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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年少,欢喜

秋风往 周小慢 2099 2019.03.14 23:34

  这世间的姻缘际遇还真是神奇,上一秒相遇,下一秒相依。

  幸运的人得以与所爱白头偕老,不幸的人历尽千帆追逐痴念。

  年少之时最是迷惘,你不知道前方路遥,不知道风雨兼程,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得到什么样的情。

  ……

  裴寒雨兄弟自小便患有一种怪病,一种随时能要了他们性命的病。

  裴寒雨不信命,所以他从来没放弃过寻找得治此病之良药。他一面在外游学,一面四处打听,寻找良药。

  这一找便是许久光阴,一次裴寒雨攀岩山崖寻一种绝壁花,还未攀到多高之处便脚滑摔落。

  那时丛林四野尚有豺狼虎豹出没,裴寒雨这一摔直接摔晕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就该这么一命呜呼了,却未料想到天降福泽,得遇万家军相救。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万关山的营帐内。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万关山,那个百姓口中战神一般的存在正在更衣,褪去坚硬的犀甲,露出布满伤痕的精壮上身。

  裴寒雨震惊的忘记了呼吸,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躺在这里,缘何这里有个裸男?

  还是万关山早一步发现裴寒雨已经醒了,冷冷的看了过来,那声音低沉浑厚,倒没有被别人发现换衣的尴尬,“你醒了,要喝水吗?”

  裴寒雨尚且年少,呆滞的摇了摇头,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万关山自顾自坐在一旁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好心说道,“你从高处摔了下来,伤了筋骨,就在那里躺着吧。”

  “……”

  这便是裴寒雨初时与万关山的全部对话。裴寒雨那时候甚至不明就里,但又不敢问这个冷冰冰的万大将军。

  万关山除了晚上睡觉会回到营帐之内,其他时候裴寒雨根本见不到他。

  裴寒雨也是后来听那给他送饭的小兵说起才知道,他是被这个万将军给救了。

  裴寒雨想要感谢万关山,奈何万关山仿若并未放在心上。

  前方战事吃紧,裴寒雨也不敢打扰这个万大将军休息。一时间,这报恩之说也搁置了。

  直到有一天,万关山主动问他,“你叫什么?”

  裴寒雨这才告诉了万关山他的身份,万关山若有所悟,邪魅一笑。

  那是裴寒雨第一次见这个冷疙瘩露出除了皱眉以外的表情,不由得暗暗的想,这万将军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何不爱笑呢?

  万关山没有注意到裴寒雨的呆滞,只是勾唇一笑,说道,“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一面,当时便细皮嫩肉的,如今倒真是和个小姑娘一样。”

  “……”裴寒雨做学生这些年一直温润如玉,英姿飒爽,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像个女娃娃,一时之间有点儿无语。

  万关山说完也觉得不妥当,眼神飘向一边,接着说道,“等你好些了我派人送你回去。边关苦寒之地向来凶险。”

  “没事的,等我好些,我可以自己回去。”裴寒雨拒绝了万关山的好意,战事吃紧,一兵一卒都尤为关键,他何德何能浪费人力?

  闻言,万关山诧异的挑起了眉梢,似是赞赏的看了过来。

  万关山救了裴寒雨来,起初还以为这是个小姑娘,后来才知道这是裴秋雨的弟弟。

  “你哥哥与我同门,我理应照顾你的。”万关山解释道。

  这话说的裴寒雨有点儿迷糊,原来大哥那个神秘的同门竟是这个大名鼎鼎的万大将军。

  自那以后,万关山对裴寒雨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二人依旧是住在同一营帐内。

  待到裴寒雨恢复的好些了,他才能下床,帮着万关山随军做些事情。

  也直到裴寒雨能在军中走动了,军中那些有关于万大将军金屋藏娇的谣言才不攻自破。当然,裴寒雨是不知道这些的,万关山也未放在心上。

  一愰月余,裴寒雨在万关山身边陪伴了月余,他渐渐的了解到,原来人们口中那么光辉的人物,也是满身伤疤,也时常孤独寂寞。

  裴寒雨毕竟不是军中之人,自是不能在军中久待,伤好后便自行离去,离去的当天,依旧很是舍不得万关山,没有他的陪伴,万关山便又将是一个人。

  ……

  裴寒雨回去后一直关注着万关山的消息,知道他打了胜仗便也欢喜,知道他班师回朝便也期待着再次相遇。

  皇天不负,万关山北攻突厥,借道永乐城,他们又见面了。

  许久不见,他们生疏了不少,每次见面都没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那时候裴秋雨还招惹了一个叫做柳如玉的女子。裴寒雨第一次见柳如玉时,发觉这女子有一双尤为清澈的眸子,便对这女子有了些好感,也便应允了她住进温泉山庄。

  裴寒雨也知道柳如玉对他大哥的心思,只是他那时没甚在意,也没想道柳如玉会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再后来,他心心念念的万大哥与他的哥哥裴秋雨在一起了。

  他万万没想到,却原来万大哥喜欢着他的哥哥……

  他忘了最初听到这件事时的心情,但他猜测,当时一定是不安的,是彷徨且震惊的,是伤心的。

  为何会伤心呢?

  大概是忘不了最初的相救之恩,大概是忘不了后来的相守之情,大概是,年少欢喜了一位英雄人物。

  裴寒雨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对万关山不一样的感情,可是那时候,万关山已经和裴秋雨在一起了,和他的哥哥在一起了。

  这份迟来的、不妥的感情闹得裴寒雨羞愧,他又一次踏上了寻药游学之旅,在感情面前他选择做个懦夫,他选择逃避。

  裴寒雨没有料到,这次离开会有那么多事情改变了它原有的模样。

  本该幸福着的大哥和万关山,本该祥和的永乐城,本该……

  一切都背道而驰。

  他再回来时,物不是,人且非。

  大哥死了,林花死了,柳如玉逃走了……这永乐城成了一个无主的城池,受着蕃郡欺凌。

  裴寒雨回来后接管了永乐城,用尽手段保住了裴家的城池。

  可是,那又怎样呢?大哥不会再睁开眼来……失踪的万关山,也不会回来了。

  无名涯的那场刺杀,鲜血如注,裴寒雨却一直相信万关山还活着,他便守在永乐城中,守着这座城,等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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