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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见黎落

惟有暗香来 沈阿嘉 3281 2021.07.27 20:51

  似曾相识的味道总会让人想起过去。

  黎落在床上不断和我分享这段时间的趣事,我躺在张阿姨专门为我准备的被褥里,整个人就仿佛陷入一朵巨大的棉花,躺在里面便不想再出来。

  县里的雪停了有好些日子,街道旁的积雪化了许多,剩下的被铲成一个堆,立在角落里,硬硬的,黑乎乎的,如同被人遗忘的宝藏,成为日光下金字雪塔。

  我从没嚼过这么香的白米饭,粒粒饱满,晶莹剔透,香甜可口,咬在嘴里,甜到心里。还有肥美的鲫鱼,看上去足有两斤重,长得连鱼尾巴都支到碟子外来,一层炼油浇上去,替它镀了层金。

  黎叔叔也亲自烧了红烧肉,色泽光亮且香味四溢,古铜色的猪皮瞧上去充满韧性,每一口下去嘴角都腻出油来。

  张阿姨在一旁替我夹菜,私下里红了眼眶,抹起眼泪。

  就连我们上了床,她也不忘倒杯开水,装在精致的玻璃杯里,悄悄放在书桌上,倚在门边,看着我和黎落傻笑。

  黎落老是求着要听福利院的故事,即使她的眼皮早就合上,我告诉他们明天下午走,黎叔叔提出送我。

  我赶紧拒绝,说是福利院朋友刚好住附近,回来拿些衣物明天就一起回去。他们信了,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依旧是一个懵懂且从不扯谎的孩子。

  我将和潭安坐摩托的事告知她听,却没说的如此危险,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差点都以为她睡了过去,直到她轻拽我的胳膊:“姐姐,然后呢?”

  后来黎落睡着了,微弱的台灯点亮在桌角。

  直到我熄灭它的时候,才发现灯座下一直压着几张纸,是我给她写过的信。看着信,泛起一阵酸楚。我撑得始终支着身子靠在床头,脑海浮现出玫瑰姐的脸庞,我学她的样子双腿盘坐着,眼泪顺着眼睑滑落,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可否安好。

  窗外的月亮遮在云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好似害羞的小娃,又躲进云里去。

  黎叔叔在前面走,我和黎落在后面跟着。他在树林间的陡坡上绕来绕去,替我们踏开前面的积雪。

  上山的路没有旁人,四周白花花一片,唯有冷风作伴,踩进雪地里发出沙沙响声,走得我汗流浃背,黎落紧跟我身后,也跟着直喘粗气。

  终于到了,黎叔叔不让黎落靠近坟墓,怕是被吸走了心火,抱着她在远处等我。

  离老远我就望见爹娘的名字,四四方方的墓碑被风吹雨打的有些裂痕,顶端落满积雪,轻轻盖在他们名字上。我跪在雪地里,看着他们痛哭起来。

  先前准备好的话在此刻一点也记不起来,只能感觉到哭得越痛,我就越能感觉到踏实,仿佛他们就在我身旁,抱着我安慰着我。

  心里的痛恨如藤曼般疯长,我恨自己连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也恨英子非要去招惹周扒皮,不然也不会落得此下场。

  腊梅被我紧紧地攥在荷包里,爹从没和我说过腊梅的故事,而现在由我来延续有关它的一切。

  兴许黎落早已忘了腊梅,但我也不敢和黎叔叔说起,如今还会认为腊梅在他家的柜子里从未离去吧。

  它已经被遗忘很久了,而我不会让它再沉睡下去。

  离别之时,张阿姨硬是要把一百元大钞塞我包里,让我在外面别委屈自己,要是没钱了就写信来,让黎叔叔给送钱去。

  甚至执意送我上车才安心,我赶忙拒绝,生怕他们见着红毛竹青,好在黎叔叔看得开:“得了,孩子长大独立是好事,路上小心点”

  “感情不是你女儿。”张阿姨怪他。

  “我就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才会锻炼她,老李在也一定会这么想的。”黎叔叔有些急眼。

  我怕他俩继续拌嘴,说白了他们所有的不悦都是因为在乎我才会相互宣泄,只得匆忙告别,说过年也一定会回来多待几天。

  我是有很希望多住几天,多陪陪黎落他们,可竹青一个人在这,定会耗费他不少住宿费。

  竹青在旅店的饭堂里等我,他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冲我打招呼。

  “你能帮我再做个假刀吗?”先前的树根早不知被我落在哪里。

  “嗯?”他摆摆手,“不做。”

  “你不做我就耍我那把真的,万一手划伤了。”我朝他使坏。

  “小样学会威胁人了。”他看了眼四周,顺手从一旁盛放筷子的篮里偷出一支,将我快步拉走。

  上车前拿着腊梅在筷子中间划了个裂痕,又在一头作了个标记,这才安心上路。

  一路上赶着天黑前回到市里,他中途也没有休息,我和他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话,专心转动手里的木筷。

  潭安哪也没去硬是在沙发上坐着,见我回来后冲上来一把抱着我,我嗔怪地说:“今天怎么闪电帮没活动啦?”

  “你最重要。”

  “少有。”我钻进厕所洗脸。

  没过几天市里飘起鹅毛大雪,来废旧工厂耍摩托的人越来越少,跑道上都是融雪,速度起不来,天也冷飕飕的,大多数都选择闲在家里或是去游戏机房打电玩,据男生说那是通往天堂的世界。

  潭安拉我去过一次,没到三秒我就被烟熏出来了,这哪里是天堂之路,分明是地狱之门。

  我跑到门口放声咳嗽,问潭安这几天怎么都没见竹青,闪电帮帮主位置不要啦。她白我一眼,叫我别乱说话。一旁的男生弹走烟头,冲我们说:“他妈得炎症了,越来越严重,指不定在医院陪他妈呢。”

  “怎么不治?”

  “么的钱治啥子?”他倒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们这么多兄弟不帮帮他吗?”

  他歪嘴看我们一眼,朝机房指了指:“就我们打个电玩都够呛,他妈医药费,三位数不谈。”说罢进了机房,几个硬币咣当投进机器,和那伙人厮杀开来。

  潭安对此事多少有些了解,当听说我要把一百元借给竹青的时候吓得不轻,按着我的额头问是不是冻坏了。

  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我再也见不得任何人的离开,病房里竹青见着我们显然是愣了神。他妈躺在病床上呼吸都显得很微弱,病房里充满消毒水的味道,猛地想到爹死的那天英子躺在病床的模样。

  同样是面色惨白,无力地呻吟。

  我唤他出来,转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想着他妈痛苦地躺在病床上,略显焦急:“哥,这事路上怎么不同我讲?”

  他面容憔悴,双手来回搓着脸颊:“老人家得了炎症,大城市才有药能治,真是差钱又差事啊。”即将点燃地烟被我会一把夺过,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个稀碎。

  信封被我从包里拿出,塞给他:“差钱我顶,事你办。”

  我根本猜不出说出这话来有多酷,但更多的是担心,生怕这些钱也不够。

  他瞅了眼信封,盯我半天,手越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沉,我真怕新的百元大钞被他揉碎:“妹妹,想好了,我目前不一定有还你的能力,咱俩非亲非故的。”

  世故这个词有时真让人恶心。

  我把钱朝他怀里推去:“哥,到现在还非亲非故吗?”

  他装着钱拔腿就往楼下跑,我紧跟后面追他。

  “我去买药!”

  当我走下楼时,他已经骑着摩托飞速驶出医院大门,消失在转角。

  天黑得很快,我和潭安多少有些担心,百公里的路不知道要骑到什么时候,又或许他只是去车站买车票走了。

  家里出现新的女鞋也不再奇怪。

  这次是一双短靴,上面镶着铆钉。

  王舅卧室门紧闭,我们倒也见怪不怪。

  屋子很黑,天花板只有一盏灯微弱地亮着,就连海报上的女人脸都照不全,看他们拗着奇怪地神情,盯久了有些瘆人。

  我卧在潭安怀里,卷着她披在我眼前的头发转圈圈玩。

  卧室门开了,我们不约而同转头,却看见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立在门前,我仿佛被电打了一下,三位女性同时放声大叫,门在尖叫声中把女人拉回卧室。

  潭安满脸通红,拽着我也赶紧回自己房间。争吵声越来越响,大多都是那女人发出来的,犀利的谩骂声贯穿整个房子:“老不死的,你不讲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一声摔门声响起,过一会又响起一声。

  潭安很快安定下来,拿着衣服就去了厕所,留我一人在卧室听着心脏怦怦跳动。

  王舅走得快,回来得也快,径直推开我的卧室,跟随着一股浓烟飘进。他满脸通红,红到脖子根,抻着脖子环顾一周,朝我靠近几步:“俩小兔崽子,坏老子好事。”

  我一个箭步弹到床头,紧缩着身体,把手藏在枕头底下,熟练地弹开腊梅,蓄势待发。

  我发誓他要敢对我不利,我必会一刀扎进他的胸口。

  可事实却发生的让人瞠目结舌,他咂咂嘴,从荷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桌上:“你们要是闲,多跟那野丫头出去玩。”

  扔完钱,就走了,就这。

  说给潭安听她都不信,直呼还有这好事。

  仰卧在床的我满脑子都是那女人的胴体,还有她惊讶的表情。

  不同的女人像跑马灯似地从我眼前一一闪过,有穿衣服的,有赤裸的,好看的,难看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无一不是之前撞见过的。

  还有玫瑰姐,不过在我脑海里,她就像个天仙一样,穿着一袭洁白长裙,束腰带环过她的身子轻盈地落下。柔顺的黑发迎风飘起,又顺着双肩落下,洁白且瘦削的后背在长发遮掩下若隐若现,纤细而修长的五指微张伸向远方,在浩瀚星空下赤脚仰望,无疑是整幅世界的点睛之笔。

  我紧抱着潭安,享受此刻她为我带来的安全感。

  多希望这种踏实,可以是永远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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