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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后院约见

惟有暗香来 沈阿嘉 3174 2021.07.19 11:08

  假山石的造型在夜色笼罩下十分吓人,像个张牙舞爪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下一秒就能将活人一口吞掉。

  寒风透过石块缝隙呼啸而过,发出阵阵怪声,如猛兽般低鸣,又如恶鬼索命般凄厉。

  我蜷缩在假山旁,吓得直抖索,望了眼四周,没见到一个人。

  “潭小爷。”我小声唤她。

  一只手忽然从天上落下,停在我脑门前,吓得我控制不住叫了出来,向后趔趄几步差点摔倒,这才看见潭小爷,她就靠在石头上,甩去眼前的刘海,偷偷笑我:“木子你胆子真小,上来吧。”

  我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按住凸起的石块,一脚蹬了上去,挨在她身旁。

  她的手冰凉依旧,和石块没什么不同,我甚至都不知道哪只手摸的是她的手,哪只又是石头。

  她身旁的空间也不多,错落的石块刚好撑起一个足以坐下两人的平台,我不敢动,脚下是一米高的落差,在黑夜里竟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哆嗦着不敢往下看,真不知当初是怎么想的,一个真敢约,一个真敢来。

  她一只手环着我腰,把我往里揽了揽,提醒我别往下看,看看远处的夜空。

  除了惨白的月亮,我当真看不出什么美感。

  潭小爷伸出一只手掌在我眼前,微微抬起,月亮安详地躺在她手心,角度不偏不倚,她冲我笑:“木子,美不美,像颗珍珠一样。”

  我被她的把戏所吸引,静静地看着,她把头靠在我肩上,闭上眼不再说话,我真的怀疑眼前的潭小爷还是不是白天见到的潭小爷。

  不自觉地,我握住停留在眼前的手,一股冰凉的触感直击心底,比屁股底下的石块还要凉,我多少有些关心她:“晚上很冷的,多穿点。”

  潭小爷电打了似的,抽出手从我的肩膀离开,眺望远方。

  我补充道:“你别多想,我怕你冷。”

  她忽地跳下,抬头看着我,又甩了下刘海,向远处走。

  我不敢跳,坐在石块上伸出双手希望她能在下面接我,却发现她越走越远,留下一阵寒风和怪声萦绕在旁。

  “接我下来,我害怕。”我嚷嚷。

  “走了。”她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消失在黑夜里,“再见。”

  我把该死的见面称作恶作剧,因为她害我感冒了。

  乃棠替我打了杯热水,几颗枸杞飘在保温杯水面上,红红的,圆圆的,像我冻得发热的脸颊。

  她问我去哪了,我不敢告诉她晚上的事,便扯谎说文老师想要回腊梅,她没有多问,眼神怪异,写满不信,却只让我早睡。

  天越来越冷,就连体育课上,不爱运动的我都自觉地绕着操场多跑两圈,试图赶走刺骨的寒气。

  我曾多次望向初二教室,没再看见过潭小爷,也不敢主动去找她,心里一直有个结,我想让她朝我道歉。

  自她把我留在假山石上后,我不断低声念叨她的名字,几分钟过去都没见她再回来,真是铁了心了要整我般,最后还是怪声把我赶了下来。

  我索性闭上眼往下一跳,好在距离不高,我滑了几步手扶着地跌在地面,手掌摩擦得滚烫,没有大碍。

  水喝多了,厕所自然跑得勤。

  从厕所出来猛然撞见一个人影,她见到我眼珠子瞪得贼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也挺惊讶的,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看样子已经痊愈,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倒先转身跑回教室。

  乃棠正在课桌上写作业,我悄悄问道:“雷雨婷伤好了吧。”

  她点点头,小声告诉我今天刚回来。

  我瞄了眼后排的雷雨婷,她一本书立在课桌上,头藏在书本后,显得很安分。

  “对不起。”我来她身旁,“我不是故意的。”

  她像是见鬼一样,双手迅速捂着肚子,红着脸看我,支支吾吾地应着:“啊,哦,对不起,对不起。”

  又很快把头埋在书下,不再看我。

  倒是她同桌翻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您赶快回去吧,大好人。”

  我瞅了眼言语者的课本,她叫茉莉。

  茉莉就是上次陪雷雨婷来找我麻烦的人,一束长发顺着脑袋从脸颊两侧披下,看上去是个柔弱的女生,但说起话来却很伤人,我将要和她理论就被乃棠拉走。

  我常常看见雷雨婷偷偷在瞄我,也常常看见茉莉在她耳边小声议论着,像在密谋一件不可告人的大事。

  我倒也没太在意,瞧着雷雨婷见我的姿态,仿佛不敢再造次,对我远离三分。

  快期末了,我也懒得和他们多言,更多辰光,我会选择去图书馆看书,就是文老师那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图书馆里有同样的书籍。

  最惬意的时光莫过于没课的下午了,大多数同学会选择在操场上玩耍,我会独自来到图书馆,选个安静的角落,天空像豁了大洞,倾倒着阳光,洒落身旁,跃然于纸。

  入迷的瞬间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吓得我一激灵,转头却发现潭小爷站我身后,眨巴着眼睛,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我问她怎么会在这,她却甩甩手中的书籍,很是自然地落座我身旁。

  “潭小爷。”我轻语。

  她竖起食指贴近我嘴唇:“嘘。”

  一次两次我会以为是巧合,但几乎每次都能遇见她,而且她总会看书到很晚,一句话也不说。

  间或我会偷看她一眼,她总是一个姿势,几根手指来回绕着发梢,盯着书本,旁若无人的样子比我还要认真。

  我塞给她一个纸条:一会出去聊聊。

  潭小爷看了我一眼,将纸条随手扔进垃圾桶,起身离开。

  我赶紧跟了上去,直到大门口,我把她拦住:“聊聊吧,上次的事你还没给我交代呢。”

  “上次的事?”她双手插在衣服兜里,“什么事?”

  “你把我一个人扔那了!”我急得有些破音。

  她倒是哈哈大笑,笑得人仰马翻,像看了场小丑杂技那样笑。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丢下她跑开,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怪不得乃棠和我说过她不是。

  我气得想走,却被她拦下,一颗桂花糖塞我手中,敷衍着道歉。

  她朝后院走去:“走啦,老地方见。”

  我正剥开着糖纸,她早已走出离我几米开外,不晓得刚刚到底是否在与我说话。

  像后院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基本不会来人,更别说假山后了。

  石头依旧交错嶙峋叠成一座高峰,不知从哪个细缝中开出几片绿叶,矮矮的,摇摇晃晃的,在风中摇曳。

  不仔细看,的确发现不了它的存在,潭安说我心细,这都能被我发现。

  她的名字是我用李尧之这个秘密换来的。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她坐在假山摇头晃脑,说改得好,富有诗意,“我会更喜欢李遥知。”

  我也发现潭安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不好,她会笑,也会说话,更会和我分享自己的过去。

  当然,我也同样这么做了。

  奇怪的是,比起乃棠,似乎和潭安走得更近些,更多的往事与回忆,我乐得与她一同分享。

  好比是期末考试周,考完试便没了课,我就和她约好来到后院谈天说地。

  有关潭安的故事,我在这几天的聊天中慢慢得知。

  原来她自打父亲战死后,母亲又经过别人介绍,嫁给内地一个商人,那时她才刚上小学,年纪似乎比黎落还要小。

  某天潭安放学回家当场就吓哭了,家里就跟遭贼似的乱成一团,等到天黑都没见母亲回来。

  幸好还有个舅舅,却死活联系不上她,只好带回家养。

  可谁家都不是有钱的,养不起便送到这来了。

  送来后,也就不再过问。

  初一的内容,我自然是学过,也很轻松地拿下第一名。

  回寝室的时间晚了,乃棠抱怨我太吵,我上前环住乃棠,希望得到她原谅,她却别过脸去,不想让我挨近,和当初刚认识的她判若两人,我硬是被她冰冷的态度疏远,仿佛从脑门浇了盆冷水。

  他们都睡了,安详地睡了,唯独我独自趴在木桌上,我拿出纸笔来想着给黎落写信。

  我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字迹在纸张上摩擦响了,能够吵醒他们,甚至连树儿草儿的响动都不敢让我轻举妄动。

  远处的红旗高高挂在旗杆顶端,在黑夜里狂乱地甩动,打扰了安静的时间。

  在信中,我如下写道:

  亲爱的黎落,

  抱歉过了很久才给你回信,我在这里很好,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尤其有一位比我大一个年级的女生,她特别有个性,不过现在跟我关系特别好,我们说了很多的话,聊了过去的事,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自然,黎落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期末考试结束了,我拿了第一名,请让黎叔叔和张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考个好高中,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还有你呀,在雪城成绩也不能落下,等以后有机会了,木子回来考考你,到时候,你可不能一问三不知哦。

  快放假了,我会问问老师能不能让我回雪城几天,我真的想你们了。

  见字如面,木子亲笔。

  在乃棠的咳嗽下,我匆匆收了笔,钻回被窝,等着第二天把信给寄了出去。

  我穿上厚毛衣,三只毛绒小人在身上扎得直痒痒,不知何时能够再回趟雪城,去坟头看看他们一眼。

  雪城的雪一定下得很大,而他们会不会觉得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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