛇的割鹿楼,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虽不是一丘之貉,但所谋却在一处。”中年文士悠悠道。

  “所以阁下是来杀我?可我不过是杨数典十多年的一枚棋子而已,可有可无,阁下何以执着于我。”

  中年文士眉头微挑,“都说以诚待人,小三公子如此自贬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

  随着那句小三公子吐出,王卒眼中杀意陡然暴涨,旋即很快平复下去,抬头笑容牵强道:“阁下在说些什么,王卒不过一客栈小二,哪里担得起公子一说,这可是教人好生糊涂。”

  “小三公子何必自欺欺人,辛辛苦苦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即使到了此刻也还是不愿揭下面具?我都替小三公子感到心累。”

  王卒垂下头沉默良久,最后终于露出一张幽深平静的面庞,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他声音低沉:“先前你既跟了我一路却未曾杀我,想必是想要从我这里得些什么?”

  “这便是了,这才是龙潜云氏该有的模样,”中年文士“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折扇,说道:“既然小三公子如是说,那在下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小三公子将先前从槐树下面摸出的锦盒交予我端详一番。”

  如同平地惊雷。

  王卒满脸不可置信,失声道:“先前你也在那小院?!”

  中年文士无奈摊了摊手,“龟息术又不是什么珍稀的术法,小三公子学得,那在下自然也是学得。”

  王卒只觉得手脚冰凉,原来先前小院里的局势如此诡谲,不但有与杨数典勾心斗角的照夜堂杀手,装死伺机而动的自己,竟然到头来还有一个从头至尾冷眼旁观的割鹿楼刺客!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三公子不必惊慌,我向小三公子承诺,只要小三公子愿意将那锦盒交给我,顺带解决我一些积淤心中许久的疑惑,那么小三公子的性命以及日后去向,我割鹿楼一概不管,以杀手组织的名义担保。”中年文士面带微笑。

  名义,自然是照夜堂的名义。

  王卒双拳微攥,直视着中年文士的双眸,“此言当真?”

  “当真。”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

  “但讲无妨。”

  “你是如何一路跟着我不留任何破绽的。”

  中年文士笑意玩味,“真想知道?”

  王卒轻轻点头。

  只见中年文士抬手轻轻按住鬓角,随后两指贴住面颊,在王卒错愕的视线中缓缓撕下一张面皮,露出一张文弱书生的面庞来,只见那张面庞似笑非笑,轻声道:“现在小三公子可曾知晓缘由?”

  王卒如遭雷击,这张面庞正是今日早些时分坊市里被当做讹人撞向自己的那个文弱书生!

  起先自己还诧异此人为何敢在闹市当街讹人,把他当个笑话看,原来最终自己才是那个笑话,真是愚蠢可悲至极。

  “至于为何能轻松跟着小三公子而不被察觉......”

  那“文弱书生”似乎觉得不够,便又添了一刀,“不知小三公子此刻可还觉得腰痛否?”

  腰痛?

  王卒后知后觉般撩开衣襟,定睛一看后腰处果然有着一个针孔大小的黑色斑点,即使是他本人不仔细看都绝对无法察觉,王卒声音苦涩:“这便是你能寻到我真切位置的关键所在。”

  “小三公子果然聪慧。”

  那“文弱书生”再次将面皮覆好,重新变回中年文士的模样,与寻常漏洞百出的粗劣面皮不同,这个割鹿楼刺客的面皮却是能完美契合在他的脸上,就像他本该便是一位中年文士一般。

  王卒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看到中年文士此番动作,说道:“为何还要将面皮重新贴回,此处又无旁人,难道那个文弱书生便是你的真实面目?”

  中年文士微笑道:“小三公子说是那便就是。”

  王卒惨然一笑,“割鹿楼名不虚传。”

  “小三公子谦虚,面皮只是死物,而小三公子却是带着真面皮活了这十数年,哪里是在下比得上的,这小半年的盯梢可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中年文士继续说道:“既然解了小三公子之惑,接下来小三公子可否能将那锦盒交予我?”

  王卒默默点头,似乎知道真相后丢失了所有气力,动作缓慢地从怀中掏出那个锦盒,中年文士见状面色微喜,微微俯身把手伸向那个锦盒,可下一瞬情况却是风云突变,只见王卒面色狰狞地从袖中划出一道匕首,随后反手握住直奔中年文士脖颈,与此同时一道快若奔雷的细小红影也从王卒脑后披散的发间射出掠向那中年文士的眼眶!

  那道红影正是杨数典精心饲养多年的小雀,此刻却是出现在了此处。

  一瞬间局势急转直下,场间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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