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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独寒香来

惟有暗香来 沈阿嘉 3461 2021.08.06 18:59

  “你自己想想我在你身上花多少钱才得来的生意,就你给我全败光了,我这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和丁老板继续谈生意。我也是个小商人,多靠丁总照顾才有的钱赚,实话告诉你,他上午就找过我了,说劝不回你生意也不必谈下去了,他不缺你这个女人也不缺我这个资源,纯粹是不想麻烦事。你若是还有点良心,替我考虑考虑。”

  庄姐姐拿起桌上的水杯照他的脸泼了过去,气愤地看着他。

  张总急了眼,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指着门口大骂:“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滚!”

  门开了,我还没来得及跑远,就撞见了庄姐姐,她看着我,捂着脸跑了出去。

  一路追到马路边才喊停她,她蹲在地上痛哭着,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我上前抱住她,不停擦拭她从眼角滑落的眼泪。

  街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正眼看我们,还有几个男人捂嘴偷笑窃窃私语。

  她双眼无神看着我:“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我猛地摇头:“你真的要走吗?可是你工作那么优秀,大家都很喜欢你。”

  “大家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张总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

  “我舍不得你。你那么优秀,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你?”

  “妹妹你还小,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姐真的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庄姐姐松开我的手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缓缓淹没在人群里。

  就在中午,我还想象着今年冬天她收到我们心意时幸福的表情,我可以捏捏婴儿圆圆的小脸蛋,观察一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双眸,一定会像蓝天大海里一抹清澈净化所有的污浊。

  孩子带着所有对美好世界的憧憬一并消失了,我回到家也哭红了眼,感叹世道的不公。

  庄姐姐是认真且勤奋的人,正是错误的爱情让她赋予了特殊的价值,男人把她看作一种工具利用,似乎遗忘了她原来的品质。

  或许有天他们可以清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只是曾经的爱人和杰出的领班罢了。

  夏至已至,知了附在巨大的树旁,躲在茂盛的树叶下贪婪地吮吸大自然的精华,没了命地鸣叫,替燥热地空气增添一份烦扰。

  张总也换了新的领班,是一个结了婚生过娃的妇女。

  据同事说,是张总一个远房亲戚求爷爷告奶奶才安排进来的。按辈分算,她甚至比张总还大,可在他面前惟命是从,每天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像机器一样,别人说什么都说好,或者是去向张总请示。

  正因如此,大多数手下人都不听她话,能偷懒就偷懒,有的甚至和她拌嘴,谅她也不敢报告张总。

  关于庄妍,有人说她回老家了,也有人说她自杀了。我也曾想她发过不少简讯,却没有一点回复,大概她早就换了号码吧。

  七月夜的房间热得离谱,我在聊天室大厅闲逛,看着他们摇着风扇互送冰水,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独自发呆,我正在博客里写着日记忽然被一个人拉进了小聊天室,一看名字竟然是高傲的飞翔,他大方地递给我一瓶冰水与我打招呼。

  “瑶妹,好久没见你上线,最近可好?”

  我叹了口气:“很不好。”

  想起上次翔哥和我说的话,确实不用他解释我自己也懂了,不就是鱼死了网破了,庄姐姐孩子没了被踢了。如此简单的道理被他说得那么玄乎,真是把我当小孩来看,我气不打一出来:“翔哥,我去杭州找你吧。”

  “发生不愉快的事了吗?我愿意听你讲。我们那么远,你找我做什么呢?”

  “做爱好吗?”我说。

  他吓得一个人仰马翻摔倒在地,逗得我咯咯笑:“妹妹不可以乱讲话。”

  我想起那晚黎叔叔失落的样子,他一定在隔天上午等了我很久才默默离开吧,心里对我一定很失望,“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姑娘。”

  “不,你一定是。”他坐得很端正,“你要找我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再说不着边际的话。”

  我答应了他,他也给了我地址。

  和潭安朝领班请假的时候,她正坐在夜之蓝大厅里喝茶,盯着工作单看了半天,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点点,又摇摇头:“不好办呢,一个礼拜那么久,我向张总请示一下吧。”

  潭安急得直嚷嚷:“就三天而已,今天已经是礼拜二了,下周一就回来,咱们平时那么多人不也闲着。”

  恰好张总走了进来,看着我们,领班直起身子说:“老板,这两个姑娘说是要走。”

  我和潭安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明明是请假三天,怎么到她嘴里就变成要走了。

  张总对我们好像很是无所谓:“你随便他们来就来不来就走,两个女娃屁事也做不了,这些年我人情也还差不多了,随你们便吧。”

  张总接着电话走进了办公室,领班也缓缓坐下,一个劲点头:“好,那你们走吧。”

  潭安气地直捶桌子:“你莫瞎讲,我们是请假,不是走,你有没有点文化?”

  我听得赶紧拉走潭安,怕她再讲下去。领班也就点点头,坐在那继续喝茶。

  赶着太阳还没露头我们就踏上了去往杭州的火车,绿皮车内的人站满了走道,沉重的担子搁在身边,一张粗大烂布遮在箩筐上面。

  闷热的车间里混满了恶心的狐臊和脚气,还有油腻大叔偷瞄我们的恶臭眼神。我一直捂着口袋里的腊梅,生怕出什么意外。

  好在这一路都很平静,我们顺着地址来到一处小区门口。

  看上去是个老小区了,每幢楼就四五层那么高,墙外都脱了皮,灰蒙蒙的一片。门口的保安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摇着扇子,看着我们两个女孩走了进去。

  “网友见面哦。”潭安揶揄我,“妹妹你真够时尚的。”

  我的小心脏怦怦直跳,更多的是激动,我相信翔哥一定不是坏人,只是怕见了面以后忽然变成了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幸好他在住在一楼,路过的时候能看见好多干净的上衣挂在阳台上,大多都是简单的白色和灰色,看上去如此的简单淳朴。

  怀揣激动的心情敲开了翔哥的门,门开了,他出现在我们面前,笑着望向我俩,眼神里尽是满满的激动与开心。

  他看上去如此的年轻且热情,精致的脸颊没有一点胡茬,简单的头发乖地的趴在脑门上,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和褐色的宽松长裤坐在轮椅上。

  “是知瑶吧,在你身后的一定是安水儿没错了,欢迎欢迎。”

  他双手熟练地搭在轮椅边,吃力地向厨房间推动,两只空洞的裤腿在转身时迎着风轻微摆动,留我和潭安站在门口惊讶地望着对方。

  翔哥费力地支起身子去够桌面上的水瓶,替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朝我们招手:“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吧。”

  客厅不大,四面的墙干净的没有一丝污点,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唯一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书本

  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他和网络里一样地健谈,即使失去双腿,谈吐起来却比正常人有着更多的自信,从他炽热的双眸里体现出对生活的无限热爱,积极能量绝不限制于轮椅中,充斥在整个不大的房间内,这点是我与潭安都未能做到的。

  落日的时候我们推着他去了西湖,火红的夕阳把湖水烧得通红,温热的风和着泛起的涟漪朝我们轻轻袭来,像一层薄纱罩在我们的脸庞,又从耳边温柔地离开。

  我们静静地站在湖边,欣赏水天一色的美景,收起多余的言语。

  太阳终是藏进了海里,在天空支起黑色的帷幕,数不清的知了站在身后一排绿树里低鸣,湖水拍打着岸边,无疑不都在此刻为我们奏起恬噪的夜之序曲。

  “真美。”我望着湖面。

  翔哥依旧说着那句话:“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雪西湖。”

  “雪西湖不如夜西湖。”我故意呛他,“那我们冬天再见好吗?”

  他说好,并与我拉钩保证,于大雪纷飞之时,便是再相见之日。

  在潭安眼里网络世界向来都是骗人的,希望她能够在认识翔哥以后会有所改变。

  回上海之前,我打算再去雪城看看爹娘,潭安默默跟着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也毫无怨言。

  我靠在她身旁问她会不会觉得累,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妹妹去哪,我就去哪。”

  兴许是长久没回来了,雪城的火车站变得有些陌生。

  车站里来往赶路人比之前多了不少,两个身穿制服的检票员挺拔在门口给我们的票上打个小孔才得以出门。

  他抓着车票看了我俩半天,怪怪的眼神望向我们,似乎是不信两个女生竟独自坐了十几小时火车来到雪城。

  我搀扶着潭安向山上走去。

  这条山本没路,上坟的人走得多了,便踩出了一条小道来,我们沿着小道慢慢往上爬。

  忽然我听见有人在身后大喊我的名字,竟是黎叔叔在不远处的山坡下迈着大步朝我这边走来,身后还有许久未见的张阿姨和黎落。

  黎落个子高了不少,一束长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焦急地冲我喊:“木子姐姐,你小心点,等爹爹来!”

  事到如今哪还有脸见他们一家,我不顾所有人在后面的呼喊,头也不回地往上面跑。

  跑着跑着便没了路,我只好拨开拦在眼前的树枝,看着能下脚的地方就踏上去,踩得枯树枝吱吱作响,也能听见黎叔叔在后面追着。

  前脚爬到半山腰那,还没喘口气,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一脚踩歪沿着身旁的陡坡滚落下去,一路滚呀滚呀都停不下来,仿佛下面永远也没有尽头。

  远处的森林颠倒旋转着,无数的树枝和石子从我身上滑落,我试图抓住凸起的山石使得自己停下来,可双手就像不听使唤似地胡乱挥舞,直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面。

  终于停下来了,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一束巨大的光从高空落下,照亮了整座山。

  远处似乎还在荡漾他们呼喊我的声音。我仿佛看见过去替黎落补课时,她正捧着书本向我朗读古诗。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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