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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后会有期

新虹启示录之黎明 宛丘的风 5438 2020.09.19 12:17

  只要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老街上每一间店铺里都会飘出让人馋涎欲滴的饭菜香味儿。阿杰像条过江的穿条鱼一样,滋溜一下就窜进了其中一家卖羊肉面的店铺。那家店里的生意实在是好极了!阿杰只能缩着身子憋屈得坐到了一对儿小情侣的旁边。阿杰眼里的这对小情侣,瞧着就是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孩儿。他默默地看着那个男孩儿一脸幸福满满的把碗里仅有的几片羊肉全都夹到了那女孩儿的碗里。阿杰的眼睛始终都只盯着那几片羊肉儿!只见那女孩儿一个狼吞虎咽的就全给吃了下去。阿杰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的叫唤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朝着厨房的方向急切的喊了一声“老板!我的羊肉面好了没有啊?”

  “来了!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回话,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羊肉面端到了阿杰的面前。那么大的一只碗里,满满的都是大块儿大块儿的香气扑鼻的特别好的羊肉!

  “老板!他那碗怎么羊肉那么多啊?!”那男孩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阿杰,又看了看那满满的一大碗红烧羊肉面。

  “你这倒霉的孩子,别多话啊!这位爷是咱这儿的贵宾VIP!你懂啥叫贵宾VIP嘛!?咱这儿的贵宾VIP享受的就是这最好的待遇!”老板一脸不耐烦地使劲儿的瞪着那男孩儿,“快别废话了!你赶紧吃!吃完赶紧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出去玩儿吧!”

  只见那男孩的眼珠子在他那副厚厚的眼镜片底下不断快速地打转着。他身旁的女孩儿羞得满脸通红。她用柔嫩的小手拉了拉那男孩儿的衣角,让他别说话了,赶紧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那男孩儿倒也是听她的话,三口两口的就把那碗只剩下清汤寡水的面给囫囵吞枣似的咽了下去。他俩到老板那儿买了单之后,这两个小孩儿就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背着书包走了。

  阿杰赶紧把旁边空出来的两个小凳子推到墙角边上,他把自己坐的凳子和那张桌子往外边挪了挪。一瞬间他那肥大的身子觉得舒坦多了!正在他美滋滋的享受着红烧羊肉面的时候,一个脸色惨白,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有了点儿年纪的中年妇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边。阿杰抬头一看,原来是菲菲的阿妈!

  “阿杰啊!咱家菲菲的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那女的弯着腰在阿杰耳边嘀里咕噜的说着,“她前夫那个狗东西根本算不得是个人啊!他俩这都已经离婚了!那狗东西还天天跑到菲菲的店里头去闹啊!你可得给菲菲做主啊!”

  “那狗东西到菲菲店里去闹!你就打电话报警!现在有事儿就找警察!你跑到这儿来找我做什么啊!谁有那闲工夫掺和你家的那点儿破事儿!”阿杰一脸的不耐烦,“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没看到我正在吃面呢!没工夫跟你瞎扯!”

  “阿杰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虽然你复姓欧阳,但你的户口终究是落在我二哥家的户口本上!再说了,你从小到大,菲菲也没待亏过你!只要是咱菲菲有一份好吃的,她每次都会给你留一口!现在菲菲摊上了这么一档子的事儿,她被那狗东西死死的盯着!那狗东西可把菲菲给害苦咯!菲菲这离了婚身边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哎哟哟!她娘俩以后可怎么活啊!哎哟哟!呜呜呜。。。”那位中年妇女越说越激动,她开始不管不顾的在那间小小的店铺里哀嚎起来!

  “别嚎了!别嚎了!你跟我这儿嚎丧呢!?”阿杰皱着眉头狠狠地瞪着那个中年妇女,“那咱就这么着吧!过会儿我去菲菲店里看看,也好叫街坊四邻看见菲菲后头的靠山是我!街头小霸王!座山雕!阿杰少爷!”

  那位中年妇女顿时喜极而泣,那些晶莹的泪花拼命的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激动的高声朝天喊道,“谢谢救苦救难的佛菩萨啊!谢谢菩萨保佑啊!”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了店家做生意啊!”阿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他冲着那个中年妇女挥了挥手。那中年妇女特别识趣儿的朝店铺外头走了出去。

  “老板!结账!”阿杰高喊了一声。

  “不用!不用!”老板满脸笑意的看着阿杰,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摆了摆手,“只要您喜欢吃咱家的红烧羊肉面,您常常来就是了!咱都是自己人!您不用给钱!”

  “这叫什么话!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你这碗羊肉面是多少钱,你就收多少钱!”阿杰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了老板的手里。

  “阿杰少爷,你真是好人啊!上次你帮忙摆平瘌痢头阿三的事儿,我是真的时时刻刻在心里感恩你啊!”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得高声说到,“赖三儿那个不要脸的东西,那一阵儿天天到我店里来讹钱!如果不给他钱,赖三儿他就用啤酒瓶子把自己的头给砸破!搞个血肉模糊的恶心样儿,然后他还报警!把警察给招来!那一阵儿苦得我是走头无路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不是隔壁的五婶儿说龙王庙里有个活菩萨专门救济咱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人!她让我好好的去龙王庙求求菩萨保平安!

  后来我在街坊邻里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原来五婶儿让我到龙王庙里头找的活菩萨就是您啊!江湖人送外号街头小霸王!座山雕!阿杰少爷!

  在咱这块儿,乡里乡亲的都知道您平日里可真正是行的菩萨道啊!您可是保佑咱这一方老百姓平安的活菩萨啊!街坊邻居们还都说了,咱的阿杰少爷可不是那些个旧社会里的街头小混混!过去那些叫街头小霸王的都是些不识字只有蛮力的街头盲流!咱的阿杰少爷可是本地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啊!”

  “别提什么大学不大学的了!重点大学毕业又有什么用啊!?”阿杰突然想起自己考大学那会儿,因为差了三分,没能被自己心仪的专业录取,被学校硬生生的调剂到了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专业。诶哟喂!那四年全日制的本科生活,可真是把阿杰给憋屈坏了!

  他上的那所大学在本地可算得上是能够叫得响名字的一所重点大学啊!那学校的教学管理是出了名的严格!阿杰读的那个专业,可是把他给折腾坏了!什么锉一个机器的零部件啊!什么做一把小榔头出来啊!什么车一个长条螺纹啊!阿杰一想到自己那会儿跟现在的街面走着的那些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根本没什么两样啊!他那会儿天天都要跟那些小零小碎儿的鬼东西扯在一起!阿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那会儿他自己心里实在是累累的啊!

  在那样一个青春年少的美好岁月里,阿杰顶着他那满脸的青春痘,整天穿着一件旧旧的蓝色的大褂子,天天在金工车间里头锉着零件!他那会儿心里真的还是想要去邂逅一场浪漫的校园恋情的啊!可学校里那些清高漂亮女孩儿根本就瞧不上他!别看他现在活得神气,他读大学那会儿纯粹就是一个整天只能特别痛苦的泡在金工车间里头锉零件的特别可怜的家伙!

  “嗯嗯!好吧!今儿我也不能驳了您的面子!那这钱我就收下了!谢谢阿杰少爷!”老板满脸喜气洋洋的冲着阿杰频频点头,他那张脸都快要笑得开出花儿来了!

  “这老话常说,那旧社会里的奴隶们一旦有了翻身的机会,一旦得了势之后,他们干得那事儿可比原先的地主还要凶残啊!这背后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在我看来啊,那些受尽迫害的人们都是因为他们当年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被那些坏了心肠的狗东西完全当成一个个的下三烂的玩意儿,那些狗东西可是下了死手拼命糟蹋作践他们啊!就是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生不如死的日子里过久了!那些最可怜的人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不断不断的折磨迫害,最终的结果就是造成了他们心理彻底扭曲的毛病啊!所以那些苦命的人啊,一旦有了翻身的机会,他们下手比谁都狠啊!他们的那股狠劲儿,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年那些最坏的最凶残的地主老财!

  我爷爷说了,咱做人就得讲仁义!咱出手匡扶正义,就是为了让仁义能够在这天地之间保持更长久的仁义!要让这天底下的老百姓对仁义这两个字有信心,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咱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在这拥挤的人道上,古往今来有多少老实人硬生生的被那些坏人给逼得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们被坏人逼得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最后就只能靠着苦练杀敌本领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他们就只能靠着一副铁拳头来替自己说话!

  这人活一辈子啊,到最终啊其实每一个人差不多都是不了了之的结局!你瞧!那么多的人都到了人生最后的时刻了,他们每一个的脑子里还是有着很多这样或者那样的放不下的人和事!

  人这一辈子活到了头啊,咱该走的时候也就是那么悄么声儿的就被招呼走了!所以咱活着的时候啊,做人就该堂堂正正的!就算哪天被那牛头马面给突然地招呼走了,咱这心里头还是那么亮堂堂的!只要是时间到了,轮到咱该走了!那么不管是什么时候走,咱这条命都是无怨无悔的!哈哈哈哈。。。老板!我后面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咱今儿就先聊到这儿吧!”阿杰说着就起身朝店铺门口走了过去。

  “阿杰少爷,一定要常来啊!”老板站在店门口冲着阿杰喊了一嗓子,他瞧着阿杰已经走远了,然后他转身又回到店铺里去招呼那些顾客们。

  阿杰很快就走到了菲菲的店门口。他侧着身子透过玻璃门朝里头张望了一下。只见店里面有一个身上系着黑色防水塑胶材质的围裙,手上戴着长长的黄色塑胶手套,身型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衫。那件T恤衫的背后赫然地印着特别威风凛凛的三面六臂阿修罗的图案!

  阿杰探着脑袋弯着腰趴在菲菲店门口的玻璃门上,他朝里认真的观望着那个年轻男人的一举一动。那小子干起活来倒真是一把好手!只见他一边熟练地把一大把一大把叫不上名字来的花骨朵轻巧的放在宽大的透明塑料纸上,一边把花盆里的水都倒进一个红色的大桶子里头。然后用清水把花束枝叶上面生成的黏糊糊的透明物体冲洗干净,再把那些已经整理好的花束放回到加了新的营养液的花盆里。那个男人干起活来真的是特别的专注!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背后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间店铺里面的动静!

  “阿杰哥,你来啦!”一个略微有点儿沙哑的女人的声音在阿杰的耳畔响了起来!

  “噢!菲菲啊!”阿杰转过头慢慢直起身子,他略微稍稍有点小尴尬的朝着菲菲笑了笑,“你阿妈刚刚找到我,她让我一定要到你店铺里来看一眼!她是真的很怕那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缠着你不放啊!”

  “哈哈哈。。现在阿力来店里帮忙了!他腿脚功夫很好,那个狗东西最近连着几天都没再敢来店里闹事了!”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推开玻璃门招呼着阿杰到店铺里面去坐一坐!

  “阿力!”菲菲轻轻地叫了一声!

  阿力猛地站了起来,他一转身看到菲菲身后站着的阿杰。他突然一个恶狗扑食的姿势就冲上去拽住了阿杰的衣领子,“咱俩就只是关帝庙那晚的事儿!我告诉你,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你敢欺负菲菲,我跟你拼命!你今儿带了多少人来?你要是一条硬汉的话,咱俩就到外头去单挑!”

  菲菲赶忙跑过去拉开阿力,“阿力啊阿力!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是我表哥!你快把手松开!快松开!”

  阿力一听到这话儿,他顿时满脸的不知所措!他当时真的尴尬极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一切!菲菲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表哥啊?!一个威风凛凛的街头小霸王!座山雕!

  “好了啦!也不知道你俩之间有啥过节?又有啥误会是解不开的呢?今儿你俩在我这儿算是正式认识一下吧!从今儿起咱就都是自家弟兄了!阿杰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在我店里做帮工的阿力!他的全名叫樊力勤。平时大家都管他叫阿力!”菲菲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跟阿力说到,“阿力,你也来认识一下,这是我表哥,阿杰!他的大名是欧阳绍杰!你以后也可以管他叫杰哥!”

  菲菲眼前的这两个男人谁都没有跟她搭话,他俩只是那么默默地站着相互用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场面真的让她觉得尴尬极了!她用双手在他俩的肩膀上同时轻轻的拍了拍,“好了啦!你俩这样子!我很尴尬啊!大家都坐着说话吧!”

  阿杰用了一个四仰八叉半躺半卧的姿势,一骨碌儿的就横倒在了左侧靠墙的那把又松又软的长条沙发上。“樊力勤!你这小子的名字真有点意思啊!原来你小子姓樊啊!那也难怪了!就你事儿最多!”

  “欧阳绍杰!”阿力嘴里嘀哩咕噜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突然转过身子问了菲菲一句“你表哥怎么是复姓欧阳?!这姓氏根本不是我们这儿十里八村本地人家的姓氏啊!”

  菲菲一脸尴尬的白了阿力一眼,“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没事儿!真没事儿!我就是复姓欧阳!”阿杰满脸不在乎的继续说到,“咱做人就是堂堂正正的!没啥不可以说的!我是从龙王庙的宏仁老法师那里被过继到了菲菲的二舅家!虽说是过继到了那户人家,我的名字也的确是在那户人家的户口本上。但我就是我!欧阳绍杰!我从一出生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过其它的名字!”

  “龙王庙?宏仁老法师?”阿力越听越糊涂,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就是龙王庙的宏仁老法师!那是我爷爷!要不是当年我爷爷把我从雪地里捡了回来,估计我早就冻死在了那片雪地里咯!如果那时候被冻死了,我也就不会在这儿跟你小子说话咯!哈哈哈哈。。。。”

  阿力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菲菲,又时不时的盯着阿杰仔细地瞧。他嘴里突然就冒了一句话出来“原来你是孤儿啊!”

  “你他妈的根本就不会讲人话啊!什么孤儿?!你才是孤儿呢!你们全家都是孤儿!你怎么说话呢?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有爷爷!你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是孤儿?!”阿杰满脸愤怒的瞪着阿力,“你小子怎么就是不能涨点记性呢!如果你根本不会说人话,那你就老老实实的闭嘴!以后都不要再说话了!”

  “阿杰哥,消消气!消消气!算了啦!算了啦!阿力就是一个脑子不会拐弯的直肠子!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坏心眼的!”菲菲急忙跟阿杰说着那些能够帮阿力打圆场的话。

  “今儿是看在我表阿妹菲菲的面子上,咱就不在这儿跟你小子计较了!以后菲菲这儿的事情,你小子多盯着点儿啊!我知道你小子拳脚功夫好,有你在就一定能罩得住这店铺里头的事儿!”阿杰说着起身往店铺门口走,“我手头上还有其它的事情!咱就先聊到这儿吧!我这就走了!”

  “阿杰哥!常来店里头玩儿啊!”菲菲急忙走上前去把玻璃门给阿杰拉开。

  “行了行了,菲菲,你赶紧去忙你自己手里的那些事情吧!我那晚在关帝庙外头办事儿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了阿力那小子打起架来真是身手不凡啊!他那一套拳脚功夫打得真是极好啊!哈哈哈。。。我当时带着的那几个壮小伙儿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给按住的!哈哈哈,这小子的确是一个练家子!你这儿能够有阿力这样的好拳脚做帮工,那我也可以完全放心了!你前夫那个狗东西今后应该不太敢再来惹事儿了!”阿杰说着转过身,他冲着阿力喊了一嗓子,“你小子好好照顾菲菲啊!咱可把这话说在前面了,如果你俩以后成了好事儿啊!这按着辈分,你还是得跟着菲菲叫我一声,阿杰哥!哈哈哈哈哈。。。”阿杰的话音刚落,阿力那儿早就已经被羞得满脸通红了!只见他在那儿使劲儿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默默的低着头,完全没有吭声!

  “阿杰哥,你不要乱开玩笑啊!”菲菲极力地掩饰着自己心底里的那份尴尬。她尽量地保持着微笑,就那样看着阿杰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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