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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情 殇凤鸣 1250 2006.03.20 15:50

    在遇到浪子以前,我的生命是多余的。那个从小就定下亲事的人家,在我还没及笄(指女子满十五岁时,把头发绾起来,戴上簪子)之前,匆匆将亲事退去。以他们的说词,是因为我长相的过于平凡,以及那死人般的性情。我无语,那些说词我已是听得习惯。然而,父亲却大怒,以为这是给祖上添了莫大的耻辱。这一怒之下,我的名字从族谱上消失。而我,被赶出了家门。母亲,仍是落魄前那副端庄的小姐样子,优雅的笑着面对父亲的怒火,起身,引着表情麻木的我,送到门口。

  “要找到幸福。”

  门被关上,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及母亲嫁来时手腕上的紫金玉镯。

  找到幸福?我吗?有可能吗?我茫然的站在紧闭的家门前。

  之后,一段混乱的记忆,却是被那牙婆(以介绍人口买卖为业从中取利的妇女)盯上了……

  专门贩卖那种最下等奴仆,奴婢的“奴场”,是我见过的最忙碌的地方。台下,是一排排昏暗的草棚,里面塞满了男的,女的,以及瘦弱的孩童。台上,被随意装饰下的人,站成了一排,脚踝上,是粗旧的绳索。到处,是人来人往的嘈杂拥挤。

  被推上台子前,我的身上被粗暴的罩上了件大红的旧纱衣。而母亲留给我的紫金玉镯,早已是被那个伪善的牙婆收了去。当时的我,像个木偶般,被人摆弄着,紧闭的双唇有些苍白,无神的眼中,充斥的是无数张扭曲着的脸。

  “这样的货色也摆上来么?”

  一个台下的小胡子男子,在我经过时,伸手在我的大腿上掐了把。看着他的笑,我突然想起了家里曾丢弃的那只大黄狗。

  我轻轻的皱着眉,轻叹着身上又将添上些色彩。虽说我的肌肤不若其他同龄女子般白嫩,可天生的,轻轻的碰撞,也会惹来一大片的狰狞之色。

  杂乱的“奴场”,混乱的人群,高低的叫喊……

  无数双眼中,我看到了过多的茫然和死意。

  我以为,我的最后结局会是死亡。我看见了,一个脸上有块淡红胎记的小女孩,比我大概还小上几岁的小女孩,就在上一轮的竞买时,无人问津。之后,回到那台下,她还来不及叫唤一声,那碗口粗的棍子挥来……盛开的红雾下,她倒在了地上。最后,是在那一双双麻木的目光中,被拖往最后排的草棚。

  她死了吗?

  我的目光随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而定格在阴沉的天际。

  我……也会死吗?

  当那个字在脑子里渐渐清晰时,一片空白也渐渐麻木了我的四肢。

  什么是“死”?母亲从没有告诉过我……听说,人总有一死……那么,为什么还要活着……

  “要找到幸福。”

  母亲的话似乎还在耳边。母亲要我找的幸福……就是死亡么……

  可是……我没有死……

  一个年轻的男子,眼里似乎开满了花,扔下五两银子,伸手将我抱下台子。身上那件大红纱衣的衣带在眼前飘飞,脚踝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断开,我以为,我在飞……

  他说,他是浪子。

  他说,从现在起,他是我的主人。

  他说,从现在起,我叫冷情,是他的所有物。

  我说,好吧,一切听你的。

  我说,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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