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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的环境

惟有暗香来 沈阿嘉 3210 2021.07.24 20:25

  离开吧,我只想远离这个被人厌恶的地方。

  一阵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便听得有人低声呼唤我的名字。

  我支起身体,揉开惺忪的双眼,猛地想起今天要和潭安一起回去,困意恍惚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就站在门前,手提个塑料袋,里面装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雾气打湿了袋子周围。

  我接过包子,她在前面走,我拎着蛇皮袋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天空灰蒙蒙的,操场上没有一个人,宛如一张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明媚的阳光,寒风不知从哪吹来,刮得那张布呼啦呼啦地响。

  潭安似乎天生不怕冷,纵使这般寒冷,她依然只套了件外套,多余的长发束在脑后,趿着老旧的运动鞋在前面走着,身后的小书包一晃一晃。踩着鞋帮,后脚跟漏在外面,不知又是哪学的潮流。

  我们在大院门口等了许久,即使穿着英子为我织的厚毛衣,外面裹件大棉袄,依旧冻得脸颊绯红。

  她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台阶旁,左右张望着。

  院前大马路尽头传来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逐渐向我们驶来。

  潭安蹭地站起,朝车挥手。

  不远处,副驾驶的窗户落下,我依稀看见车窗外支出个脑袋,大叫潭安的名字。

  车猛地刹在我们面前,女人推开车门,笑嘻嘻地捏着我俩脸蛋:“呀,她舅,这俩姑娘长得真可爱。”

  我盯着女人看半天,看上去特别年轻,脸上涂着奇怪的妆,穿着十分前卫,光着大腿踩着红色高跟,脚踝处还刺了个玫瑰。

  我一时语塞,不知是叫姐姐还是叫阿姨。

  潭安弹开她的手,冲车内喊:“老王舅,下来帮忙啊。”

  中年男子从车里走出,留个大光头,嘴里咬着烟,将我们俩行李放进后备箱。

  我学潭安的称呼问好:“老王舅好。”

  王舅摸了摸潭安的头嘟囔着:“我不老,你要么叫我王舅,要么喊我舅舅都行,莫听这小丫头乱叫。”

  “好嘞,老王。”潭安嬉笑着把我拽上车后座。

  女人也跟着坐上副驾驶,轻抚王舅的脸颊:“别瞎叫,我们王哥年轻着呢。”

  “哟,王哥。”潭安弹了弹王舅的后脑勺,“这大姐谁啊,上次回来还不是她哩。”

  王舅气地拍打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小姑娘屁话这么多,你再乱说老子撕烂你的嘴。你看看旁边那个那个,斯斯文文的。”

  女人侧过身来冲我们傻笑,伸手递来两颗桂花糖给我们:“哈哈哈不打紧,早听潭安能说会道,果然不一般啊,你们好,叫我玫瑰姐就成。”

  一时当真接受不了他们的对话模式,城里人真会玩,我坐得好不扭捏:“我叫李遥知。”

  汽车在他手里就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地,遇着没人的小巷就一阵轰鸣,还未看清店面的招牌就来个急转,和黎叔叔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玫瑰姐倒是很享受,甚至把鞋一脱,两只脚摆在窗前,大呼刺激。

  我不由得握紧潭安的手,跟着车摇来摇去,险些吐了出来。

  潭安握住我的手:“妹妹别慌,老舅干修车好些年了,开车自然比别人娴熟。”

  “不老,不老!”王舅听罢踩着油门又轰了一条街。

  本想在车里补个回笼觉,正是他的车技让我直到下车都没睡成。

  汽车被他停在一个叫王牌汽车修理厂的车库里。

  “这破车离合有点松,我在给人修修,玫瑰你带他俩先回去休息。”

  潭安拉着我一路跟在玫瑰姐身后。

  天也亮了,街角的野狗蹲在破碎的垃圾袋旁,刨个不停。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城里,街道看上去要比县城宽敞得多,与县里的泥地大有不同,阳光洒在建筑旁,碎了一地。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不少人骑着自行车,驻足早点摊前。也有几个大叔,排着长队,依次从井里打水,双手呵着暖气。

  玫瑰姐熟练地用钥匙捅开楼下大铁门,我们跟着她上楼。

  楼层台阶很长,长得一眼望不着头,麻麻赖赖地延伸着,一层楼住了有七八户人家。我小心翼翼地盯着她脚,生怕她高跟没踩稳,一个趔趄朝我们身后倒来。

  气喘吁吁爬上四楼,她从包里翻着钥匙,隔壁的收音机声嘈杂地传来,还有老人跟着唱京剧的嗓门,我怀疑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和潭安先进门,玫瑰姐支着脑袋冲隔壁喊:“死老头,吵死了。”

  嘈杂声伴随着关门声戛然而止。

  一根烟再次在客厅燃起,客厅不大,很快弥漫到我们卧室。

  卧室里除了床就只剩个小书桌,墙面也惨白惨白的,书桌一侧摆了个小花瓶,瓶子里插束玫瑰,根部早已泛黑,花朵耷拉着,旁边长了枯叶,一旁落下几片玫瑰瓣。

  潭安铺开被子,很快睡了下去:“妹妹,休息会,下午带你出去耍。”

  床不大,刚好容得下两个人,却被她一床被子占了全部,我迟迟没有躺下。

  “就这一床被子。”她说,“咱俩挤挤好。”

  除了我把黎落当作家人般,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同睡一张床,更何况还是同被,我多少有些不适应。

  关严门窗,拉紧了窗帘后缓缓躺在她身旁,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里不断传来奇怪的香味,惹得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临出门前她唤我把腊梅带着,我不应,她便一次次苦苦哀求:“好妹妹,你带着它准拉风,我以人头担保不会弄丢它。”

  我终是拗不过她,答应带出去,但必须装在我荷包里。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大街小巷,七绕八绕地来到一块大空地,看上去像是一座废旧工厂,所有的窗户都破碎不堪,工厂里面也空旷旷的,除了几根大柱子立在里面,足以撑起两三层楼高。

  工厂后门有一块空地,隔老远就能听见外面不断轰鸣声传来。

  不少摩托车正绕着空地来回行驶,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不同位置,有说有笑,有男有女,头发红红绿绿的,看上去起码二十出头。

  “老大,我在这。”潭安冲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喊。

  人群里有个红头毛的坐在台阶旁,歪着脖子,眯缝着眼朝我们看来。

  我倒是吓个半死,半天不敢往前迈步,直到红毛带着两个小弟立在我们身前。

  他看上去又高又瘦,上面裹了件米黄色外套,下半身搭了破洞牛仔裤,揉着通红的鼻子。

  “安仔回来啦。”他笑,伸出手勾住她肩膀。

  潭安看向我:“这是我妹妹。”

  他倒是很自来熟,另只手也勾住我肩膀:“那既然是安仔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走,带妹妹们兜两圈。”

  我整个肩膀感觉被很重地拉扯住,想甩又甩不开,一路被拽着来到人群中央。我打量着他们,他们打量着我,都不说话。

  腊梅不知什么时候被潭安从我荷包掏了出来,刀刃一下弹出,惹得众人唏嘘不已。

  “怎样?够酷吧。”她在红毛面前比划着,“新玩具。”

  我吓得整个人都悬了一下,还没来及拿回就被红毛一个箭步夺了过去,在手里和兄弟来回端详着:“送我吧,哥把新摩托给你耍两天。”

  潭安上前想抢回却被红毛熟练地躲开,装进了口袋里,我紧张地大喊:“还给我,这是我的!”

  他倒是没理会我,就连潭安一直嚷嚷也无动于衷,直到我听见一个小弟凑近他耳朵说:“这好像是一把军刀,我家里也有一样的。”

  红毛听罢一怵,再次掏出把玩,刀刃被他一弹一收,弄得我害怕起来。

  见他始终没有还我的意思,我强忍着眼泪四处张望,不远处躺着一块石头。

  我抄起就朝他脑袋砸去。

  红毛向后趔趄几步,躲了开来:“靠,你来真的啊!”

  惹得众人警惕起来,潭安也护在我身前。

  不知从哪窜出的黄毛直挺挺站在我面前,指着我就破口大骂:“妈的,你找死!”

  见他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一拳砸我脸上来。

  “你滚你妈的。”红毛推开他,“我跟我妹妹开玩笑有你屁事。”

  他把刀刃收起,在空中抛了一圈,再递回我手里,让我好好保管别再乱给别人。

  我坐在摩托车最后放声尖叫,骑车的就是刚刚的黄毛,潭安挤在中间,车绕着空地跑得飞快。

  两只手紧紧环住潭安的腰,喊得嘴巴都快脱臼了也没见他要减速的样子,反而,速度还越加越快,转弯的时候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摔落在地。

  真心怀疑他是在报复我,寒风在我耳边嘶吼,拼命灌进嗓子眼,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周围的树影越来越模糊,他们倒好,兴奋地尖叫。

  也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停的,站在地面的时候,我感觉远处的人群都是斜着的,越来越斜。

  黄毛走上前扶正我,我推开他的手大喊:“不玩了!我不玩了!”

  差点摔倒在地被潭安整个身体接住,完完全全地倚在她怀里,双眼紧闭,头晕脑胀。

  我听得他俩有说有笑,却一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整个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腊梅还在,让我安稳了些。

  一路上她都牵着我的手,我另只手揣在荷包里摸着腊梅,两条腿机械地向前行进,跟着她穿过大街小巷。

  太阳逐渐落下,我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照进了街对面的商铺。

  不少商贩大声吆喝,吵得我耳朵宁静不下来,甚至怎么离开那个鬼地方的我都没了印象。

  对于潭安,我真的又气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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