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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过去(二)

异世妖精录 折纸97 3473 2020.12.17 10:47

  两兄妹因为父亲的身份卑微,以及小玉的血色双眸,在村里面也不受待见,没有朋友,可这并没有影响一家人的快乐时光。

  他们虽然家徒四壁,生活艰苦,但一家三口过得却十分幸福,时光悠悠……

  温柔的父亲给了两兄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教会两兄妹许多事情,悯生和小玉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成长过程中,两人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亲情,视彼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仅仅是这么一份简单的美好,也要被世人剥夺。

  自从小玉来到这个村子以后,这个村子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第五年的时候,整个村庄竟然颗粒无收。

  于是,村里说小玉是灾星的流言四起,也不知道是谁和村民说出了小玉是妖怪这件事,煽动舆论。

  当这个消息传到整个村长,这就意味着,曾经美好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村里人拿着农具,绳子,镰刀…闯进悯生的世界,要抢走他唯一的美好,这些人犹如一群强盗,破门而入,一个个凶神恶煞,粗鲁蛮狠。

  小玉被他们扔倒在地,一个中年妇女提着她的猫耳,掐着她的脖子。

  “看看,我就说这妮子就是个小妖怪,今年没有收成就是她搞得鬼。”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危害,长大了还得了,这个祸害,烧死她。”

  “对,烧死她,不能让她危害人间。”

  “烧死她!!烧死她!!”

  ……

  这些话如同锐利的钢刀,在一点一点划伤小玉的内心,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悯生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咬那妇女的手,却被其他人死死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可年仅十岁的他,力气根本不及成年人,毫无反手之力。

  小玉血色眼眸中尽是泪水,悯生不停喊叫。

  父亲见此,双膝下跪,苦苦哀求这些人放过小玉,放过这可怜的孩子。

  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他们把小玉用麻绳给绑了起来,准备用火烧死她。

  父亲急忙抱住村长的脚,给村长磕头。

  “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求你们行行好,放过她吧……她不会害人的…”

  父亲声音哽咽,流下几十年来的第一次泪水,泪水打湿父亲满是皱纹的黄脸,充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抓着村长的裤脚。

  村长一脚踹在父亲的头上。

  “妖就是妖,哪有不害人的?你明知她妖怪,你还收留她,你赶紧给放手,不然连你一块烧死。”村长说话极为不耐烦,他铁定了心,今天要烧死小玉。

  父亲仍然抱着他放手,这下让村长彻底动怒,也失去了耐心,开始对父亲拳打脚踢。

  “来人,赶紧把这人给我拉开。”

  村里的青壮年,强行来拉开父亲,父亲苦苦哀求,就是不撒手。

  这些人见拉不开,边用锄头去砸父亲的双手。

  此时的悯生已经泣不成声,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住手,求求你们,不要伤害父亲,不要带走小玉,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父亲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撬开,被掰断,鲜血溅射在村长的裤腿上,父亲这时一口用牙齿死咬住村长的裤脚。

  青壮年也失去了耐心,挥舞锄头一下撞击在父亲的头上,父亲意识当即模糊,头顶鲜血直流,再也没法抓住村长的裤脚……

  村民能抓着小玉往村子里面走,悯生趴在昏倒的父亲身体上,年幼的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悯生嘴唇颤抖不断,沙哑的叫着父亲,他的嗓子已经哭喊哑了,眼中泪水还在不断滴落在地,他摇晃着父亲,让父亲快点醒来,这是悯生唯一能依靠的人。

  天空下起了小雪,寒风凛冽。

  「谁来救救我的妹妹!」

  悯生心如刀割,跪在父亲身前狠狠的扇自己耳光,“都怪我不好,不该带妹妹去村里,都怪我,都怪我……”

  父亲咳嗽两声,醒了过来,拉着悯生的手,制止,激动地询问,“小玉在哪儿?”

  悯生擦去眼泪,指了指东边。

  父亲撑着脑袋,缓缓坐起,在悯生的搀扶下艰难站起,父子两人立马往村里追去。

  村民已经村庄外面堆好干柴,他们把小玉绑在干柴中间,火把扔在柴堆中,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小玉已经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只觉得那是恶魔的样子,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烧死自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内心只有恐惧……

  火焰的温度不断升高,小玉的皮肤已经被灼伤,浓烟进入她的口鼻,挤满呼吸道和肺部,她难受极了,再也说不出一句,咳嗽不断,眼泪不止。

  小玉中心不断念着哥哥和父亲,她不怕死亡,不怕痛苦,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们,她就好害怕,内心冰凉,害怕孤零零的…

  “哥哥…”

  此时,父亲及时赶到,冲进人堆,但被村民纷纷拉住,无法接近小玉,父亲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人群里面乱打一通,用仅剩几根手指去抓人头发,戳人眼睛。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没人注意到悯生,而悯生也乘此机会冲进火堆,他想解开绳子,但绳子被打了死结,缠绕了好几圈,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解开。

  “别怕,哥哥一定救你出去的。”

  悯生用牙齿,奋力咬绳子,青筋暴起,但不起作用,他脑子飞速转动,转变方法,拼尽全力去推那绑着小玉的木桩,但纹丝不动。

  火焰越来越大,浓烟弄的悯生睁不开眼,呼吸困难,他急了,一心只想救下妹妹。

  正是这种境况下,他灵力突然觉醒,灵力汇聚手中化作一把匕首。

  来不及多想什么,立即割断小玉身上的绳子,带着小玉冲火堆中跳了出去。

  父亲在人群中被打得奄奄一息,村民也注意到小玉被悯生救走。

  村民将两兄妹团团围住,父亲刚才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们,此刻,村民和恶鬼一般,耳光不断抽在悯生的脸上。

  悯生本能的用身体护住妹妹,村民并不满足于打耳光,这根本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怒火,对着这个年幼的孩子一整拳打脚踢。

  他将小玉扑在地上,用身体保护她,数十人的拳脚落在这个十岁的少年身上。

  小玉抽泣不断,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悯生嘴角鲜血直流,滴在小玉的脸颊,小玉苦苦哀求众人,“住手,不要,再伤害哥哥了……”

  悯生苦笑着面对小玉,“哥哥,一定…会…保护…你…”

  悯生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进小玉左边的土地,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意识空白,大脑在颤抖,四肢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哥哥!”

  小玉撕心裂肺地喊着。

  刹那间,小玉身体散发银色光芒,犹如月光,一整灵力波震飞所有村民。

  而小玉也随之昏倒。

  天空中的小雪,逐渐变大,地面上开始堆起层层积雪……

  当悯生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傍晚,光线阴暗,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全村的人就这样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被破坏的村庄。

  他并没关心村民的问题,而且发了疯似的,在雪地中急切寻找父亲和妹妹的身影,当悯生找到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嘴巴颤抖不已,欲哭无泪,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悯生给了自己两耳光,试图打醒自己,「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快点给我醒过来…」

  耳光的力度越来越大,直到接受现实…

  父亲已经去世,身体冰冷,脑袋流出鲜血已经凝固,小玉虽昏迷不醒,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悯生强忍心中痛苦之情,背着父亲和小玉,一步一脚印,地行走在雪地之中,举步维艰。

  脑海中,过去的种种回忆不断浮现,瞬间击溃他的心里防线,泪水瞬间涌出,这两公里的路是他走过最遥远的距离,喘着粗气,脚印踩在积雪之上,身后是父亲的双脚划出的一道长痕。

  「快点,妹妹还活着,快一点啊,不可以放弃,不可以,再快一点…」

  一下子失去依靠的悯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不是小玉,他早已自暴自弃,在走回家中之前,父亲的身体已经冷若寒冰,毫无呼吸,彻底死亡。

  擦干眼泪,拿起铲子,将父亲的遗体埋葬在房子背后的树林之中。

  挖土的时候,他不敢看向父亲,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流泪,父亲浑身是淤青,身体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树林中回荡着铲土的声音,这些声音犹如刺刀,在不断地刺痛悯生的内心,他眼睛通红,血丝布满眼球,心中思绪万千。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双手已经被冻得麻木,耳朵也失去了知觉,双腿更是没有反应。

  雪越下越大…

  今后的日子他不知道该怎么,为了妹妹,他还得活下去。

  他不忍心抛下妹妹一个人在人间,想陪着她一同长大……

  三日过去,小玉才醒了过来,期间,悯生无微不至的照顾小玉。

  “我还以为你扔下我一个人了!”悯生又惊喜又激动,紧紧抱着小玉

  “哥,发生什么事了,父亲呢?”小玉失去了这那段时间的记忆。

  悯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父亲多久回来?”

  “不知道,妹妹,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里?”

  “去外面的世界。”

  “唔。”

  小玉点点头,但心中也能猜到发什么了什么,可哥哥即然不愿意讲,她便不问。

  走出陋室,村庄以毁,庄稼颗粒无收,大规模的人口失踪,必定会引起地方官府的重视。

  为此,悯生不得不带着妹妹流浪,两年以后,他们流浪至此,途中,听说了九幽学院的事情,本着学院福利以及试试看不要钱的原则,便也来报了名,并且通过学院测试。

  也因为有了那次的经历,悯生不敢让小玉是妖的身世被人知道,不过半年前,小玉的猫耳和尾巴已经可以自己收隐藏。

  现在时候不在了,改回去。

  “我该回去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哥哥不和小玉一起睡觉吗?”小玉拉着哥哥的手,不让他走。

  “你得学会独立。”

  “我不,我要哥哥。”

  “听话。”

  小玉极不情愿地松开手,她不想为难哥哥。

  悯生关上房间,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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