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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不是买橘子的那种(下)

末痕予心 淡若欢喜 2111 2019.04.17 20:45

  “爸,这件事情真的是你们误会了,今天我来就没想能和你们解释清楚,可你们至少也让我见见余生,行不?”男人的眼神中洋溢着几分苦涩,尽管我不能看见他的面庞,但也能从他的话音中听出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另娶新欢,甚至每个月都定期来找我,他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的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或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那一刻,我缓缓的坐了下来,静静的倚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就仿佛折去双翼的小鸟,孑然一身的待在那片属于自己的阴影之中。

  泪光恍惚,恰如蜻蜓点水。

  “你想看余生是吧,那你就问问自己,你配做他的父亲吗?从小到大,都是阿莉一个人照顾她,你说你呀,为什么要死缠着我们不放?多一个孩子对于你这种男人,岂不是负担!”外公指着男人的鼻梁,咄咄逼人的说道。

  “你欠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赶你走就算了,你就别得寸进尺了,阿莉走的时候,家道中落,你一分钱都没给我们,甚至还在外边鬼混,数十天后才知道,当年要不是余烨在,恐怕余生就……”外婆也先前走了上来,一眼都没有直视过面前的男人。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我再也强忍不住泪水,抽噎着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知道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可作为余生的父亲,我是不会做对不起他和阿莉的事,这是我给余生的生日礼物,你们不接受也好,但也要为余生考虑,他如果在这吃苦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让我把他接回去。”男人失望的掏出了个小盒子,刚把盒子递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接,最后也只好将它放在桌面上,弱弱的走了出去。

  他的话语,犹如钟声敲醒了我,敲醒了迷失在悲痛与绝望交加的情感中的我,也许是怀着那几分孩子对父亲迷离的情绪,我慌忙从地上爬起,往窗户的方向跑去。

  悄悄的透过纱布和窗户的缝隙,我的目光就好像迷失在大海中的小帆船,直到我看到那孤独的背影之后,大海上掀起了狂风暴雨,小帆船也在一层层浪花中死里逃生。

  我看到了他的背影,充斥着游子的孤寂,离人的悄怆,那道若隐若现的背影,唤起了埋没在我心灵中已久的那份情绪,这又是怎样的情绪,我实在是说不清楚。

  我看到他转过身来,我也害怕的躲了下去,我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这一举动,也似乎是为内心所驱使。

  可以想象到,他失望的看了眼二层楼的那扇窗户,又像来时一般的,故作潇洒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妈妈,你在吗,你在哪?”

  依偎在墙角的我,口中不时的念叨着这八个字……

  砰砰砰~

  “小余,睡了吗?”外婆边敲着门边说道。

  “没呢。”我一边喊着,一边从地上爬起,快速跑到门前,迟疑了半秒,便打开了房门。

  “这个你拿去吧。”说着,外婆将之前那个男人所给的小盒子递给了我。

  “外公他不会生气?”我心头一振,慌忙问道。

  “这是你外公的意思,你父亲虽然对不起你,但我们心里都挺明白的,而你外公和我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外婆失意的说道。

  “嗯~”失望之余,我点了点脑袋,随后便接过了外婆手中的小盒子。

  “拆开看看吧,外婆先走了。”外婆摸了摸我的脸蛋,便转身离去。

  关上房门,我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的聚焦在手中的小盒子上。

  “我究竟是错怪了他,还是他根本就是个形形色色的伪君子?”

  我的小手在盒子上摸了摸,大约停滞了三秒钟,便开始拆盒子了。

  在将最后一层包装拆开后一部崭新的手机映入了我的眼帘,当然,我最先注意的是上面的信封。

  当我拿起那张白纸时,我仿佛感受到了它的主人,内心中的沧桑与悲痛,摊开白纸,几行文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亲爱的儿子,

  这或许是你人生中的一道伤痕,一道难以被时间掩饰的伤痕,我最对不起的人,不是你妈妈,而是你,当然,我爱她,也爱你。

  你知道我是怎么和你妈妈在一起的吗?

  当年,我十六岁,读高一,你妈妈十八岁,读高三,我和她的成绩在年段都是名列前茅的。有一次,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遇见了她,她那时候被同学放了鸽子,而放她鸽子的那个人,正是她喜欢的人。

  其实我很早就见过她,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我便被她的美色给迷惑了,你要明白一个男人最先被女人吸引的是眼睛,随后才是心灵。

  我也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就一直默默的陪在她的身旁,有时候她就很烦我,有什么脾气都撒我身上,把我骂着骂着结果给自己弄哭了。

  不是说到了图书馆嘛,后来她就看到了在复习功课的我,就主动跑上前来问我问题,我们之间的情感火花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当然,我可没有告诉你妈妈我才高一,因为她今年高三,要参加高考,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出了什么岔子。

  一个月后,我们俩谈了恋爱,她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遇上我,我也是。高考前一天,她在我同学的口中知道了我的真实年龄,那天早上,她没来上学,那天下午,我跪在她家门口,那天晚上,她对我说,我不读了你养我一辈子。尽管我许下了承诺,可双方的父母都是极力的反对。

  后来,你妈妈成为了一个画家,我也从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我们很高兴我们能在一起,也有了你,有了我和她爱情的结晶。

  爱你的父亲

  …………

  默念着信封上的文字,那一幕幕画面都顿时在我的脑海中形成,迷离的泪花,顿时便落进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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