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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黎落书信

惟有暗香来 沈阿嘉 3156 2021.07.17 16:09

  来到福利院后,我有了记随笔的习惯,我说这就是在雪城念书时老师布置的周记。

  文老师会走来,温柔地告诉我:“木子,随笔是你想写就写,多少字都可以,画个画都行,只要你喜欢,随时可以记下此刻的心情。”

  文老师是黎叔叔的好友,来到福利院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他。

  他穿着米色的西装,漆黑锃亮的皮鞋,不高的鼻子上架了副眼睛。

  站在大门前,大门旁竖个招牌,上面写着:阳光福利院。

  见我们来了,上前主动与我们热情握手,另一只手还夹着一本书,我留意了一眼,是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我没看过这本书,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借来看看,理由很简单,我想要光明,别说三天,一天都行。

  写这本书的作者一定和我一样,有着悲惨的遭遇,我以为着。

  见他朴素简单的穿着,我以为他只是这儿的普通教职员工,据黎叔叔介绍,他就是福利院的文院长,我惊讶地长大嘴巴,更不敢和他说话。

  他倒是很亲切,主动上来牵起我手,和黎叔叔告别。

  黎叔叔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空前的孤独感立马包裹着我的全身。

  太阳出来了,照在我们脚下,把影子拉得老长。

  文老师牵着我向里走去,眼前的空地被用来做操场,立了几个篮球架在旁边,操场另一边种满盆栽,齐刷刷的粉,是梅花吧,只有梅花能在这样的寒风中存活。

  操场上男生打着篮球,大喊大叫着,好不快活。

  女生围成一圈,甩起长绳,或是坐在一块聊天,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和我县里学校差不多。

  拐角处,一个女生独自坐在台阶上,看着远方,她穿着一身黑,长发斜下来遮住半只眼睛,站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她的冰冷。

  “Hello.”文老师朝她挥手打招呼。

  女生看了我们一眼,甩了甩眼前的刘海,看向别处。

  文老师冲我笑笑:“木子,你看,她是初二年级最有个性的女生了。”

  “多有个性呢?”

  我抬头,尝试着和他说话,他看上去就是个脱了大人物架子的老师,尽显很是和蔼可亲。

  “你多和她接触,就知道啦。”

  文老师笑里透露着神秘,让我不禁多看台阶上的女生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这里都是无家可归的如我这般年龄段孩子。文老师雇了不少大学生或是义工来为孩子们教书,授课内容从初一到初三。孩子不多,基本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中途如果有人来认养孩子,走合法程序后,就签份协议离开。

  宿舍是四人间,房间不大,四张木板床两两分布在房间左右,床的底部安置了三个可抽出的柜子,放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中间空余的过道摆了张大桌子,四把椅子,紧贴挨着窗户的一边,窗户和黎叔叔家的一样,可以推开的玻璃窗。

  整幢楼就三层那么高,隔壁还有幢两层,是给男生住的。

  再往里走还有幢和男生宿舍一样的楼,不过一楼用做食堂,二楼做图书馆。

  文老师带我在这片校区逛了一圈,又替我安排了个四人间,送我回寝室后便去授课了。

  我在宿舍里独自收拾行李,拉开蛇皮袋拉链,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立刻软瘪下来,向外吐露着大包小包的衣物。

  黎叔叔把我的一切整理的特别规矩,一包都是外套,一包都是裤子,贴身衣物可能是张阿姨替我收的,以及英子为我织的灰色毛衣,还有那把匕首,我全部收进了床底的柜子。

  我拆开书包,黎落的信就在最外层,我拆开来看,她的字算不上工整,歪歪扭扭的,如犬牙差互,铺满整张纸。

  看着看着,红了鼻头,湿了眼眶。信的内容,她如下写道:

  亲爱的木子姐姐,

  当你拆开这份信的时候,可能已经离开雪城了。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晴空霹雳一样难过,当时我就在想啊,以后谁买甜饼给我吃,谁念辅导我功课,那么多事,还有谁陪我呢?

  你一定要相信我,和你在一起我特别特别开心。我总向同学炫耀,说我有一个木子姐姐,她给我买好吃的,给我买好玩的,还和我睡在一起,弄得他们都好生羡慕哩。

  起初得知你选择离开时候我还是很难过的,我以为哪里惹你不开心,你不要我了。

  我问爹爹,你能不能不走,他说我不能太自私,木子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懂,难道木子和我在一起就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吗,我对木子特别好,木子对我更好,我哭着求爹不让你离开。

  爹爹说:“你喜欢木子,更要尊重她的选择,而且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找她玩好吗?”

  我想了好久才想通了,爹爹说的也一定都是对的,我支持你,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就开心,不管在哪。

  对了,昨天课文里我们班学到一首古诗叫《梅花》,里面有一句是遥知不是雪。

  我问爹爹,是不是说的就是木子呀。

  爹爹笑着点头,我也确信,你就像梅花一样,在严寒中盛开,不卑不亢,洁白无暇,终将凌寒独自开。

  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我还有个秘密武器在走之前一定要送你,我爹爹都不让我碰,说轻轻一划,就能开好大一个口子,我一定会找到送给你。

  不写了,再写我就哭了。

  但是你一定要回信给我,不然我就联系不到你了,你在外面好好的,等我以后考高中,考去你在的城市,找你,等我,一定。

  漫漫余生,愿未来万事胜意,这句话是爹爹教我的,送你。

  信的右下角画了两个小女孩,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笑,胸前系的红领巾随风飘扬。

  信封被我折起,塞在床柜的最底层,我把匕首压在上面,不想让任何人触碰。

  我摸着匕首上印着的腊梅,想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就叫腊梅。

  福利院后方有个后院,我趁着下午天晴来到这里,看起来挺大的一片土地,很少有人踏足。

  一块干涸的池塘如同巨大的蟒蛇卧在那,池塘底龟裂的土地满是凹凸的纹理,就像蛇鳞,警示着危险。

  池塘旁有座假山,造型怪异,让人不想靠近。所有的一切,都被铁栅栏拥在怀里。

  半山腰处斜坐着一位女生,就是上午见到的黑衣服女生,她还是那样打扮,眺望远处,看向栅栏外的荒野之地。长发刘海依旧遮住半只眼眸,穿着单薄,仿佛和假山融在一起。

  “同学你好,我叫木子,你叫什么?”我向上张望。

  她低头看了眼我,甩了下刘海,没有吱声。

  “你好。”我以为她听不见,提高了声音,“我叫木子。”

  她蹭地跳下来,身体前倾了几步,差点摔倒。

  我想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眼睛很大,瞳孔里充斥着百般嫌弃。

  我伸出手冲她笑,刚来这我没有朋友,我希望她可以成为我第一个朋友。

  “无聊。”

  她头也不回离开了,留我在风中独自凌乱,这一口闭门羹吃得有些恶心想吐。

  我会更多觉得这是没有礼貌更多,而不是个性。

  我走回寝室休息,离老远,走廊里就传来打闹嘈杂声,我过分担心他们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看我不顺眼。

  有那么一瞬间,我后悔离开黎落,后悔离开雪城。

  这一瞬间又在他们围在我面前和我热情打招呼的时候消失得荡然无存,三个女生见到我后朝我冲来,说上礼拜就听文老师讲要来一位新同学,没想到这么可爱,他们友好地捏我脸蛋,又和我拥抱。

  他们争先恐后地做自我介绍,我对其中一位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她看上去就和她的名字一样甜。她叫牛乃棠。

  晚上文老师组织大家看电影,所有学生围在操场。

  文老师拿出投影仪,电影画面立刻投在教学楼白花花墙壁上。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和我讲小时候的故事,来到福利院的故事,我们笑在一团,即使提起悲伤往事,也没有半点难过。

  关于我的过去,我没有和他们提,他们知道结果,对过程一无所知。

  门被敲得咣咣响,我们闭上了嘴巴,一个高个子女生走进宿舍,梳个大光明,脸盘子大得吓人。

  他们三个挨我近了些,都不说话。

  “吵什么吵,打扰我睡觉了!”

  她扯着嗓子冲我们叫,说话声不见得比我们小,环顾四周后,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指着我,“小东西,你就是新来的吧,给我注意点。”说罢,留下一脸茫然的我愤然离去。

  乃棠悄悄告诉我,她叫雷雨婷。

  是多奇怪的名字,天上下着雷雨,待她呱呱坠地时,雨停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据乃棠透露,她可不是好惹的人,脾气暴躁,又爱动粗,班里大多都被她教训过,多少有些怕她。

  若是有人告到老师那,她反而头一个哭起来,大喊委屈,弄得老师拿她也没有办法,最后还要到被欺负的连声道歉才算完事。

  渐渐地,寝室变得安静,乃棠甚至打起了小鼾,睡得很是甜蜜。

  我仰卧在床,却迟迟无法入睡,银白色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倾泄在木桌上,洁白的,一尘不染的,沿着桌子洒了一地,安详极了。

  我想爹娘,想黎叔叔他们一家,想雪城,带着思念与眼泪,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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