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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箭在弦上

红旗 彩旗 刘德明 2304 2006.04.10 07:03

    刚刚祠堂里响起的鼓当地人叫做“禁鼓”,在白水泉村有着相当的号召力,在全县也是相当有名气的,他的名气不在于响声,而在于这鼓的号召力,其实它就相当于古代打仗时的战鼓,史书上就有“击鼓进军”、“鼓角相闻”等等描写,到现在还保存着这一习惯的不多,但在白水泉村却一直传了下来。这鼓就挂在老祠堂里,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敲的,据说这是祖上的规矩,只有发生了大事,需要刘姓的族人集中起来应急时才能敲,听到这鼓声,大家就知道一听发生了什么大事。鼓声就是命令,只要是成年男丁,听到这鼓声就要放下手中的话,操起家伙赶到祠堂里去。

  在当地流传着一个这样的故事,说是清朝光绪年间,白水泉村刘姓有一天发现祠堂庄屋里的谷子被人偷了不少,族长召集大家商议了一下,估计那些贼可能还会再来,第二天晚上开始,祠堂里就派出了几个青壮年到庄屋附近去蹲坑守候,果然,到第三天晚上,那些贼人就又来了,于是大伙儿轻而易举地就把六名带着布袋扁担来偷谷子的人抓住了,把那六个人带到祠堂的拷打了一阵问出了他们是西南省平安县卜家村的人,由于实在大穷,没有吃的了,就只好到越过省境到远一点的地方来偷点谷子回去,头一次也是他们那里的人干的。这还了得,族长气得半死,做贼还有这样大规模的,这次我就给你点厉害看看,于是,敲响了祠堂里的“禁鼓”,当即就把白水泉村刘姓的青壮年男子全部召集到了一起,号令大家连夜赶往卜家“剿贼”,族长吩咐几个壮小伙专门抬着鼓,一路敲,一路喊,“剿贼呀,去剿贼呀,姓刘的人都去剿贼,凡是参加剿贼的都给饭吃。”你想,那时候可以给饭吃就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了,再加上一种看热闹的心里,很多人都加入到这队伍当中来了,队伍越走越长,人员越来越多,大家也分不清楚谁姓刘不姓刘,也没有人去管这事,其实这也正是族长想要达到的效果,一路过去,等到到了卜家时,队伍已经发展到近五百人,卜家措手不及,被闹了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五百人就在对方的祠堂里、老屋里埋埚造饭,饱吃饱喝了一顿以后,抬着战利品(其实是抢夺品)凯旋而归。至今在白水泉村,老人们还常常告诫儿孙们到西南省平安县卜家时千万不能说自己是白水泉村刘姓人,怕人家记仇报复。这一次剿贼,使白水泉村刘姓在当时名声大震,白水泉的鼓从此也就令那些盗贼闻风丧胆,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也根本不敢到这个村子闹事,曾经有过想来闹事的,后来一看阵势就吓得只差没尿裤子了。当然白水泉的鼓也让政府有些头痛,因为这样很容易引发大规模的宗族械斗,白水泉仅在解放后就有过好几次与人发生械斗的流血事件。据说现在的鼓还是当年的那鼓,最少有100多年的历史了。

  刚才徐冬香和她的五个兄弟听到鼓声之所以吓成这样,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刘家在集中族人了,再不跑就可能连命都没了。

  “徐家五虎”才跑出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一队舞着扁担、棍棒、年轻人,有的手里还拿着大刀,一看徐家兄弟五个慌里慌张地从村子里跑出来,就知道刚才敲禁鼓的原因了,于是,走上前去一顿扁担、棍棒把他们一个个打得遍体鳞伤,然后,押到祠堂里。

  敢到白水泉来打人,胆子不小啊。

  要不是看到你们家冬香的份上,今天非让你们留下只胳膊腿什么的。

  今后再敢到这里打人,看我们不揍扁你们。

  徐家兄弟连滚带爬地回去,徐氏族人一看,这还得了,族里头头脑脑立即召集大伙儿商量,一下子就动员了两百多人,准备下午就去白水泉村报复。

  正在下乡的林卫军听到这一消息后,一边打电话向乡里的主要领导汇报情况,一边和另个两们同事赶往徐家村,一进徐家村,他们就直奔徐氏祠堂。走进祠堂一看,只见地上已经垒好了五个“行军灶”,准备埋锅造饭,这种行军灶,当地人又称为“孔明灶”,据说,这是三国时期蜀国军师诸葛亮带兵打仗时所发明的,所以称为“孔明灶”。

  林卫军找到他族里的负责人,耐心地向他们解释,认识听取他们的要求,不断地缓解他们心里的那种不良情绪,一一记下他们提出的合理要求,终于说服了徐氏暂时不向白水泉村人报复,但他们扬言,如果白水泉村的人不能答应这些要求,他们就一定要过去,再打一次。

  这边白水泉村的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报复,所以徐家兄弟走后,他们加紧了联络,准备了三百多人,只要徐家村的人员一到,立即就展开撕杀。

  林卫军让另个两名同事就坐在徐氏祠堂,随时注意事件动态,一边又赶往白水泉村,来到祠堂里,发现这边也已经垒好行军灶了,于是,又开始了做刘氏族人的工作。

  半天之后,刘家的族人说,林书记,你是个好人,好官,今天这事,医药费也好,其他的也好,我们都照你的意思办,我们丢点面子,也不能为难你林书记,你平时待我们这些人这么好,要是关键时候,我们为难你,那不是忘你的恩了吗?

  这边一谈好,林卫军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徐家村,一些人看林卫军满头大汗地在两个村子之间跑来跑去,心里非常感动,后来听说白水泉村的人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就对林卫军说,林书记,今天这事让你辛苦了,你看你,为我们的事跑来跑去的,连中饭也没顾得上吃,这架我们虽然输了,但给你林书记个面子,我们不能再为难你啊,要是再为难你这样的好人,我们就不是人了。这灶,我们现在就拆了。

  一会儿,两百多人就解散了。

  当县里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龚副书记和县公安局仝局长赶来时,两边的人员都已经全部解散了,徐家人所要求预付的医药费也已全部到位,事态完全平息下来了。

  龚副书记听到是林卫军一人平息了这样一场大规模宗族械斗时,抓住林卫军的手,连声说,卫军,不简单啊,不简单啊。做得好,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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