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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之盒 Tigerman 2032 2018.10.17 14:00

  有道是“知人口面不知心”,倘若不是无意中偷听到两个艳女郎的窃窃私语,那么李公子在温卉心目中依然保持着伟大光辉的形象,看来,越是道貌岸然、越是高学历、高地位的所谓文明人,越是懂得自我伪装,剥去他们华丽外衣之前,全都是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几乎无一例外。

  事实上,男欢女爱之事,对于性格开朗、思想前卫的温卉来说,也算是稀松平常事,但干这种“平常事”也要分清场合,这是一场高级的大型舞会,一家高品位的五星级酒店,李公子却趁着宾客会酒交流之际,偷偷摸摸领着两个女人躲到幽暗角落,上演一王二后的宫庭剧,这是温卉难以接受的。而更恶心的是,刚刚办完事的李公子,马上又恢复仪表堂堂、一本正经的面貌,而且脸不红、气不喘,根本看不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骑着两匹野马驰骋疆场、摇旗呐喊,这种人最可怕,因为根本无法通过他的神态、表情,推测他刚做过些什么,或是他将要去做什么。

  舞会后第二天,温妈敲开女儿房间,拿着一封信函,追问温卉究竟怎么回事。原来,这天早上温宅收到一封很特别的邮件,邮件上只写着“温小姐收”四个字,而这邮件封套却大有来头,属于某种文书传用封函,温爸一眼就认出,还以为是上头有指示或传达会议精神,于是迫不及待就拆看了,而信函里头,却只有一张支票,除了备注上写着“对不起,赔你裙子”几个字及签名处龙飞凤舞的鬼画符之外,日期、收款人及金额栏都空缺着,这是一张汇丰银行个人支票,银码空缺却签了名,代表支票领取人可以任意填写金额,只要没超出支票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即可兑现。

  是谁跟自己女儿开玩笑呢,倘若开空头支票,事情可大可小,支票上印着持有人的名字——“Victor Lee”,追究起来并非难事,然而,仅仅这个特殊的专用信封,足以证明这张支票的份量:一张已经签名却没填写银码的支票,不外乎两种情况,要么支票将交付给相熟的人,支票用途已有大致共识;要么,就是签支票的人出手不凡,任由收款人发挥想像去填写,也不会超出帐号支付能力,这是一种自信、富有的展现。

  这里,不得不穿插一个流传坊间的故事。据传九十年代初,香港影视界一位当红花旦,某晚与电影公司幕后老板共渡良宵,翻云覆雨过后,老板对小影星的表现甚感满意,于是豪爽地签下一张没填写银码的支票以表谢意,想来小小影星填个一百几十万肯定已经心花怒放,谁知道小影星竟不知好歹,贪心作祟一口气竟然填了个一千万。

  那老板气呀,几乎就要杀人,但为了面子,当时也只好忍气吞声兑现支票,然而,香港还有谁不知道这位大老板何许人?九龙港岛黑白两道都可以玩转,小小影星竟爬到自己头上撒尿,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没过多久,就传出该女影星神秘失踪几小时的新闻,尽管后来女影星表示只有少量财物损失,没有受伤,没有性侵,并主动到警署消案,但各种传言却已街知巷闻,最有代表性的是说女影星最终被迫拍电影还钱。

  事件尘封多年之后,网上开始出现该影星当年被绑后惨遭凌辱的视频,后来有周刊刊登该惨剧的视频截图及相片,引起香港娱乐界极大震动,娱乐圈的大哥大姐纷纷站台示威,抨击该周刊不厚道,声言要在娱乐界打黑。然而,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娱乐界的震动,并没有针对当年施暴幕后黑手,而是把矛头指向刊登已经把图片处理过的周刊,原因大家都清楚,那只幕后黑手根本无法撼动,而娱乐界黑幕水很深,打黑只是口号,做做样子,最重要的是警戒媒体,今后若有类似内容不可再揭秘,否则要你停刊封铺——原因再简单不过:谁也不敢保证大火会不会在某天烧到自己身上。

  只是,当年报称没被性侵的女影星,尽管楚楚可怜,但却是自掴嘴巴,甚至直到今天,仍不敢指正当年那只幕后黑手。

  可见,收到一张没填银码的支票并不一定是好事,数字填少了,是漠视,是不给面子;填多了,就是贪婪,结局有如那位女明星。因而,当获悉女儿昨晚的际遇,而温卉正要把支票撕碎之际,温妈及时阻止,并把支票收下。温家并不缺钱,或者说,温家并不缺小钱,缺的只是关系,或者说,缺的是能赚大钱的关系。

  当然,温卉并没有把两个艳女郎的对白告诉温妈,就像温妈也没有告诉温卉一样——两天后,温妈就用李公子的支票买了一条价值两万多元的裙子,并以女儿的名义把发票寄回李宅。

  转眼就是两年,温卉对李公子已没多大印象,只是潜意识觉得这人品质有问题,最好不要交往,然而,父母压下来的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扣减零用,那可求救无门,尤其奶奶过身后,温卉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天天气确实不错,万里无云,碧海蓝天,海鸥三三两两绕着游艇盘旋高歌,似乎也在为渤海又增添一件富豪的玩具而喝采。船上六七个公子哥儿分别扎堆,与一众美女品尝美酒佳肴,谈笑风生,明星暗星当然也不会放过自我表现的机会,抛眉弄眼,搔首弄姿,好不热闹……

  叶志虎自然明白,倘若自己挤进公子哥儿的圈子,那肯定是自讨没趣,这是一个讲究身分地位的场合,自己能够登船已是破例——当今社会的游戏规则就这玩法,谁越界,谁出局,毋须任何理由。

  独自倚在船栏上,叶志虎任由海风吹拂。放眼无际海洋,世界似乎宏伟壮丽,但现实呢?小虎不敢多想,合上双眼享受明媚的阳光,就让重重迷雾的京城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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