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軑侯利苍(六)

游踪 忆忻Kris 819 2021.04.08 11:29

  先人故去,子孙需跪孝七日,披麻戴孝,斋戒饮食,不卧床榻,无分昼夜。

  丛璎伏在火盆前烧祭黍梗,一日下来只觉得气血都凝住了。

  入了夜,小新带着她寻得机会从灵堂上退下,瘸拐着回到寝院。

  丛璎由衷不愿再卧进那逼仄燥闷的寝屋。她蹒跚着,活动着僵劲的四肢,在庭院中慢慢地走着。

  入夜的侯府,比白日更加安静。暗夜笼罩,压下了素缟飘飞的心悸,竟让人觉得柔和许多。行至远处,屋内的灯火缩成一个小点。古代的夜空是最深沉的纯黑,平白衬得月光白晃晃的,打在树上筛下一地的残影。没有灯火通明,到了夜晚,才真正能感觉到松弛下来,归于平静。

  只是一声轻呼打破了宁静。

  “丛璎。”

  丛璎惊觉回身,又即刻没有了声响。

  只看见院墙上挂下一个黑影。未及看清,那道人影便干净利落地翻过墙头落到她面前。

  丛璎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嘘!”但是人影闪得比她还快。它将她摁在墙上用力地捂住她的嘴,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示意她安静。

  丛璎被迫和它对视,她能感觉到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对上她的视线。

  “我是长銘。”来人压低声音道。月光圆圆皎皎地挂在他的身后,恰好将他的脸罩在阴影里。

  丛璎倚在墙上看着他。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从他的敏捷狠戾里,感觉到他全然没有从前岳麓山那个温文君子模样。

  不是那个稳重而体怀的长铭。

  “你不记得我了?”她感觉到对面人的手略松了些。他迟疑了一瞬,后知后觉地退开一步。八尺大汉背过身,背影竟有些无所适从。

  “我......在外院远远望见一人与你神似,就摸进来看看。”长铭抬了抬头,侧身微瞥她一眼。丛璎感觉到一道目光亮了亮又迅速暗淡下去。

  “惊扰了。”他局促地再站不下去了,回身向她略拱拱手,便抽身离开。

  慌乱之间,行礼竟甚为敷衍。

  丛璎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那个背影帻冠苍衫,像极了在汉水襄樊中搭救她的武将长铭,亦模模糊糊地同岳麓山上款步前引的素袍长铭重叠了。

  他沿着碎石小路走了好几步,才恍然想起原是翻墙而入。点起几步,蹬着夯土,他又翻出了矮墙。

  人影消失在墙外,丛璎僵在原地,张张口,还是没有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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