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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争执

异常竟在我身边 不可言状者 3656 2021.01.05 17:00

  与看上去就是粗制滥造的石墙不同,整块牌匾浑体黝黑,看起来不是普通木头所制。牌匾上黑金色的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就算是林燕这种完全不懂书法的人,也能看出点不凡的韵味出来,颇有一种王羲之那种入木三分的感觉。这种可以说价值不菲的牌匾,却只是挂在这样一个粗制石墙围住的小村落里,确实给人有种沧海遗珠的味道。

  但现在,林燕确实是被这三个字给镇住了,抬着头盯着眼前的这幅牌匾,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唠着什么。

  “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草(一种植物),我算是知道我来的时候那个山洞是怎么回事了。桃花源,怪不得溪边都是桃花树。”林燕看到了牌匾,一下子激活了在记忆里那篇《桃花源记》的开关,回想发现自己一路上遇到的场景,好像还真挺符合《桃花源记》中的描写,“陶渊明那家伙不会真也来过这地方吧?”

  林燕仰着头,嘴里嘟囔着什么。没能注意到刚刚在门口正在扫地的老人家此时正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他那奇怪的表现,嘴角还露出一丝微微的弧度。

  等林燕回过神来,才开始打量这个扫地老头儿的衣着打扮,却发现了些问题。老人家穿着一套灰黑色的中山装,领子立的笔挺,打理的十分整洁得体,右胸口的口袋还别了一支黑色的派克笔,就算直接走到酒吧里,也只会让人赞叹一句“好酷一老头儿!”。

  虽然和现代人的穿着打扮还有些年代感的差异,但也不可能是与世隔绝了几千年的老样式,再加上老人家看到自己时候的那副淡定模样,这充分说明这个桃花源并不和《桃花源记》中所描述的那样真正与世隔绝。

  “小伙子,小伙子?”可能是长时间没有能够得到睡眠的补充所导致的认知功能受损,林燕在老爷子的呼唤中再一次从失神状态下回过魂来,意识还有些模糊,“唉,我看你像是累坏了的样子,要不先在我们这儿休息一会儿再做打算吧。”老爷子看着林燕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笑着打趣地给了个建议,显然是看出来林燕已经有很久没有休息了。

  原本在村子里找个落脚地休息正是林燕的打算,但那时候不知道这里的古怪,现在有人说这里可能是传说中的桃花源,这和之前的一系列未曾经历过的诡异事件组合在一起,仿佛就有一双幕后的黑手在操控这一切,让他不得不防。

  但其他暂且不说,目前摆在眼前的也只有这桃花源是有人居住,能打听消息的地方。可要想打听消息就势必要先进入这桃花源中去,看起来似乎成了一个死循环。

  当林燕再一次抬起头看向这个黑金色牌匾时,那带着神韵的书法似乎已经看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一团团黑暗的,名为阴谋的陷阱笼罩在周围,仿佛再向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老头再一次看见面前的小伙子陷入了“脑风暴”中,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情况他见怪不怪了,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再去打扰林燕的“头脑风暴”,老人家再次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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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这桃花源中享有的片刻宁静不同,林燕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的失踪能把现实世界闹得天翻地覆。

  还是那条熟悉的商业街,还是那条熟悉的巷子,还是那个熟悉的酒吧。酒吧白天是不会对外营业的,虽然吧台和地面上有打理过的痕迹,但从残留的水渍可以看出,并没有人真正花时间去清洁过。

  阴郁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酒吧里,整个酒吧都看不到有打扫清洁的员工,这在往日的时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以三叔的管理要求,大概会去找负责清洁的员工高谈阔论人生理想?

  从酒吧更深处库房的位置,隐约能听到一些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在激烈的讨论着。

  “我早就说过你们的计划太过理想了,他能从那件事中活下来就证明他本身就有问题!”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比较激动,言辞之间夹杂着一些火气,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如果今天这种情况真能这么简单的躲过这一劫,你以为你们每年拿的这么多经费都是给你们来开这个破酒吧的吗?”

  “是吗?但我看你每次来我这儿蹭酒挺开心的啊,还每次指名要我亲自动手。”另一个低音沉稳而带有磁性,不急不躁,和刚才前者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昨天他给你调酒的时候,我看你也没什么意见。现在来质疑我的计划,还不如加紧也派你的人去查下子昨晚周边的摄像头,总比你在这里上火要强。”

  “咚咚咚”,一声短暂且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进来”,随着的一声应答,门从外面被推了开来。原来在酒吧库房内部,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房间。而房间里坐着两人,其中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正式酒吧的老板三叔,而另一个声音的主人却是一个比三叔稍显年轻的男人。

  上身是黑色西服加上相配套的马甲,还带着一条纯色领带,下半身修长的西裤配上擦的蹭亮的皮鞋。这套穿搭和他所身处的这酒吧库房中的小秘室,感觉有点格格不入,更像是应该出席正式会议的样子。

  此时门才被轻轻推了开来,站在门外刚刚敲门的是一位身穿警服的男人,挺胸收腹,站的笔挺,看起来是气宇轩昂。

  “怎么样,调了周边摄像头情况没有?有看到他怎么不见的吗?”三叔没有回头去看进来的人,还是用不紧不慢的语气继续问道,给人一种运筹帷幄,尽在掌控的既视感。

  “没,我刚刚去他住的小区也查过了,昨天晚上小区大规模停电,摄像头全都挂了,没看到他人影。”一进门,不等三叔开始发问,来者先是快速关上了门,就连忙扯下自己领口开始大口喘着气,“哎呦,三叔不是我说,以后这活能不能不要派我去干了,我这人就不适合假正经,穿这身衣服去小区查录像可真是要了我的狗命了,还不如当酒保自在呢。”边说他边开始解开自己袖口和领口处的扣子。

  “咳咳,别扯闲话,那其他地方的进展情况呢?”三叔赶忙打断他的垃圾话时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老朋友,有这样的皮的下属让他脸上的面子也有些许挂不住。

  “哟,张局也来了啊,对不起我才看到啊,实在是抱歉。”作为垃圾话爱好者,看人眼色这功夫可是门专业课,看到三叔发话,作为下属当然要为阿sir争光。当然,如果能多挣点经费就更好了。“我们走访了周围一圈的所有能住宿的酒店旅馆,以及他学校的寝室,都没有发现他的痕迹,我们想有理由怀疑他的失踪和昨天晚上‘月掩毕宿五’有关。”

  “喏,看看我们的调查员,尽职尽责尽心尽力,这不就把范围缩小了吗?所以说,世界如此美好,你就不要再如此暴躁了,这样不好。”三叔还是在好言劝说着这个被称作张局的男人。

  “刘源,你在这样给我敷衍下去,我就直接向上面上报这件事了。我知道他是你兄弟的孩子,但他卷入的事件不是一般级别的事件,换个人来早就应该关押监视了,但现在结果呢?别说调查结果,只要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谁不知道这次的事肯定和‘月掩毕宿五’有关?不就是因为昨天晚上‘月掩毕宿五’,我们才找了一顿群众演员把他晚上拖在酒吧不让他出去乱逛?结果呢,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张局的语气开始急促起来,似乎是长期压抑着的不满情绪一次性爆发出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吼了出来。

  站着的调查员向前一步刚想说话,却被三叔一把拦了下来,“你说错了,我之前就和上级请示过了,采取这种措施也是上级协商一致的结果。”三叔语气显得很冷静,似乎并没有被张局的情绪所影响到,但他额头上眉毛已经皱成一团,证明问题确实已经到了他也觉得棘手的地步了,“他已经安全了十年,按照规定也可以放宽监视力度了,我是按照上级的规定办事,而你张宇敢说你现在在这里步步紧逼不是因为你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可以看出三叔确实生气了,咄咄逼人的语气从一向温文尔雅形象的三叔口里说出来,足矣代表事情的严重性。

  张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两眼冒火似的瞪着眼前的人,仿佛要用眼睛杀死面前的这个人。

  “怎么,让我说对了?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是对当年那件事念念不忘?我就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让你一直念念不忘,甚至能让两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恩断义绝。”三叔说出来的话信息量极大,一旁站着的吴帆现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关门出去吧,这两个人看起来要打架的样子,着实不让人放心;不出去吧,感觉听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万一哪一天被灭口了也不奇怪。

  所幸在座的二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并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只在听到三叔提到当年那个女人,张宇脸色一下子柔和起来,眼神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夹杂着一丝哀愁和一丝温柔。

  张宇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将整个自己放回了靠椅上,“好吧,我说不过你。不过这事情最多只能帮你拖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内还没能确定林燕现在的位置,那我只能向上面报告了。”无奈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谢谢了啊,张局~”三叔得意地轻轻笑了一下,从靠椅上站了起来,上下拍打了一下自己褶皱了的衬衣,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和袖口。“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就不留你了,记得晚上可以过来喝一杯,算我的。”

  三叔打理好衣衬,披上正装,推开房门,就这样向外大步走了出去。

  吴帆看到两人的争吵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算知道作为一个调查员应该做什么,于是他追了出去,看着三叔出门的背影喊到:“那三叔,那我们现在该去哪调查?”他喊的急切,好像真的像一起去调查案件一样。

  “我们?不不不,是我去调查。”三叔摇了摇手继续,指向吴帆说到,“至于你,你要去把酒吧的卫生打扫一下,晚上还等着开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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