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东方玄幻 剑城狂歌

点击书签后,可收藏每个章节的书签,“阅读进度”可以在个人中心书架里查看

二、林栖儿

剑城狂歌 丁子 8411 2011.03.22 22:35

    林栖儿在柳树上调整了下身子,显得适意了很多,道:“原来你是来剑城找事做的,应该不太容易。外地人往往只能找些小门派,还多是做些跑腿看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活,那些有规模的大门派,一般都是从剑城内部的高校招的人。这倒不是故意排外,主要是外地人剑法都很差,用起来实在不好用。你不要介意,事实如此。”

  丁子想起来这几个月的遭遇,知道林栖儿没有骗自己。但让丁子认输,那是万万不行的。丁子伸手将腰中剑拔了出来,轻轻弹了弹,又插进腰间,道:“我丁子应该也算是把好手吧,我和别人不一样。持剑江湖,扬威异乡,一直是我的梦想。虽然我做梦的时间多,行动的时间少,但我是在等待机会。我的机会应该不太远。”丁子说话时脸向上微扬,两只眼睛也变得有了神采。心中徒然升腾起一股豪情,数天来的颓废情绪也似乎一扫而空。

  林栖儿本来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这时完全被丁子吸引了,突然笑了起来,咯咯有声:“三周前的一天,我从校外回来,见到陈老师,本来想打招呼。他身边有个人,是你吧。那神情与现在一模一样,两眼乱转,却又直直地盯着我,当时我想:‘这人莫不是做小贼的,怎么生了只贼眼。’这几天,在饭堂,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回头看时就见到你坐在门口。我一直以为你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没太在意,今天才知道你是要来剑城做事的,你真好玩,真得好有趣。”

  丁子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如此不堪,先是“一双贼眼”,后是“真好玩”,最高的评价仅是“好有趣”,一时不知如何谈起。心想:“你这女孩刚才还要哭的样子,现在突然这样,才是好有趣。”但和一个女孩子斗嘴,却不符合丁子的行事风格。于是就假作生气状:“小孩子说话没规矩,你大哥我是做大事的人,要做贼也是做大贼。小贼又有什么好玩。”

  林栖儿笑道:“是吗,还想做我大哥,还是做大事的,我倒要试试了。”话语未落,身形已经掠起。丁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林栖儿的两根纤纤玉指已经向自己的双目插来,只听林栖儿口中叱道:“本姑娘是随意被你这小贼看的人吗,我就取了你的贼眼。”

  丁子出乎不意,慌忙躲闪。那女子的手指竟然如形随形,跟踪而来,丁子绕着身边的柳树转了好几个圈,却始终躲开这两根手指。有一次,竟然堪堪碰到自己的眼皮上边,眼珠都被碰得发痛,女孩子却也并不真得去取他的眼睛,一碰即缩手。丁子大叫道:“惹不起还躲不起,丫头片子一点都不好玩。”纵身跃起,勾起一根柳枝,身子飘荡开去。丁子这一跃,已经有二十米开外。回头看那女子,依然靠在那棵柳树上,手里却在把玩着一样东西。丁子心一惊,却听见那林栖儿笑道:“哎,小贼,你的剑还要不要。”她手里拿的,正是丁子的软剑。

  丁子心想这小贼的名号只怕是跑不掉了,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几步冲到那女孩子面前。林栖儿手一扬,那剑朝自己直飞过来。丁子一闪,剑呯地一声,插到了树上。剑尾兀自晃动不已。丁子慌忙去拔剑,那剑竟然插进去一半,颇费了丁子一番功夫才拔下来。

  林栖儿道:“好剑啊,该是玄铁做的吧,你现在的身手,真是浪费了这把好剑。知道为什么我说外地人的剑法不行了吧,我们生下来就要学习很多乱七八糟的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要交钱。自然要比外地人的功夫好一些。”

  丁子忽然明白了,这一段时间之所以四处碰壁,实在是剑城人本身的水准太高,人家从小就开始练,自然比自己这就捞了一本压箱底的剑谱好得太多。不由收拾了一份狂傲之气,轻声问道:“剑城有如此培养体制,别的地方的人是比不了。敢问林姑娘,有空能否指点一二,我丁子还是很好学的。”说完这句话,丁子心中把自己痛骂了一顿,找阿陈借钱这种事情也就罢了,今天怎么又要找一个小姑娘赔小心,还要人家教,这剑客当得也太窝囊了。

  林栖儿却道:“我能够指点什么,我的水平连末流都算不上。你不如想点别的办法,整天拿把剑在别人眼前晃,尽早会被人砍了。剑城是很难混的。我们虽然学得多,但说实在话,也是没大用的,在剑城,贵族永远是贵族,平民永远是平民,想要混上去,比登天还难。我们小时候学的招式是七拼八凑在一块的,并不是什么有传统有根底的功夫,招式与招式之间互相冲突。为了克制这样招式的冲突,还要学习各种内功,这些内功又是杂糅到一起的,又不可避免地互相冲突。我们有个老师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也不要学。但又怎么可能,如果不学,永远也无出头的日子。但学了,也难有出头的日子。”

  丁子从来没听人讲过这些,不由一愣,道:“剑法不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吗,传统和根底真得有那么重要吗?。”

  林栖儿道:“当然了,差得太远。我的功夫,给那些大剑门的子侄提鞋都不配。我们在学校里学的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那些剑门之所以愿意在这里普遍传受授剑术,都是为了钱。但如果把自己的剑法秘密泄漏出去,他们也是不干的。因为那样他们将失去自己的江湖地位。数十年前,有个聪明人想到了一个法子,把自己剑门功夫打乱了又加了很多的零碎,化成千招万招,然后拿出来卖钱。逐渐形成风气,各大剑门都这样搞。我们学的,是各种门派衍化出来拼接到一起的东西,我们永远不可能学到正经的东西,学来学去,都是夹生饭。那些真正的传世剑谱,我们这些人永远也看不到,都被各大门派把持得好好的,连看一眼都不行。我们注定会被人踩到脚下,命运也是注定了。”

  丁子感到好笑,道:“什么年代了,剑谱还有保密。多少本印不出来,我在剑城的书店逛过,有各种各样的专辑。到处都是,掏钱就有。有些专辑简直莫名其妙,曾经看见过两本书,一本叫美人三招,一本叫英雄九招,是叫作什么乌狼的剑门出版的,上面满是些眼花缭乱的彩图,都是小靓女和帅哥的样子,哪里像美人英雄,还卖得挺贵,美人那本要一百多块,英雄那本虽然便宜,也要八十块。也没看出那些招式有什么精妙的地方,我甚至想,这乌狼门是不是想告诉我们,现在还是女人更难对付一些。”

  林栖儿一愣:“此话从何说起?”

  丁子道:“那本英雄的有九招,也要厚上一些,偏偏比美人那本还要便宜。美人要驯服英雄,只要三招就够了,英雄要想在美人面前做做样子,至少就得九招。那么,美人自然是比英雄厉害了。”

  林栖儿满脸都是笑意:“你这小贼就会胡说。看来你对剑城的大局不怎么了解,我简单给你说一吧。玄豹、乌狼、银狐、灰狸,是我们剑城的四大剑门。那乌狼是从规模上来讲是第二大的,但好手却是最多的,所经营的都是与剑相关的产业,一把剑的剑饰、剑纹、剑身、剑柄、剑鞘等等,以及相应的开发、研究、改良,他们都有涉及。玄豹掌握着剑城最大的保安系统,剑城的警察局,差不多算是玄豹的分支,虽然不能绝对划等号,也差不多了,玄豹也产剑,却是偏重于高端,一般人根本买不起。银狐是经营娱乐业的,人道银狐吃人不掉渣,你有多少钱都不够在银狐开的娱乐场所玩的,但无论是谁都离不开银狐,他们的影视节目铺天盖地。至于灰狸,则比较杂,剑城人吃的穿的用的,都和灰狸相关。”

  丁子问道:“那四大剑门都有什么出名的人物,或者掌门人,我想以后有机会大家聊一下天。”

  林栖儿被丁子逗乐了,鼻子往上一抽,都快和眼睛挤到一起,道:“你就这身打扮,还想找掌门人聊天,人家看门的能和你聊天就不错了。”

  丁子这几天没怎么换衣服,晚上睡觉经常不脱,浑身皱巴巴的,见被女孩子取笑,耸了耸肩,也不在乎。

  林栖儿也只是逗一下丁子,接着道:“四大剑门中,玄豹现在的当家的是赵亘,其实大家都知道,真正最后的决策人是他的母亲,人称剑城教母的铁荷花婆婆。这赵亘的名字大家可能都不太熟,但提起剑城第一风流剑客,是无人不知的。据说,被他看了一眼的女孩子都会整宿整宿地睡不好觉。”

  丁子道:“你会不会?”

  林栖儿脸似乎红了一下,道:“我只远远地看过一眼,他有双忧郁的眼神。”随即横了丁子一眼:“关你什么事?”

  丁子有点不依不饶:“那天你肯定是没睡好。”

  林栖儿不理他,却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乌狼的一代高手乌天青,此人已经有七十多岁了,现在当家的是他的孙子乌亮,乌家一代更比一代强,乌亮虽然只有三十多岁,据说已经把乌家的遮天功练到了第七重了。据说当年乌天青在他的这个年级也只是练到第三重,现在的乌天青也不过才第八重而已。”

  丁子一问道:“怎么叫遮天功,谁有那么大的能力?”

  林栖儿一脸无奈:“我也搞不清楚,这遮天功是什么样子,我们这些学生也只能想想,根本无法得知。据有人说他的遮天功施展开来,发出通亮的紫光,然后用这紫光化成一个大的气囊,可以包裹住将要爆炸的东西。只是太有点让匪夷所思,乌天青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说,你到茶楼中,就可以听到他的故事,把他说得如同末日英雄,听听就好,我们从来不当真。恐怕有二十年了吧,除了他们乌狼门自己的人,没有外人能够见过他。”

  丁子叹道:“我倒想见一见。剑城的人除了人情味少一点外,这里还有那么多让人神往的东西。”丁子在剑城呆了几个月,整天东碰西撞,见到的人一个个给乌眼鸡似的,不拿外乡人当回事。丁子想起来就觉得齿寒,但丁子并没有因此而不喜欢剑城。

  林栖儿道:“我也挺喜欢英雄的,但愿是真得有英雄。”话锋一转,说起银狐来,“银狐的当家的姓彭,单名一个起字,这彭起是没人敢惹的人物,还是不说他吧,被他盯上了可不好玩。他有个兄弟,叫作彭无涯,却是一个少有的智者,据说他看一眼的东西,都能够全部记下来。有人说他的眼睛就和照相机差不多,其实相机也未必有他记录得准确.相机只是记录下一件事物的样子,他却可以发现事物背后的东西。”

  丁子知道彭无涯,叫道:“我知道,是剑城第一快剑.如此人物,一定要交成朋友才好。”

  林栖儿这一刻对丁子的狂态也习惯了,只是一笑,道:“彭无涯的剑法是好的,但最好的是他的见识,是他的书。”

  丁子道:“读书固然是痴人,还费神费力地去写书,岂不更痴。”

  林栖儿道:“彭无涯就是个痴人,他的每一本书里都有一句诗:“此生唯爱书与剑,半是轻狂半疯癫”。能够轻狂和疯癫到他这个水准的,只能令人心折.他的住宅的形状,犹如倒扣在地上的一本大书,他最爱收集的就是名剑,他的家里简直可以称得上一个剑器博物馆,他的每一本书出来,他出书的钱全部买了书和剑。据说有的版税还没到手,就已经作了用处,往往由出版社的账户直接划到了书商和剑商的账户上了。我们都十分佩服他,剑城的人都爱剑,从来也没有人爱得像他那样的。”

  丁子哼了一声:“我看他真正喜欢的剑,写书只不过是手段,我虽然不怎么读书,但看不上拿书去骗钱,他这个痴人,怎么听着像恶人。”

  林栖儿轻哂道:“你说话怎么像故意和我抬扛,再这样说我理你了。他家里有的是钱,还用得着写书去骗钱吗,他是真的喜欢,喜欢书,又喜欢剑。剑城写书的人多,但除了彭无涯,别人都可说是骗人的。”

  说起彭无涯,她的眼睛眯着,似乎很陶醉.丁子疑心她是女花痴,怎么每说一个男人,都是那样的表情.

  林栖儿道:“剑城的四大门派,都会有自己的教育系统。我们这个学校,就是银狐开的,我最喜欢的内容,都是彭无涯写的.剑城的功夫,是各大剑门家传的最好,学校教的次之,那些公开出版的,良莠不齐,仅是一些参考,有心人可以挖掘到一些东西,但大多数人注定是什么也得不到。刚才所说的英雄美人之类的功夫,只是讲些皮毛功夫,多是卖给初来剑城的人,我们是从来不看的。小贼,你有没有买两本看?”

  丁子道:“我是什么人,会掏钱买你们不看的东西?”

  林栖儿道:“剑城作为国内数得着的地方,想来剑城发展的人多了,来剑城,连个一招半式都不会,岂不要处处倒霉。即使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大用,只怕还是愿意掏钱的。聪明人做傻事,也不会只是一桩两桩,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并不太聪明,没头苍蝇似的,这些书自然是不怕销不出去的。你不如看一些彭无涯写的书,也可以少走些弯路.”

  丁子还真得买过一本《剑底见真章》,就是彭无涯写的,还真得狂热了好几天,晚上都看到十二点半。丁子看书本来就少,如果不是来剑城的几个月生计艰难,有了紧迫感,也不会去买什么真章假章。但买来以后,越看越是头大,但对作者彭无涯却是佩服得五体投体,一直在对自己说,这第一快剑的名号确实是名不虚传,看人家,一招出来几千种变化都有,从对手的一个眼神都能推断得出对手的几百种后招,简直如神人一般。但最终却是越看越不懂,叹一口气,把书扔到了床底下。最后还是拿起从娘箱底下找到的那本书,觉得这是这本书好懂,平易了很多,学一招就算一招。丁子想自己继承了父亲的特点,对复杂的事情都是选择回避。

  林栖儿建议丁子买彭的书来看,本是好意.但丁子不知为什么有点肚里酸酸的感觉,就不愿意顺着她说,就和她歪缠,道:“读书有什么好,从小读到大的都是呆子,这种事我是坚决不干的,书上写的东西,无论剑术还是道术,甚至是一些别的东西,无非是教人处世,世事过眼,用心去体会就行了,何必去找书来对照。好容易长大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不读了,谁还去受那份罪。”

  林栖儿却被丁子的话说得有点心虚,微哂道:“小贼还会拐着弯骂人,本姑娘可是从小就读的,一直读到现在。”

  丁子也是年轻气盛,嘴上不愿意吃亏:“没想到我眼前就站着一个呆子,不好意思。这样好吧,以后你我小贼,我就叫你呆子。呆子和小贼,正好凑成一对。”

  林栖儿没想到丁子会如此说,轻啐道:“越来越不象话了,我不理你了。我下午还有课,我去上课了。”

  丁子心中忽然升起依依之情,想要女孩子多留一会。最好能留下电话号码来,想能够以后再有机会聊天。一时觉得头绪纷繁,不知如何说起.

  林栖儿说要走,身子却不动,似乎在等着丁子说话。丁子看着她的脸,心中升起一股柔情,却忽然冒出一句:“你给我讲四大门派的名人,只给我介绍了三个,还很简略,怎么这就走了.那灰狸又有谁呢?”

  林栖儿嘻地一笑,道:“以后吧,我真得要走了,如你想听,有的是机会。”然后用手理了理头发,转身跑开了。丁子目送她离开,看见她奔进了教学楼的大门,门在她的身后晃了晃,似乎在晃丁子的眼睛。丁子远远地看着那扇门,伫立良久,终于听见了上课的铃声,似乎一声声都在敲击着丁子的心弦。

  一连数天,丁子到饭堂,都希望可以看到林栖儿,但却见不到。也没见到季玉,丁子不知道找谁打听。但丁子是个想得开的人,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见到的。”

  丁子心中似乎有了某种期待,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到洗手间时会瞧一下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头发实在看不过眼,就决定去理发。找了三条街,拐进一个叫衣带巷的小巷子,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家最便宜的,才三块钱,比起那些动辄几十元的要价不知便宜了多少。理发的师傅长得胡子拉茬,头发都粘到一块了,理发的镜子是破的,洗头的婆娘也看不清有多大年级,怕不有五十岁,长着一张哭丧脸,似乎别人欠了她很多钱。那师傅三下五除二帮丁子搞定,丁子照着破镜子一看,吓了一跳,差不多成了阴阳头。又让那师傅去修,那师傅骂骂咧咧:“天杀的赵老虎,你拐走我的姑娘,不要让老子找到你,回头杀你全家。”丁子吓了一跳,心想这里边还有人命官司,那师父没有用正规的电推剪,而是用了一把锃亮的短剑充作剃刀在自己的头上翻飞,实在有性命之忧,还是避之则吉。慌忙扔下三元钱,逃了出去。

  丁子在大街上走,见到他的人无不指点,连有些小伙子都捂嘴葫芦而笑。丁子心里想:“不就一光头吗,既然剃了,我也就豁出去了.”

  拐过街角,听见哔哔啪啪的鞭炮声,丁子定睛去看,前边是一个不大的门面,门的高处却悬着一个超乎寻常的招牌.上面写着:飞龙剑.门口两侧摆满了花篮,有两个小伙子拿着挂鞭炮正在来回走动,腾起阵阵白烟.另外还有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传单,到处派发,派发的人嘴上还念念有词:“欢迎加入飞龙剑门,我们虽然是新成立的剑门,却有玄豹门的大力支持,可以说是玄豹门的一个分支,前途一片光明,条件不限,欢迎有志青年加入.”

  丁子心想:“飞龙剑?这是个什么样的剑门,看看吧.”接过传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页子,主要讲其剑门所开发的一种专门用于养护剑器的防锈油.无非是待遇优厚,前途可观的套话.丁子病急乱投医,心想:“这飞龙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哪有剑门专做防锈油的.管他是做什么的,先解决生计问题再说,现在兜里也就几十元了,难道再问阿陈借钱,那也太跌份了。”

  丁子心思动了一下,被发传单的小伙子看出来了,那人道:“先生好装扮,看这头剃的,啧啧。”

  这时,从门里走出一个人来,长得黑铁塔一般身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大圆头,老大的一张嘴.人还没到,气味已经到了,丁子闻到一股子大蒜味道,还有点劣质白酒的味道.丁子在家乡的时候,每天都要呼朋引伴地喝上二两,对各地的酒都很在行,基本上一闻就能猜到八八九九,这大汉散发出的酒味没有一点醇厚温柔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压过来,所以丁子不用问就知道喝了一肚子什么东西.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剑,丁子心里条件反射地咯噔一声:烧火棍.

  丁子见过这个人,那次也是一家剑门新开,剑主也是面前的这个人,但当时的剑门名字叫作飞虎门,剑门经营的是擦剑的拭布,据说是擦过以后,剑体如新,吹毛得断.只是一味地瞎吹.丁子当时就瞧出来这剑门有问题,为什么进剑门就要交押金五百,还得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拭布,又得花上五百。丁子自然是不干的,想要脱身。这人哪里能容他走,就和这人纠缠上了,这人的剑法比丁子好得太多,几下子就把丁子打倒.还得意扬扬地用他的烧火棍指着丁子道:“你还配用剑.”为此丁子觉得羞辱了好几天,甚至产生了离开剑城的念头,最终还是被自己压下了.没想到冤家路窄,又碰见了。

  那人凝视着丁子,忽然笑了,道:“原来是你,我正要找你.你偷了我的东西,快给我拿来.怎么,为了怕人追查,都去当和尚了.你这和尚忒也差劲,头发也不剃干净,头上连香疤也不点上一个.”

  丁子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我会偷你的东西,岂不笑话.”

  那人道:“我有个玄铁剑,是你把偷跑了吧?伸手就去丁子腰间抢剑。

  丁子纵拔出剑,也是无法奈何。况且这人纵然醉了,手依然很快,拔出烧火棍来,将丁子逼住。然后劈手探到腰间,把剑夺了下来。得意地一笑:“果然是我的那把,正合适。那次放跑了你,我都后悔死了。看来,老天对我不错。”

  丁子有些傻眼,想起林栖儿的话,难道自己真得连一把剑都看不住。丁子不及多想,伸手想把剑抢回来,把所有的招式全部忘了,全然不讲一点章法,被那人顺手一带,卡住脖子,那人摸着丁子的头,哈哈笑道:“头剃得不干净,不如我来替你帮个忙.”从身上摸出一个火机来,打着,就要往丁子的头上点.

  丁子想要推开他,被他牢牢地抓住,丝毫动弹不得.

  这时只听有人道:“赵老二,你在这里干什么?”声音听着有点怪怪的,似乎有点刮地皮的声音,让人牙酸。

  赵老二神色一变,马上站起身来,说不出地诚惶诚恐,道:“少当家——怎么是你?”

  只听那人哼了一声:“怎么可以不是我,赵老二,我玄豹门的第七条规矩,你可记得?”

  赵老二嗫嚅了半天,说道:“少当家的,你来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好派人去接你。这第七条,我自然是记得的:端正做人,不给师门蒙羞,不欺压良善,不主动攻击平人。但我创立这小剑门,也不算违规,那么多师兄弟都创立了那么多的小剑门,不是都允许的吗?这个人确实偷了我的玄铁剑,我是找他要来的.”

  丁子没想到这赵老二还真得是玄豹门的,原来玄豹是允许创立小剑门的.

  少当家三十岁不到的年级,有一双忧郁的眼睛,一身白衣,打扮得颇为随意,但又不失雅致,仪表不俗,只是不知声音为什么如此不堪。

  那人道:“赵老二,你知道玄铁件值多少钱吗?是你能置得起的吗,你怎么会有玄铁剑,说别人偷了你的玄铁剑,可不是胡说。快还给他,是不是想和我试一试。”

  赵老二道:“我那敢,我是和这个人开个玩笑,我这就还他。”说着心不甘情不怨地把剑抽出来,倒转过来递给了丁子。

  丁子虽然拿出来剑,脸却觉得一阵发烧:我这算什么狗屁剑客?”

  少当家的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就在三分钟之内立刻动身,找到你们风林堂的堂主,领五十个锅贴子去.”

  赵老二不愿意动身,哀求道:“少主,你看这里还有我还带着的十几个兄弟,能不能不打我的脸?”原来这锅贴子就是打脸.

  少当家的沉声道:“一分多钟了,你还不走.”

  赵老二弹起身,一溜烟地推开跑了.留下几个发传单的以及现场帮忙的手下,站立当场,不知所措,大气都不敢喘。少当家的手一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群人一哄而散。

  少当家走到丁子跟前,恭身施礼,问道:“这位先生,在下姓赵,是玄豹门的少当家的,驭下不严,得罪了先生,在下给你赔礼了.”

  丁子却提不起来兴致,摆摆手,道:“我还要多谢你,唉,我丁子竟然如此如此,可叹可叹。”转身就要离开。

  少当家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然后掏出一些钱来,道:“你先收下,算是赔罪,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玄豹决不会不闻不问.”

  丁子活动了一下腰身,暗暗摸了摸身上,身上连一百元都不到了。这叫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被人抢了剑去,峰回路转,又有人莫名其妙送钱过来.

  丁子是个要面子的人,这挨打费是无论如何不会要的,要不丁子成什么人了,丁子手往外推,道:“名片我接了,这钱我不能要。”

  回身便走,边走,边看手上的名片,名片上写着:

  玄豹剑术研究所

  所长赵亘

  丁子一愣:这赵亘,难道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剑城第一风流剑客?他的眼睛,真的是一双忧郁的眼睛。但那声音,似乎又太难听了。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