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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归于夜

青丝渐霜染 彼岸有花兮 832 2019.07.12 02:25

  “正派和魔教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吗?我也说不清楚,因恨而生,根深蒂固吧。”

  “那,是什么样的恨呢?”

  “这……身处平凡之人会祈求天神的保佑,他们命不能由己,他们活的不公平,他们只有这样做才能保全自己。”

  “但也正是这样卑微的凡人,会显得神高高在上,如果一切都是平等的,人也可以像神一样永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受苦难,没有痛苦和泪水,可以一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那谁又还会在乎神的存在?”

  “这,与魔教和正派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只有那些正派之人才能有公平的,我们只是要追寻自己的公平罢了,我们只是一群不甘心不公平的老百姓,我们要反抗,我知道生活在仇恨之中是不可能快乐的,但这是唯一支撑着我们能一直走下去的动力。”

  “那我们要怎么做?”

  “用我们的双手,去把它夺回来!它不该,只能在少数人的手里!”

  “爹娘让你记住的并不是仇恨,而是一颗公平之心,追寻自己的公平,爹娘不能帮你什么,只有自己努力。”

  “嗯,阿爹阿娘,染染记住了,染染永远不会放弃的。”

  (一)

  永远,不会放弃。

  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公平呢,我还没有夺回公平呢。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还没醒吗?”

  “回教主,是。”

  “我进去看看她,你先下去吧。”

  “是。”

  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底的,是她恬静的睡颜。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合上门后,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向着他笑了起来,那笑容美好,纯粹,温暖,不沾染烟火,不带半分尘埃,让他想起了天上的太阳。

  现在,她要走了,他要失去太阳了,他又要回到那个孤独的,没有光的世界了。

  不要离开我,我会很孤单,很难过的。

  小男孩犹豫了好久,眼见小女孩越走越远,他才鼓起勇气跑上前,拉住小女孩。

  “你……你还会再回来吗?”

  小女孩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小男孩的脸已经涨红了,却仍旧不死心的问:“那……你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我不会忘记你的。”小女孩又笑了。

  “我……我会等你……”

  “嗯!”

  他的眼中蓄满了破碎的泪光。

  “从前,是我太没用,无法保护你,放任那些人伤害你,放任你离开我……”

  他伸手,轻轻的覆上了如玉的脸庞,眼中的泪水,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现在,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你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我都将百倍奉还于那些人!”

  他将手收回,缓缓握紧成拳,在她的身旁坐下,等待着她的醒来。

  聆风楼——

  “少主怎么样了?”

  “还没醒。”

  他还记得她刚来聆风楼的那一天。

  “楼主,有人闯入了我们在楼外布置的阵法,此人恐怕来者不善,普通人是不可能找到这里,更不可能闯入这阵法。”

  “去看看再说。”

  “是。”

  他就看见了满身伤痕的她。

  “能够闯入这里,还没有死的人,你是第一个,说!你是谁派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在下被人追杀,无意闯入,还请见谅。”

  “被人追杀?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她抬头,头发落向两边,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无悲无喜,冰冷彻骨,却又带却又带着彷徨无措。

  显然是被问住了。

  “这里是聆风楼。”

  但看她的模样,她连聆风楼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

  “不知。”她回答的时候喷出了一口血,柳眉微微的皱起,想来应该是忍受了巨大的疼痛。

  “聆风楼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你最好是不要有什么目的,我现在可以给你两条路,要么被我杀死,要么,就加入。”

  她垂眸,忽然伸手解下面纱。

  那是他见她的第一面,她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平淡无奇,也不像娇艳柔媚的女子。

  就像荷塘里的荷花静静绽放,而他就驻足远看,天生媚态,又清丽无双,一尘不染的站在凡尘之中。

  他见过的这般美好的女子,只有小霜一个人。

  而她此刻又身受重伤,脸色苍白,虚弱的惹人怜惜,让人想要保护她,但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疏离,冷漠。

  “会这般好的武功,竟是一个女子,你把面纱揭下,是答应我了?”

  “是。”

  他走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她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你伤的太重了,不把你治好,我就亏了,不过你想自己走,我也不拦你。”

  他说罢,便将她放下,可她连站都站不稳,又轻飘飘的跌回他的怀中,他又将她抱起,看着她气鼓鼓的神色,不由得心情大好。

  “这可是你自己要我抱的。”

  后来便是和她一起出任务,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能让他联想到他的小霜,可他的小霜却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很顺利的成了楼内杀手第一人,每一次的任务都能够很出色的完成。

  他还记得她眼角下的泪痣,她黑色衣裳上鲜红欲滴的曼珠沙华,她杀伐决绝冷厉的眼神,和……她身着一袭绿罗裙,巧笑嫣然的模样。

  直到她变成了小霜。

  小霜,你……还好吗?

  四下无人之时,他悄然睁开双眼。

  黑夜茫茫,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半个月后——

  晨光熹微。

  她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回身,凝望着那所客栈。

  客栈二楼的回廊上,有人缓步而行,一双如暗夜般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

  那个人的手里,拿着一封信,这封信,是她写的。

  她望了半响,向着那个地方盈盈一拜,算作告别,而后,她转身离开,终是不再回首。

  有薄雾朦胧了他的双眼,渐渐的,无法再寻找她的身影,他望着手中的信封,轻叹一声,随后松开手,任由它跌落在地。

  “云涣哥哥,终有一日,我将重回明夜,但前尘未了,我心不安,请容我离去,亲自了断,耳闻教内不甚太平,请快步归去,待事情了结,自会前去。”

  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她凝聚内力汇于左掌,轻轻的覆在右肩上,黛眉微皱。

  红瞳白发,是毒被激发,封印破除的特征,可以将功力大幅度提升,但这样的强行提升,是需要代价的。

  那一日强行调动大量的力量,眼下唯一的方法,只有以血养蛊,毒与血混合,但,也不过只是让我这副身体,再多支撑两年。

  大仇未报,我便要这么死了吗?

  “噗!”血顺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疼痛迅速席卷全身。

  又发作了。

  她踉踉跄跄的走着,没走几步,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股温热的气息环住,轻轻的落在温暖之中。

  这股温暖,好熟悉。

  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暮春时节的桃花林,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了她一身,她沿着小路缓缓在林中穿行,林子的尽头有一条河,河上停泊着一叶扁舟。

  扁舟旁,眉目如画的少年在女孩儿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了一个吻,女孩忘记了哭泣,愣愣的看着他。

  少年笑了起来,眉目愈发温柔。

  “小霜,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她站在梦境之外,看着梦境中的人。

  几场春秋,几世浮华,纵然命运多舛,我愿意为你停留。

  她忽然便湿了眼眶。

  她终于又听见了,这句话。

  少年转身,看着小舟兀自叹息,一步三回顾,眸光眷恋不舍。

  他动了动嘴唇,轻轻低喃:“我如果回不来了,你会不会怪我?”

  从前怎么不知道他竟说了这样一句话!眼看着少年将要踏上小舟,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飞奔上前。

  这里纵然只是梦,我也要留住你!

  或者是,跟你一起走。

  终于,她拉住了他的手,他行动一滞,回身望去,目光触及她时,温柔一笑。

  “若有一日,你在桃花林里,发现了一条路,顺着它走下去,它的终点,是你我的初见。”

  “桃花诺,树下约,要记得啊,记得桃花,更记得我。”

  这不是梦吗?他怎么会看得见我?我怎么可能拉得住他?

  她正疑惑,他的身体逐渐的变得透明。

  “不要走……不要走……”她看着他将要消失的面容,泪水落在了他虚无的手心中。

  他抬手,似乎是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径自穿过她的脸,他苦笑了一下,微微启唇:“再见了,我的……挚爱。”

  她到了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看见她了,他给她擦眼泪,他对她说再见。所以,这不是梦,他离开了,便是真的离开了。

  她猛的睁开眼睛,残余的眼泪尽数落下,身畔,早已空无一人。

  我这是在期待什么呢?她在心里问自己。

  因为疼痛的太久,双腿有些麻木,她强忍着疼痛站起,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她伸头看去。

  那是一柄毫不起眼的银色长剑,剑柄上的七颗七彩琉璃珠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准确的说,那是离光剑。

  腿一软,又跌回地上,伸手,将那把剑抱在怀里,泪水怔然落下。

  ——

  “拜见楼主。”

  “嗯,”他脚步一顿,“何事?”

  “楼主外出已近半月,楼内不胜安宁,烦请楼主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听雨,你在怨我,是吗?”

  他不说话。

  “她……”他想解释,但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了。

  “她离开是好的,我们护不了她,不如让她离开,我没有怨你。”声音听不出喜怒悲哀。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她,让她性命垂危!”他忽然有些激动。

  “这也不是我所想的……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

  “罢了,接下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冽起来,轻笑道:“再有半月之后,灭扶澜。”

  “为何?”

  “杀司重明。”

  “为何?”

  “他,该杀;扶澜,该灭。”

  ——

  她巧妙的将自己隐藏于树的阴影之中。天已大亮,沉寂的高楼逐渐有了人的声音陆陆续续的,有婢女来来往往。

  她在此等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

  她曾经有个名字,叫霜映。霜映,是玉锦楼的花魁,在洛城,怕是没有人不知道吧,就像玉锦楼在此处,无人不知道一样。

  玉锦楼繁盛多年,经久而不衰,并非因为它是一家青楼。而是,隐藏于其中的一大宗门——天枢阁。

  他与她约好的那一年他没有回来,江南纷乱,她无处可归,父亲身死,她一人孤苦伶仃的江南游荡,为寻他只身前往洛城,不得已之下,便躲入了玉锦楼。

  有一美貌妇人款款走近。

  “拜见阁主。”她在那妇人将走过之时,于树的阴影下单膝点地。

  “妾身许久未听见这样的称呼了,不知阁下是……”妇人一双桃花眼微微射出寒光,衣袖轻扬,一枚暗器落入手中,向她靠近。

  一袭白衣,眉眼如玉雕琢,宛如飘渺云中现身的仙子,唇角淡淡勾起,浅浅一笑。

  “阿映!”

  “阁主大人,阿映回来了。”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说你要去寻人,你可寻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她的眸色黯了黯,眼睛失去了色彩,“寻到了,又未寻到。”

  “此话何意?”

  “阁主大人,我这次回来并不会呆太久,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此番回来,一是希望阁主能够收留我几天;二是临走之前,回来与阁主道个别。”

  “你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你了?你要去做什么?真是胡闹!”

  “阁主,阿映累了,想先去休息。”

  “你不愿意说就罢了,尘霜居一直给你留着,我带你去吧。”

  有股寒气从背后袭来,初始,妇人不甚在意,寒气却越来越重,渗透出些许汹涌的杀气,仿佛连空气都带上了血的味道。

  那些本该忘掉的往事,那些早就不应该记得的人,在那一刻冲破封印,涌入妇人的脑海,扰的她心绪不定。

  “阁主大人,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好难受,好重的寒气!”

  妇人回头看见她背上的银色长剑。

  “这是……”她很肯定,寒气就是从这上面来的,妇人疑惑的看着她。

  她避开她的目光,说道:“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罢了。”

  “普通的剑?单看这剑的样子是很普通的,但,普通的剑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寒气和杀气?”

  正与她僵持不下,妇人眼尖的看见剑柄上有一圈珠子,那珠子玲珑剔透,在光下折射出彩色光芒,光芒里似有星辰万象,实在不凡。

  妇人却陡然明白了她的顾虑,颤着声问:“这是……离……光……”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灭……世……”

  “什么?”

  “离开光,没有了光的世界,不是灭掉这人世吗?”

  “阿映,你……你可知那个预言吗?”

  “明月现,天下黯?”

  “是……”

  如果天下黯是指的离光剑,那明月就是指的……

  “阿映,你快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妇人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她看着那妇人的仓皇离去背影,眸色暗了暗。

  妇人抿了口茶,缓缓坐下。

  我师承离山剑宗,自然认得这离光剑,离山被灭后,离光剑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是在她手上。

  当年,师父是离光的主人,离光是随血脉而认主的,那她,必定是师父的女儿!

  当年,师傅将我狠心逐出师门,等到我再回去的时候,一片杀声,火海漫漫无边际,昔日同门,死得死,伤得伤,或逃了出去,或葬身火海。

  堂堂大派,竟落得如此结局,令人唏嘘。

  可我回去,并没有寻到我的师父,那如孤月般清冷的女子。我已经记不清楚那天我杀了多少人,我满身血污,精疲力竭的倒在火海之中,绝望如潮水般向我袭来。

  “浅吟,你不该回来的。”

  “师父……”面前女子,白衣尽染血。

  “你不该回来的,忘了吧,你和我不一样,你还要好好的活下去。”

  混沌之中,我只觉被人拦腰抱起,渐渐远离了她,我费力的睁着眼,却没能看见她最后一面。

  ###

  “你还要好好活下去。”

  “忘了吧,忘了离山,忘了我。”

  妇人缓缓的闭上眼睛,落下一行清泪。

  “师傅,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你带给我的温暖,我永世都无以回报。”

  “霜映,竟是她的女儿……不行!我要在去看看她。”

  说罢起身,向着尘霜居的方向去了。

  尘霜居是她早年所住的地方。

  她割破手腕,血,顺着她修长的手指,一滴一滴打在琉璃珠上,珠子不在折射七彩的光芒,而是由里到外呈现诡异的红色,剑周身环绕着如月华般的光,越来越亮,映着她苍白的脸色。

  汗水将衣服浸透布满额头,她清楚的感受到肩上的残留的伤痕正在快速的愈合,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全身经脉,灼痛感席卷全身,经脉一寸一寸的焚毁,又重塑。

  这是她所要承受的,如果挺不过去,便会被其反噬,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眼前,一片血红。

  又是彼岸花,又是忘川河,又见奈何桥,又闻故人声。

  她痛苦的蜷在地上。

  “娘……”

  “霜儿如今,也走到了这种地步。”女子怜爱的将她拥在怀中,轻轻的叹息。

  “阿娘……救救我……”

  “霜儿可知,为娘早就死了,”女子看向她的眼睛,“命数自古以来由天定,娘无法改变,也无法救你,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你若是想活,没有什么可以让你死去;你若是心怀希望,那这世上便无一物可以让你绝望。”

  “霜儿,你要相信你本身的强大。”

  女子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伸手,狠心的推开怀中痛苦的小人儿,径自远去。

  她看着那么飘渺的倩影,直到望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既如此……阿娘,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她拿起掉落一旁的离光剑,狠狠的刺入自己的心口。

  若无对死亡的胆魄,那我也绝对没有理由可以熬过去了,也没有理由可以为爹娘报仇了。

  剧痛令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杀掉的那个,是胆怯,懦弱,无能的陆霜,现下活过来的,是明霜染。

  眼前的红色逐渐褪去,可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她深知,唯有死亡才可以重生,唯有痛苦才能磨练心智。

  “阿娘,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阳光散落,她闭着眼,整个房间浸在阳光之中,仿佛岁月静好。

  就像经历了一场噩梦,一抬头,便望见了一轮明月,才知上天终不负我。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平平安安的,直到,死去之日。

  长睫轻颤,她缓缓睁开眼睛。

  “阁主?”她睁开眼,便看见妇人关切的面容。

  “阿映,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

  “阁主大人一直在这守着我?”

  “嗯,怎么了?”

  她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妇人微微怔愣。

  “阁主,你是谁?”

  妇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不如让我猜猜你是谁吧,霜映,应该不是你的真名。”

  “你的这个姓,说出来,有些不妥。”

  离光隐隐有出鞘之意。

  “你姓明,你的父亲曾是魔界的第五宗主,你的母亲是离山剑宗的少宗主,而你的姑姑,是当今武林盟主,司重明的母亲,还有……”

  “够了!”剑尖直抵她的喉咙,而她并未持剑,只是于床上坐起,比了一个持剑的姿势,她的眸光冷到可以结冰。

  “你,到底,是谁?”声音冷厉而阴蛰。

  “我和你一样,我也姓明,”妇人忽然跪下,“属下拜见孙小姐!属下乃孙小姐母亲之徒,明浅吟。”

  她眼中的寒冰寸寸瓦解,剑没了内力的加持瞬间掉落。

  “你……是我的亲人?”

  “是的孙小姐,属下会一直陪着你,属下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属下定会倾尽全力帮助孙小姐!”

  “浅吟姑姑……”她冲上去抱住了妇人。

  “手下还不曾知道孙小姐的名字。”

  “我叫明霜染,姑姑不要见外,唤我霜儿便好,至于孙小姐这个称呼,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离山剑宗,也就没有什么孙小姐。”

  明浅吟没有说话,默默的抱着这个,和她一样,没有家的女孩。

  她从未这样哭过,从来没有被一句话就击破了她住了多年的心墙,她是那样的冷漠残忍,杀伐决绝,她一直将那个懦弱无能的她锁在心的深处。

  她其实,还是原来那个陆霜;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改变。

  只是,原来那个陆霜是什么样子的呢?

  只是,你我都忘记罢了。

  “姑姑,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些血洗离山剑宗的人,血债血偿!姑姑可愿助我?”

  “自然,这也是属下多年的心愿。”

  “好,姑姑先助我杀了明雪音。”

  “天枢阁自愿听孙小姐号令,可……”

  “当年之事与她有莫大的关系,是她害死了母亲,我不介意背上弑亲的骂名!”

  “怎会如此?”

  “她为了杀我母亲,不惜令整个离山陷入纷争之中,为了得到离光剑,不惜一切代价,不然,我堂堂离山,好歹也是武林第一大派,祖父是武林盟主,又有离光这等神兵,就算六派来攻又有何惧?再退一步讲,难道连全身而退的能力都没有吗?总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明雪音,我是一定要杀的。”

  “这些年属下也一直在调查此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姑姑实在信不过我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扶澜山,问个究竟。”

  “是!那孙小姐何时去杀她?”

  “半月后。”

  “除掉了明雪音,接下来便是六大派,难不成……孙小姐是要与天下为敌吗?”

  她转头看着妇人,妇人目光触及她时,她仿佛从她那幽深的墨瞳之中看见了魔鬼,那魔鬼张狂的笑着,似要将她吞噬。

  “那又如何?”

  与天下为敌吗?那又如何,我只是想要讨回公平罢了。

  “两位大人,该用晚膳了。”门外有侍女喊道。

  妇人这才惊觉冷汗浸湿了衣衫。

  ###

  夜间,她正闭目养神,门,被推开了。

  “何事?”

  妇人犹豫了一下,支吾的说道:“那个……霜儿,今晚花魁献舞……你……可不可以……去一下?”

  “自你从走后,魁首就变成了洛烟,她今日身体不适,其他几个都不在,所以,只有你了。”

  “你若是不想,就……”

  “她伤的怎么样了?”

  “重伤,派去打探聆风楼的人只回了她一个,此刻正是昏迷不醒。”

  “姑姑,不是说了,不要轻易去打探聆风楼的吗?”

  “属下知错!还望孙小姐责罚。”

  “她有无性命之忧?”

  “暂无。”

  “我去。”

  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弄得妇人有些不好意思。

  “带我去换衣服吧,妈妈……”她故意拖长尾音,十足的媚惑。

  ###

  “楼主,今日献舞的,应该不是洛烟。”

  “当然,不过,会是谁呢?”

  -“等了这么久,那花魁娘子怎么还不上场?”

  “听这儿的主事妈妈说,洛姑娘病了。”

  “什么病了,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想坑老子钱就直说!她要是再不来,老子就要把这招牌给砸了!”

  -“一连几天都看不到洛姑娘跳舞了。”

  “你是没看过霜姑娘跳舞,洛姑娘跳的舞,根本赶不上她半分!”

  “那位霜姑娘跳的真的有那么好吗?”

  “那何止是一个好字就能形容的!可惜了,霜姑娘已经不在了。”

  他静静的听了这些人的对话,忽然笑道:“你说,会不会是她呢?”

  “她?楼主说的是谁?”

  “花魁霜映。”

  “她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说不定回来呢。”

  ###

  她看着这华彩迷灯,歌舞升平的景象,仿若隔世。

  她明明是很讨厌的。

  她扯过红绸系在身上,从空中翩跹而落入台中央,彩色衣裙纷飞。

  自她出现的那一瞬,喧闹嘈杂通通消散,只剩下人们呼吸的声音。

  玉足纤细,铃声轻扬,踏着满地的落花翩翩起舞,脸被面纱蒙住,在五彩灯光下,看得有些不真切,只余一双杏眼,一双黛眉,如清波远山,脉脉含情。

  她如一只蝴蝶,轻盈而优雅,媚态宛如天成,却又清丽无双胜似荷花。

  玉指如葱,玉肩如削,衣衫轻薄,显身段淑均,发丝随绸带轻轻飞舞,手中折扇一开一合。

  她以扇掩面,却又再覆一层轻纱,更令人们对她的容貌心生向往。

  那台上之人,不是人间之女。

  那台上之人,应是天上才有。

  身处尘世却不染纤尘,看淡功名,却千金难换她展颜一笑。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不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两顾回首,真真是吊足了人们的胃口。

  看着人们如痴如醉的反应,她勾唇一笑,轻纱飞扬,那如昙花一现的笑容,被他捕捉。

  “玉锦楼内竟然有如此美人。”

  “果然是她。”

  “楼主怎么知道她就是霜映?”

  “跳这种舞蹈的人很多,只有她把这舞跳的不一样。”

  台上之人几度旋转,舞蹈渐渐临近尾声。

  面纱竟然松落,她茫然到忘记了用扇子来挡,她的容颜暴露于人们的眼前,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不是洛烟,她……她是霜映!”

  “霜姑娘回来了!霜姑娘回来了!”

  听着这些呼声,她勾唇一笑,而后在旋转的瞬间,面纱被重新系好。

  她眼波流转,看向他。

  她一早就发现他了。

  他也看着她,才知道,台上这位女子,竟是他的小霜。

  “楼主,你们……”站在他身边的那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萧君还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酒水混着他的血一起落下。

  舞毕,她伸出手,似是要与他相握,手臂白皙,在灯下生辉。

  而他的手却在袖中渐渐收紧,但他还是用一种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她,仿佛与她不相识。

  她收回了手,转身,消失在重重帷幕之中。

  “霜姑娘!霜姑娘别走!霜映!”

  ……

  她将彩衣褪下,换上白衫,一瞬间就变了一个人,全然不似在台上的模样。

  被他看见了,看来,要尽快离开才是。

  她简单的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向明浅吟辞行。

  黑影在门外一闪而过,她提剑追出却只看见茫茫夜色。

  她忽然知道是谁了。

  “你不愿意见我吗?很奇怪,会出现在那对不对?你不想问问我吗?”

  一阵沉默,只有冷风呼啸。

  “你那天说的话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我心里是不信的,但你要我相信,我也会去相信,但,是不是说,从此你我,便要殊途了?”

  “我本将离光留在你那儿,你却又将它送了回来,本想放下离光就此离开,可你却偏偏又将我送了回去,为什么?”

  “我是不会恨你的,但是我现在,确实不得不要走了,所以……你还是不出现吗?”

  还是只有风的声音,树叶簌簌飘落的声音,应该是他没有来吧。

  她叹了口气,又说道:“若有一日……”

  她明明知道她等不到那一天了,却还是这样说。

  “若有一日,你我再无顾虑,万事皆已了,你可愿,与我再续从前的约定吗?”

  “好不好?”

  问出这句话,她早已泪流满面。

  没有人回答,她心下了然,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这些,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有人从她的身后抱住她,他的双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她艰难的转身,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终于,还是来见我了。”

  “好,我答应,还有……对不起。”

  她的眼泪流的更加的汹涌,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瓣,说:“别哭了,小傻瓜。”

  “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试图放下你,忘记你,让你伤心,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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