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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流光容易把人抛

时间走在她的前面 谈离生 2077 2019.06.11 10:11

  越长大就越懂得,时间会铭记一些人,也会抛却一些人……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温夕接到了哥哥温正清的电话,他的声音很焦躁,也很悲伤,让她立刻从学校回家。温夕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他不肯说,只是说让她赶紧回家。

  温夕跟班主任请了几天假,班主任是个中年有些微胖的男人,性格很好,知道她家里出了事情,当场就把假条批了。

  回到家,房子没有开灯,很黑,她没看到父母,也没看到哥哥,突然有些慌了神,拿起家里的座机给温正清打电话。

  “小夕,哥哥现在在医院……”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爸妈他们出车祸了,正在医院里抢救……”

  温夕愣住了,温正清的那句“出车祸”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了,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把她整个人震得有些发蒙,“哥……”

  温正清把医院的地址告诉她,让她赶快赶过来,“小夕,你快点儿来,医生说……医生说妈的情况很不乐观……”

  温夕赶到医院的时候,温正清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地上,急救室上方的红灯明晃晃的亮着,示意着病人还正在抢救,请家属不要放弃希望。

  她跑过去,蹲在温正清的对面,看着哥哥乌黑的眼圈儿和苍白的脸庞,她害怕了,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流下,滴落在洁白的瓷砖地板上,“哥……”

  温正清抬头看着她,伸手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把她抱进了怀里,“小夕,不要怕,哥哥在这儿,哥哥不会让爸妈他们出事儿的……小夕别怕……”

  温夕可以感受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意识到了父母他们的情况有多严重,她跪坐在地上,扑在温正清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下一刻天就要塌下来了。

  他们在抢救室外痛苦煎熬了三个小时,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绿色衣服带着口罩的人,他摘掉口罩,神色很疲惫,看着他们兄妹二人,叹了声气,说:“十分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是病人送来医院的时间太晚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温夕看着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病床,上面躺着的人的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病人的手露了出来,手腕上带着一只翡翠手镯,那是她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即使是洗澡,母亲也从未摘下来过。

  她想跑过去抱住母亲,把母亲从病床上拽下来,她哭喊着,希望母亲能听到她的声音,可是母亲没有,她躺在那张病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世界就此安静了下来。

  温正清抱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小夕,小夕,别怕,哥哥在呢,小夕,别怕……”

  “哥……哥……”她的世界真的塌了,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坍塌了……

  等她冷静下来,温正清告诉她,父母是在出差的路上遭遇的车祸,车子跟对面驶来的大货车撞在了一起,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当场去世了,围观的好心人打了120,把奄奄一息的母亲送到了医院,后来警察就联系了正在公司上班的温正清。

  “哥……爸妈都不在了,我们怎么办?”温夕的眼睛哭肿了,眨巴一下就生疼。她用手拽着温正清的衣服,死死地拽着,害怕这个唯一的亲人也会离她而去。

  “小夕,我们先去把爸妈的丧事办了,我已经把情况告诉你的班主任了,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去学校了,等爸妈的丧事办完再去。”温正清摸摸她的头发,想要安慰她,可是自己的手却一直抖个不停,他也在害怕……

  之后的一个月,温夕寸步不离地跟着温正清,帮忙处理父母的后事。其实她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只是这样能让她安心,她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一个人独处,甚至害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再宽限我们几天,这几天我会把钱还上的……”温正清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拳头重重地捶打着墙壁,指关节处渗出了鲜血。

  “哥,怎么了?”见哥哥这个样子,她有些害怕,慢吞吞地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衣服。

  温正清看着她,哭了出来,双手抱住了她,“小夕,我们该怎么办……”

  父母突然去世的事情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却没想到现在又欠下了这么多钱,他只是一个刚步入社会一年的二十几岁的青年,怎么可能偿还得清这么庞大的债务?

  “哥……到、到底怎么了?”

  “刚才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爸妈之前参与了公司的一个项目,现在爸妈突然出事,让那个项目损失了五十几万,他们想让我们赔钱……”

  “赔钱?五十几万?”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哥……”

  “小夕……”温正清松开她,双手帮她擦拭着眼泪,笑得很难看,“小夕,我们把房子卖了吧,哥哥带你去租房子住……”

  温夕吸了吸鼻子,嗓子很难受,她不想卖掉房子,但她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哥,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把房子卖掉吧……”

  房子是温正清托他们的房产中介卖掉的,因为卖得匆忙,价格很低就卖出去了。卖房子得了将近五十万,不够偿还债务的,他们就去亲戚家借。

  那是温夕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正清啊,最近工作不景气,叔叔手里没什么钱,叔叔知道你们现在缺钱,但是叔叔也不能把自己养家糊口的钱拿出去是不是?你们还是找别人借吧。”

  “不是舅舅不借给你们,实在是你们的外公外婆最近身子不舒服,舅舅把钱都拿去应急了。”

  “婶婶手里哪有什么钱!都被你二叔拿去喝酒了,要借钱找你二叔借去!”

  ……

  “真是一群势利小人,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往我们家钻,现在爸妈出事了,看我们就像看瘟神一样!”温正清气愤地说,“小夕,我们以后不跟这种人来往了,他们不配做我们的亲戚!”

  温夕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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