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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情 殇凤鸣 1635 2006.03.20 15:50

    “今日怎的?”

  没等我顺梯子而下,主人开了口。滑入他口中的酒,渐渐也在空气中添了几许香醇的味道。

  主人是在和我聊天么?

  我疑惑着,呆呆的站在梯子的尽头。少了大树的庇护,眩目的太阳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了金色,连同斜躺在树梢的主人。

  “有事么?”

  “……没有。”

  我缓缓的应着,轻柔的声音在喧闹的虫叫声中显得模糊,但主人能听到。他曾说过,越是“江湖”的人,耳朵也越是灵敏。江湖?怎样的湖?我的问题引来主人一阵愕然的大笑。

  “对,湖!江湖是一种湖!一种泡满了死人的湖!”

  他的最后一句话惹得我吐了一整天,似乎连整个内脏都要吐尽。泡满死人的湖?亏得那么多人都要争着入这个湖,真是不懂……

  “没有么?”

  他轻笑着,散在空气中的香味更浓。

  “情儿……”

  一声轻叹,温温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颊。然而我却感觉不到目光的凝视。

  “你在我这呆多久了……一个月?不,似乎有两个月了吧……”

  “四十七天。”

  我轻启唇。

  “四十七天了么……情儿……你认识我么……”

  我疑惑的眯起眼,烈日的炽烧得一侧的脸发烫,我的额头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可曾认识我……情儿……”

  他重复着,收回了手。

  “……冷情为什么叫冷情……别忘了……你是我的……”

  声音好小好轻,似乎已经融化在淡风中,让我怀疑着,许是自己听错了,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主人出剑,是第一次,我却不希望是最后一次。

  当那个青衣人的剑一直伸着,指向我的眉心,我以为我会死去。在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母亲要我找的幸福,与在主人这自在的生活,是同一意思么?

  只是,这次我仍是活着。一把青色的剑挡住了我的双眼。那冰冷的青色之光透过了我的眼,一直冰冷了我的心跳。

  “这是女人么?剑都在眼前了,都不会眨一下眼?”

  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嘲弄。

  冰冷在眼前瞬间消失,我看见了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然后,我感觉到自己在飞,轻飘飘的,就像是风中的落叶,却在下一刻明白,自己被主人带离了树梢。

  轻轻的叹息在耳边,那是主人的叹息。

  “你非要我出剑不可么……”

  “咦?你真的肯了么?”

  一张欣喜莫名的脸从天而降。

  “她说的果然不错,这女娃儿于你,真有不同……那个女人死时,你都未曾应过我出剑。”

  “‘她’是第一个爱上我的女人。”

  主人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

  “只是,你的失手错杀并非本意。既然你已赔偿了‘她’的家人一大笔钱财,死者已矣,我又何必为难于你。”

  “是么……那……若是我错手杀的是她……”

  带着刺眼的光,剑尖再次指向我。

  “她是我的。”

  一句肯定的话,短短的四个字,曾经我也说过的内容,却在此刻,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死寂般的湖水之中,荡开的浪一圈一圈,久久不散……

  奇怪的笑出现在青衣人的脸上,我又些茫然,似乎在哪见过这类似的笑……是那个酒家的老板娘……

  “是么……”

  眼前的剑尖突然放大,然后,主人出剑了,那消失了的青色冰冷从他右袖中飞出,像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儿,滑过我的眼前,带走了我眼前的剑。

  好冷……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似乎那青蛇的牙,正刺在我的心脏之上。然后,蛇的毒散开,飞快的散开,冻住了我的血液……

  青蛇在眼前舞动着,心中的寒也在渐渐加剧,我忍不住蹲下身子,缩成一团,看着青蛇的舞。很冷,却异常的美……主人的白色衣带飘动着,缠着的是青蛇柔软却有刚硬的身躯,白与青的交织,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冰冷的美,让我迷了,痴了……

  可是,那心中渐渐涌动的热流是什么?慢慢散开的热流,暖和了麻木的四肢,然后,涌上喉咙……向上冲着……冲着……我轻轻开启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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